见清和(196)
西北的秋夜本就凉,更别提一场雨过后,空气里如透着冰渣子。蒋湛托住林崇启加快脚步,十分钟不到就把人稳稳放到了床沿上。
屋内亮着一盏小灯,蒋湛拿热毛巾替他仔细擦拭。沾着泥的地方蹭破了点皮,他想去库房拿药林崇启没让。
“不要紧,一会儿就好了。”林崇启说话时一直看着他,应该说恢复成人的样子以后,这双眼睛就没盯过旁的。他拉起蒋湛的手让他在旁边坐下,等人坐近了脸凑上去问,是不是很想他。
蒋湛想说当然,话到嘴边改了口:“同吃同住,一个屋檐下天天待着,也没有那么……”
后面的话渐渐消失在嗓子眼,林崇启在他眼里一点点靠近,那双唇随后贴了上来,带着熟悉的温热,小心试探,而后大胆。
他身上只套一件蒋湛的睡衣,领口松垮,两手环上来时,脖子到胸口风光尽现。
蒋湛不是圣人更不是受戒修行之人,看到林崇启趴那儿的第一眼,体内的冲动便一股脑涌上来。只是多种情绪交杂,实在顾不上这些。现在林崇启一本正经地勾引,有意无意地挑逗,他根本控制不住。
可下一秒,他仍旧将他推开,扯来被子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直到林崇启被裹成一只蚕蛹,只能用一双眼哀怨地瞪他。
“好不容易长成人样还是悠着点儿,以后的日子长呢。”蒋湛理理被角,不放心,又给扎了结,花瓣儿样式的还挺好看。他拨拉那瓣花对林崇启说笑,“不会走就想着干,等你两条腿利索了再说。”
“你动不就行了。”林崇启瞪他半晌憋出这么几个字,见人不动只好强调,“我难受。”
蒋湛以为扎紧了赶忙松绑,彻底解开后恍然明白,林崇启的难受是哪里难受。他盯着那处想笑,奈何这人半点不害臊,当着他的面伸手往上头按了按,还一脸无辜地问他,怎么办啊。
蒋湛彻底笑出声,罢了,三十多岁的人不跟一小子计较。
屋内暖暖,暧昧的声音几乎在窗户上撞出不符季节的潮意。昏黄灯光下,林崇启的小腹线条分外清晰。每一次舒展,每一次绷紧,都伴随一声难掩的喘息。他手扶床沿,两腿大张,衣服下摆紧紧咬在嘴里。蒋湛握着他的腰,埋首于腿间,给与他想要的欢愉。
这场成人礼比蒋湛预估得要短,他还在琢磨变个花样儿逗逗林崇启,这家伙身子一紧,就这么毫无预兆地交付了出来。
蒋湛抬头望过去,发现那双眼睛早就落过来,也许从未离开。他哼笑,接着下巴上受力,林崇启拇指摩挲他的唇角意味不明。就在蒋湛想要起身时,那张嘴一松下达出指令。
“吃掉。”
蒋湛愣了两秒,不知道是自己听错还是林崇启意识不清说的胡话。犹豫的工夫,林崇启拇指用力又催促起来。这回他真笑了,从心底漾到脸上,抓着林崇启的手一下子把人推倒在床上。
唇齿相抵,舌尖狠厉,小东西被惯坏了当真要无法无天。蒋湛压着人将嘴里的尽数喂过去,听到求饶,感到他慌乱才放开。哪知一不留神,又让他钻了空子。
两人平躺到床上,胸腔均是止不住地起伏,蒋湛又气又想笑,片刻后还是笑出了声。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有这癖好?”他偏头看过去,发现林崇启面颊潮红,眼尾还有未散尽的春意,不等人回答又翻身搂上去,在那双眼上轻啄,那张嘴上轻咬,呼吸间都是林崇启的味道。
刚开始确实有点别扭,真这样了也不觉得恶心。蒋湛觉得自己可以接受林崇启的一切,包括那些不合理的小要求,只要林崇启提,他都能答应,何况这家伙刚恢复人形,兽性未泯情有可原。
兽性……蒋湛重新打量起林崇启,恨不能一眼望到底。
四目相对,屋子里静得能听到两人的心跳,林崇启终于觉出不好意思,把脸偏了过去。
“没有癖好,也不是故意整你。”林崇启声音轻轻的,仔细听能听出轻微的颤抖,“我太想你了,在你身上的时候就想,想把所有都给你,也想你给我你的所有。”
蒋湛抱住他,反被他死死抱紧。林崇启没忍住还是哭了出来,没有很夸张,只是无声地流眼泪。
“以为只能这样陪着,没想到还有机会出现在你面前。凤云岭那会儿太像梦了,可梦久了我又希望是真的。你带我回燕城带我回云华我都知道,直到第一次被你关起来我才敢信这是真的,我真的回来了。”林崇启破涕为笑,“在我梦里,你不可能这样对我。”
蒋湛原本在安抚林崇启,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他想为自己辩解,脑子转了半天只说:“我怕你不回来了,东海域是——”
“别误会。”他还没说完,林崇启就抬起头来,很认真地告诉他,“我一时兴起忘了时间,那儿毕竟也有我的回忆。”
短暂的停顿后,他问:“你知道我是谁吧?”
