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狂欢夜 下(217)
那声音苍老、诡谲,像是两瓣生锈的金属片在粗糙摩擦,带着刺耳的滞涩感,一字一顿地钻进耳朵:
“吃吧,孩子们。”它说,“还要烦请你们在这里多住几天了。”
陆眠眠死死地盯着那截胳膊,神经绷得像根即将断裂的弦,脑子里飞快思索着它会不会有下一步动作——它会推门进来,还是会有其他同伙出现?
可没等她想透,那截畸形的胳膊便缓缓收了回去,小狗门被轻轻带上,只留下 “咔哒” 一声轻响,屋子里又恢复了死寂。
两人僵在原地,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陆眠眠率先缓过神来,声音干涩:“你……还敢吃吗?”
许南天拼命摇头:“打死我也不敢了!”他盯着那两盒静静躺在地上的盒饭,眼神里满是忌惮,“谁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打开以后不会滚出一只手吧?”
“那、那应该不至于吧?!” 陆眠眠嘴上反驳,心里却也没底。
她盯着那盒饭,最终还是好奇心压过了一部分恐惧。
不管里面是什么,总得看看才能判断这群怪物的意图。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地朝着盒饭靠近。
可就在她弯腰、伸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饭盒盖子的一瞬间,动作忽然猛地顿住。
“怎、怎么了?”许南天见她突然不动,心脏也跟着提了起来,压低声音急切地问。
陆眠眠没有马上回答,瞳孔微微收缩,视线落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
此刻她伸长了胳膊,一截细白的腕子从羽绒服袖口露出来,皮肤细腻,却少了一抹她熟悉的颜色。
手绳不见了。
第279章 红绳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片花瓣,像在把零散的碎片往一块儿拼。
灵感事务所。
唐佐佐和陈祁迟出门前联系了严梁, 说想亲自去警局看一遍监控,严梁那边没多问,直接应了。
另一边,应归燎和钟遥晚冲了个澡以后回去房间, 打算继续补觉, 等天亮了再继续搜寻失踪的两人。
应归燎, 简单冲了下身子就裹着浴巾出来, 准备回房间躺平,可脚步刚踏出浴室, 门铃忽然 “叮咚——”一声响了起来。
卧室里的钟遥晚也听到了动静,随手披上外套拉开房门,正好和刚从浴室出来的应归燎撞了个正着。这家伙显然是仗着唐佐佐和陈祁迟都出去了, 没半点顾忌, 只裹着一条黑色浴巾就敢往外跑,湿漉漉的头发滴着水,顺着脖颈滑进浴巾里,勾勒出流畅的肩背线条。
钟遥晚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说:“回屋换衣服,我去开门。”
“好嘞。”
应归燎乖乖缩回去, 顺手带上了门。
钟遥晚此刻也穿着睡衣, 是一身宽松的棉质款, 比应归燎那只裹着浴巾的模样规矩多了。他心里琢磨着, 大概率是警方那边有了陆眠眠和许南天的消息, 快步朝着玄关走去,抬手拉开了门。
然后他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竟然是许南天。
他的一头长发利落干净, 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的那一身衣服, 没有更换过。
“……你怎么?”
“别提了。”许南天垮着脸, 语气疲惫又无奈,“昨晚和眠眠下楼醒酒,正好碰上五号楼那个老王,非拉我们去他家喝两杯。推都推不掉,一喝喝到半夜,干脆在他家睡了。”他揉了揉眉心,一副懊恼的样子,“手机还弄丢了,刚刚才醒过来,赶紧跑回来报个平安。”
钟遥晚:“……”哇塞,那我的监控是看假的吗?
