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狂欢夜 下(126)
“也是捉灵师吗?”小葵见应归燎手里还拿着枚罗盘,那样式看起来倒有点法器的意思。
“对。”钟遥晚也知道小葵在想什么,在她发问前先一步道,“没什么特别的事。主要是阿燎也有个妹妹,小时候因为和家里关系不好,受了刺激,一直不愿意开口说话,到现在都不怎么和人交流。他听我提过这里有个类似情况的小姑娘,就想来看看。”
“原来是这样,”小葵明显松了口气,拍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我们院里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劳动两位大师一起会诊呢。”
她从护士站取了钥匙,带着两人往电梯走。
应归燎偷偷凑到钟遥晚耳边,小声道:“要是让小哑巴知道你在外面这么说她,你肯定得去蓝遴河里泡澡了。”
“我到时候一定会拉你垫背的。”钟遥晚说。
说话间,三人就出了电梯,到了二层的小牢房前。
小葵正要拿出钥匙,正见一对穿着体面的中年父母带着一个男孩走出来。
男孩始终低着头,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没有丝毫神采。他的身上还穿着病号服,显然不是刑满释放,只是家长来了,可以去楼下走动走动而已。
二层的保安从里面打开门,一家三口走出来后,小葵带着两人径直走向长廊尽头那扇与众不同的铁栅栏门。
小葵说:“说实话,每次进院里我都感觉这里的气氛沉沉的。呃……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像是阴天的感觉,气压很低,让人心里有点闷,不太舒服。”
应归燎顺着小葵的话问:“那你怎么还在这里工作?听柳如尘说,你在这儿干了挺多年了。”
“这里工资给得高啊!”小葵坦言,“就是做六休一累了点,不过护理行业都这样。我还不如选个工资高的。”
粗黑的栏杆将门内门外的世界清晰分割。
透过缝隙,能看到那个女孩依旧安静地坐在床边,低垂着头,专注地用手指拨弄着沙盘里的沙子。
小葵拿出钥匙,费力地打开那把硕大的挂锁,将缠绕了好几圈的铁链一圈圈卸下,说:“你们进去吧,我一会儿还得把门锁上,你们要是想回去的话就给我发消息。”
“我们不可以带她去院里其他地方转转吗?”钟遥晚问。
小葵说:“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六楼的疯子之前把保安打伤了要逃跑。当时正好是暑假,病房紧缺,院里就把这姑娘……小雪,挪到六楼去了。疯子逃跑的时候把她也带上了,差点出逃成功。再加上小雪本来就有离家出走的前科,她爸妈紧张得不行,加了好多钱,非要院里把她单独关着,除非家长来,都不许让她离开这里。”
钟遥晚光是听着就觉得窒息,但也不好为难小葵的工作,只能道:“我知道了。”
钟遥晚和应归燎进入屋内,小葵看着女孩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将铁门再次锁上后便离开了。
之前钟遥晚来驱鬼的时候,在屋内停留的时间短,所以那扇铁门只是象征性地关上而已。
此刻那些铁链圈圈缠绕,听着耳畔那冰冷清脆的声音,钟遥晚莫名觉得这间原本就狭小的房间,瞬间变得逼仄了。
先前钟遥晚总把这房间异样的阴郁感,归咎于自己是最后一个到来,身心俱疲所致。可是今天,他的鼻尖仿佛还残留着凛冽的雪后气息,就已经被这间屋子的怪异气场压得喘不过来气了。
天光明亮,这间屋子却自成一片阴影。
钟遥晚看了应归燎一眼,应归燎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快速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那安静玩沙的女孩背影上,比划道:「这里确实有问题。」
方才铁链放下又缠绕时发出的清零哐啷的碰撞声,以及三人交谈的声音,似乎完全没有打扰到女孩。
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指在沙盘中飞快地划动、抹平、再勾勒。
钟遥晚走近几步,发现女孩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眉眼比上次见时柔和了许多。只是,她今天在沙盘上勾勒的,不再是山川河流或飞鸟铁轨,而是一些扭曲的人形的轮廓。
“小雪。”
钟遥晚出声叫她。
林雪的手指顿住了。她似乎愣了一下,才缓缓转过头来。她似乎并不惊讶为什么钟遥晚会在月初出现在疗养院中,反而用一种近乎平常的语气问道:“小钟哥?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钟遥晚心头一跳:“你知道我要来?”