蒋湛虽然已经有了准备,在听到林崇启的话后,心口那道旧伤口又密密麻麻地疼。
他说,我知道。
第162章 祈愿符
到底还是如了林崇启的愿,那晚蒋湛被缠到了天亮。有一回两人没收住,癫狂放纵之下,林崇启额上两只角突然冒出来。蒋湛吓坏了,以为人要变回去,当即撤出来不干,林崇启死死抱着,好说歹说又严肃保证才让他惴惴不安地干完。
幸好事后无碍,林崇启依旧两条胳膊两条腿。不仅如此,面色红润,状态一天比一天好,现在不用搀扶也能在小院里一点一点挪了。
蒋湛调侃过,说他是山里吸人精元的妖精,每次亲热过后都肉眼可见的容光焕发、气色大好。林崇启不光不否认还一本正经地对他说,像这样多多交流就是有好处。还说要不是当初自己主动跟蒋湛接吻,根本不会这么快恢复人身。
蒋湛望着他笑,心里想起老怪物曾说那玩意儿提神醒脑、延年益寿。如今他与林崇启体内或多或少流着他的血,这样想来林崇启说的不无道理。
“诶——”
蒋湛刚喊出一声,林崇启“嘭”一下摔地上了。他赶紧去扶又被推开,也不知道跟谁较劲。
“不行的话,练练小周天呗。”蒋湛杵旁边想笑,把这家伙当年对自己说的话还了回去。林崇启拍拍膝盖上的灰,没看他,自顾自继续往前走。他又在后面吆喝,“双脚平行与肩同宽,膝盖弯曲下颔微收。要不要我找一棍儿替你戳戳穴位?”
晚上刘伯来送饭,蒋湛将人拉住正要交代,刘伯先开了口,说自己孙孙考上大学一家人打算趁假期去他的城市转转。这一去大概要一周,期间蒋湛和他朋友得自己解决伙食的问题。
蒋湛问刘伯去哪儿,刘伯说燕城,他与林崇启相视一笑,说他们也要出趟远门,目的地虽然不同,不过可以捎一程。
其实目的地也不是不同,只是林崇启恢复人身后还没给章崇曦见过,回燕城之前他想先跑趟凤云岭。
上次来这儿已经好几年前了,门口的弟子倒是一眼将蒋湛认出,信儿刚传到太机大殿,小曦与兔半仙先一步过来迎接。
“蒋先生,掌门与崇曦道长正在会客,应该还要一会儿,二位愿意的话可以随我在凤云岭转转。”小曦戳戳兔半仙,让它把两人的行李先送回客房。
蒋湛笑着说不用:“上次来我大致上逛过一遍,这次与朋友故地重游,我可以当他的向导。你们忙你们的,不必客气。”
小曦还要坚持,发现旁边这位年轻人一直盯着自己,那眼神看着和善,细瞧又觉出点说不清的压迫感。它小嘴一撇只好拉着兔半仙离开,行李终归还是被它们带上了。走之前小曦告诉蒋湛,客房安排在仁惠堂后面的小楼里,有任何需要随时通知。
“你吓它干什么?”枫林小道上,蒋湛牵着林崇启问。他刻意走得很慢,让旁人瞧不出丁点异样,不过手上仍然抓得死紧,眼睛也盯着林崇启的脚下,生怕一个不小心,让这家伙崴了脚。
林崇启辩解得理直气壮:“谁让它总盯着别人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