钟遥晚沉默了两秒。
哇塞,那我大清早顶着黑眼圈去警局看监控,是看了一部灵异纪录片吗?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脸上甚至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但他的视线,不自觉地往下移了一点。
许南天的袖口边缘,隐约露出一截红色。
那不是衣服的边角,也不是血管的影子。是绳子。
编织的花纹不算繁复,钟遥晚曾经见过这条绳子,是属于陆眠眠的,拥有变身的能力。
而现在,它安静地缠在「许南天」手腕上,藏得很深,却偏偏在袖口晃动时,露出了一道刺眼的缝隙。
钟遥晚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往旁边让了让,语气自然得像是真的放下心来:“先进来吧。”
他语气平常,甚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埋怨:“你和眠眠去别人家做客,好歹发条消息。最近连环杀人案闹得这么凶,我们还以为你们出事了,急得差点报了警。佐佐和阿迟现在还在满小区找你们呢。”
“报警?”「许南天」跨进门槛,环顾了一圈客厅,随即状似随意地问道,“对了,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小区里好多警察,出什么事了吗?”
钟遥晚不紧不慢地关上门,说:“报案的时候顺嘴问了一句,警方说是新年流动人员排查,正好卡在杀人案的这个节点,所以查得紧。”
“原来是这样。”「许南天」走到桌边,拿起那副熟悉的金边眼镜,架到鼻梁上。两条细细的金链垂下来,在他脸颊边轻轻晃荡。
从前钟遥晚觉得这副眼睛虽然骚包,但是戴在许南天脸上还显得挺温文尔雅的,可是此刻,他知道眼前的这个「许南天」是冒牌的,再看这副装扮,便怎么看怎么觉得惹人嫌。
“你刚刚说……”许南天坐到沙发上,扶了扶镜框,语气轻飘飘道,“你们报警了?”
他的语气很轻,像随口一问。但钟遥晚却隐隐觉得,这才是这人忽然出现的目的。
“对。”钟遥晚若无其事地接话,“不过人家说了,失联不满24小时不能立案。还好你回来了,不然下午我和阿燎还得跑一趟警局。”
「许南天」的视线落在钟遥晚脸上,带着一份若有似无的审视,缓缓扫过他的眉眼、唇角,似在拆解每一个表情的真假。
可钟遥晚早就在一次次直面诡谲的历练中,练出了脸不红心不跳的定力。他面色淡然,眼神平静无波,连呼吸节奏都没乱半分,姿态松弛得毫无破绽。他顺势环顾四周,语气自然地转向另一个话题:“对了,眠眠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哦,眠眠还没醒呢。”「许南天」收回目光,拿起了桌子上陆眠眠的手机后,随口答道,“她酒量太差了,昨晚喝那两杯到现在还在睡。我回来帮她拿手机,一会儿跟老王约了去逛庙会。”
他说完,转身就要往茶几那边走。
就在这时——
“你这臭小子!”
一道黑影从走廊窜出来,应归燎劈头盖脸一巴掌拍在「许南天」后脑勺上,拍得他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磕在沙发靠背上。
“哎哟!!”「许南天」捂着后脑勺,脸皱成一团,“你干嘛啊!”
这突如其来架势把钟遥晚都吓了一跳,一扭头,就见应归燎正怒气冲冲地站在那里。他气得咬牙切齿,胸口微微起伏:“知道手机弄丢了,不知道借个手机报平安啊?五号楼过来才几步路,直接走回来说一声也行吧?!”
他显然是把刚才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自己这一晚上跟个没头苍蝇似的满小区找人,担心地觉都没睡好,才躺了一个小时就跟钟遥晚一起跑去警局看监控了——结果这人只是去邻居家喝酒了?!
“你知不知道我们差点报警了!你知不知道我们——”
应归燎骂到一半,声音却忽然停住了。
他盯着「许南天」的脸,眉头慢慢皱起来。
应归燎说:“这是你原来那副眼镜吗?怎么看着……戴得没以前好看了?”
钟遥晚:“……”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觉得。
「许南天」:“……”这是重点吗?!
“你懂个屁。”「许南天」压下心里的异样,理直气壮地顶了回去。他理了理有点皱的衣服,转身往门口走去,“行了,不和你掰扯了,我得去和老王会和了。一会儿佐佐醒了也跟她说一声,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