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清和(69)
林崇启赶紧进去。章崇曦正在运气,念净莲咒驱除邪气,朱樱在旁给他掩护,见他们进来迅速使了个眼色:“崇曦道长正在把脉,你们站那边瞧就行,别靠太近。”
也没用多久,章崇曦就收了气。他转身时先朝林崇启看了一眼,然后对蒋泊抒说:“蒋湛应是疲劳过度所致,无大碍,吃上退烧药就该好了。”
“那就好。”蒋泊抒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他去外间给蒋湛倒水,出去前又跟章崇曦他们道了一声谢。
待人离开后,章崇曦从林崇启手里接过小瓶子。几年过去,这瓶子一点划痕都没有,跟长墟道长给他那会儿一样,只是轻了一些。他打开倒出一颗,放在掌心里用力一攥,那药丸立刻缩成了小拇指甲盖大小,和普通的药片无异。
“之前吃过一颗是吗?”章崇曦边说边将那药塞到蒋湛嘴里,起身时,蒋泊抒正好端着水杯走进来,手里也拿着一颗医生给的退烧药。章崇曦从蒋泊抒手里接过来,把退烧药藏起来,只给蒋湛灌进去几口水。他手指轻点对方穴位,嘴里的那一颗才顺利冲了下去。
“蒋先生您不用担心,这烧用不了几个小时就退了,我和师弟还有事商议,晚上就不去石门街——”
章崇曦还没说完,就被朱樱打断,她两腿伸直从木榻上起身:“你不去我也不去了,反正也不着急,等这小子好了再去不迟。”
石门街专卖古董文玩,朱樱想去淘几件有灵性的物件,顺道跟章崇曦约个会。本就不急于一时,现在缺了约会对象,她更不可能独自去了。
“行,不过饭总是要吃的,这个点餐厅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先随我下去吧。”蒋泊抒说。
折腾了一天一夜,刚才在楼下吃的那几块点心早就没了影,朱樱二话不说头一个往外迈腿,章崇曦和林崇启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便跟了上去。蒋泊抒让阿姨上来盯着,自己陪客人一同下了楼。
餐厅里,蒋泊抒和朱樱你来我相谈甚欢,云华观里的两块木头只低头吃饭,不言一语,偶尔被提及到了就客套地笑笑,并没有要搭话的意思。直到朱樱将话题扯回燕城富商集体病倒一案上,林崇启才投来眼神。
他放下筷子对蒋泊抒说:“蒋先生,那阵我确实破了,你们当中也不会再有人生病。但这件事没有结束,有一人我们必须想办法解决。”
“谁?”蒋泊抒一愣,拿着勺子的手顿在空中不上不下,心里又紧张起来。原以为万事大吉,没想到还要扫尾。
林崇启说:“闻诏衍。您知道的,之前那阵就是他联合外人动的手脚。现在计划失败,他并不会就此作罢。此人不除,必有后患。”
经过一夜的修整,林崇启差不多都琢磨出来了。小曦的失踪只是个引子,而六十四相卦真正要捕的不是别人正是蒋湛。商场上的那些明争暗斗他不明白,可他知道,商人追名逐利不会大费周章做对自己意义不大的事。想要蒋湛命的不会是鼎抒的对家翎蒙,只可能是那个与蒋泊抒私人恩怨颇深的闻诏衍。
第58章 事后吃醋
“林崇启——”蒋湛猛然从床上惊醒,两眼瞪得老大,眼神还没聚焦,就一嗓子喊了出来。旁边人咳出一声,他偏头看过去才发现,坐在床头的那个模糊身影是他爸!