第231章 林雪
今天下午不就是闲聊、画画、偶尔开开玩笑吗?
林雪像是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眼珠轻轻一转,最终落在钟遥晚提着的那一袋子零食上,说:“啊……我的意思是,你上次给我买的零食我都还没吃多少呢, 我以为……你起码会等我吃完了再来。”
“今天正好有时间, 就想过来看看你。”钟遥晚顺着她的话接下去, 将零食袋放在房间角落的小桌子上。
和林雪的对话让钟遥晚有些不适应。
他虽然出于同情, 给林雪带过一些零嘴,但是先前两次见面都是出于工作原因, 和她并没有多少交情,说过的话也不过十来句而已。
可此刻,林雪看向钟遥晚的眼神平常, 甚至还有些雀跃, 丝毫不见上次相见时的失落,对他的态度更像是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般。这种过于自然的亲近感,反而让钟遥晚感到些许不自在和困惑。
林雪的目光又落到了应归燎身上,问:“这位是……”
“我姓应, 陪他来的。”应归燎将手机翻过去,他随手将自己的手机屏幕朝下, 放在了旁边的床头柜上, 随后将目光落到沙盘上。
沙上的线条粗糙, 比例扭曲, 只能勉强能够辨认出画的是两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其中一个看着要更高一些, 但是不难辨认出两个女孩的五官非常相似,看起来就像是一对双胞胎一般。
“你这是在画什么?”
“两个朋友。”林雪说。
“外面的朋友吗?”钟遥晚也看向沙盘。
林雪摇摇头:“不, 是在这里认识的。”她哈哈笑了一声, 说, “我画人很难看对不对?”
钟遥晚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要从相似度方面点评的话,他会觉得沙上的两个姑娘像是外星人。但是如果要从艺术层面来点评的话,他愿意称这幅画是极简抽象派的代表作。
然而,就在钟遥晚斟酌着如何委婉又不失鼓励地回应时,应归燎托着下巴,认真道:“不,你画得很传神。”
钟遥晚:“……”哦,对了,这里还有一位抽象派大师。
接下来的大半天,钟遥晚和应归燎都留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陪着林雪聊天。林雪也完全不认生,将那张人像沙画抹开了,改画了许多风景画向两人展示。
不得不说,林雪在描绘自然景观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那些象征着干涸的沙子在她手下却宛如有生命一般,手指一勾一转就能够绘出广阔的天地。甚至一些景色,只是听了应归燎和钟遥晚的描述而已,就能够通过画作还原个八九不离十。
在这块小小的沙盒中,出现过连绵的山峦,蜿蜒的河流,无垠的原野。一幅幅画面在这方寸之间徐徐展开,最终却又被束缚在边框之中。
应归燎看得啧啧称奇,兴致也被勾了起来。
林雪把位置让给他。钟遥晚也有些好奇地凑过去,他以前只见过应归燎在陈祁迟脸上画王八,倒还没见过他正经画画。
两分钟后。
钟遥晚默默地掏出手机,对着沙盘里那团难以形容的作品按下快门,然后将照片发进了群里。
几乎是瞬间,群消息就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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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聊:V我五十(7)
小醒狮(陆眠眠):我去,我在案发现场呢,打开手机的时候吓我一跳!这啥玩意儿?宇宙大爆炸模拟图?
泪の天使在微笑(许南天):你在案发现场还玩手机?
小醒狮(陆眠眠):现场没有思绪体,我就只能在一旁摸鱼了呗。话说这图谁画的?钟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