“爸,你怎么在这儿啊?”蒋湛手臂撑着慢吞吞地坐起来,这波烧得厉害,温度是降下去了,可脑袋还晕沉沉的,眼睛也像蒙了层雾。
迷迷糊糊的这几个小时里,他一直困在一场无休止的噩梦当中。梦里,他仍在那六十四相卦里挣扎,什么破阵回来都是他绝望之时产生的幻觉。且相里被锁住的不是小溪,而是林崇启。可不管他怎么努力怎么拼命,都走不到林崇启面前。林崇启就在不远处悬着,在他猩红的眼里一点点消融。
“林崇启呢?”蒋湛没管蒋泊抒脸上的表情,眼神越过他冲四周看去,目光瞥及一人影时才亮起来。床尾那边的木榻上坐着一人,那人正是林崇启。蒋湛长舒一口气,身子后仰靠向床头,悬着的一颗心这才稳稳落定。
“臭小子。”蒋泊抒没忍住骂了出来,他伸手探蒋湛的额头,见人确实无大碍后被子一掀,让蒋湛赶紧下来,“不玩赛艇也不锻炼了吗?身体素质差成这样,烧得稀里糊涂的就剩一张嘴叭叭儿。”后面的话他全都咽了回去,那张嘴里除了林崇启三个字,就没叫出过别的。蒋泊抒现下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处发。
“不是。”蒋湛把被子重新盖好,重重往两胳膊下面一压,“我去哪儿啊我?”他眼神瞥向林崇启,发现那人也在看自己,顿时心里暖暖的,语气上便软和下来,“爸,感谢您一直守在我的床头,等您晚年需要的时候,我也一定给您守着。”
“找抽是不是?”蒋泊抒佯装抬了下胳膊,没再去扯他的被子,而是直接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林道长还要休息,你已经打扰人家很久了,别不懂事。”
蒋湛嘴唇一张,刚想来点反驳的话,就听到林崇启那边开了口。
“不打扰。”林崇启边说边往这儿走,“蒋先生,蒋湛大病初愈需要人看着,在云华观时,我们也一起睡过,不碍事的。”
从林崇启说第一个字开始,蒋湛的嘴巴就忘了阖上,现在林崇启说完了,他更是惊得下巴也要落床上。以林崇启的情商是说不出客套话的,这些明显都是发自肺腑的真情实感。蒋湛心中不禁暗叹,自己的老婆真是虎啊。
顾不上蒋泊抒绿了吧唧的脸色,蒋湛也跟着表态:“师父都说不打扰了,爸,你赶紧回去歇吧。”蒋湛眼珠子一转,“明天一早公司高层还有例会,虽然您不去现场吧,可线上会议还是要参加的。”他伸手推了一把,“赶紧回吧,我睡这儿方便。要是半夜烧起来,师父三两下顺手就给我治了,您也放心不是?”
蒋泊抒嘴唇紧抿着好半天没说话,蒋湛身上这件还是他几个小时前刚给套上去的。原先倒也没全光着,只是浑身上下就剩一条裤衩,蒋泊抒帮他穿衣服的时候悄摸检查了一遍。
最私密的地方他没看,大体上扫了一眼没瞧出预想中的痕迹,只在那背上看到了三两条可疑的红印,像擦伤也像......不过,颜色已经很浅了,蒋泊抒也不好轻易下定论。
他目光定在蒋湛脸上,片刻后终于做出妥协:“随你吧,等病好了必须住回去。”
蒋泊抒不继续掰扯并不是因为林崇启的坚持也不是因为蒋湛提到的明天的会议,而是说到明天,他想到林崇启之前跟他说要彻底处理闻诏衍一事。并且师姐弟三人已经商议好,天一亮就出发。这件事本不是他们的分内事,蒋泊抒虽气自己儿子鬼迷了心窍,但于情于理现下也不好发作。
他走到卧室门口时脚步又停下,头也没回地立在那儿说:“吃点东西再睡,我让阿姨送上来。”撂下这句,才迈出了房门。
“林崇启——”门一关上,蒋湛即刻两胳膊伸平求抱。在他昏迷的几个小时里,这人看得着却摸不着,他饱受折磨现在是一刻都等不了。还好林崇启很配合地将他搂入怀里,还伸手摸他的脑袋。蒋湛下巴抵在林崇启的肩头,像荒漠里终于找到水源,猛吸他身上的气味。
明明睡前还好好儿的,怎么睡了一下反而睡出毛病了?蒋湛眯眼贪婪地吮吸着,只分出百分之一的心神去思考这件诡异的事情。
“身上哪儿还疼吗?”林崇启让他抱足一会儿后才开口,“你这次的症状和上次的相似,但相比起来要厉害得多。”
蒋湛摇头,接着猛地从他身上起来:“魏子来云华观那次?”他盯着林崇启的眼睛,那双眼睛是真好看,越看他越喜欢,于是眼神便飘忽起来,嘴里虽然依旧说着正经话,脸却越凑越近,“我跟那狐狸无冤无仇,它怎么几次三番地害我?”
蒋湛说完嘴唇已经贴了上去,口中溢出的温热气息全用来描绘林崇启的唇形。他细细磨蹭着,高烧才退,无力的四肢因为心底涌上来的那股酥麻劲儿撑着,手脚并用地缠上去,将林崇启熊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