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狂欢夜 下(162)
但是显然,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处理方式了。
他抬眼,看向钟遥晚。风雪中,对方的神情平静而坚定,那双总是清澈沉静的眼眸里映着雪光。
“确定要这么做?”应归燎问。
“赌一把。”钟遥晚的回答同样简短。
短暂的沉默。风声呼啸。
“……好。”应归燎终于吐出这个字,应下了这个计划。
一旁的小葵看着两人无声地交流,又见他们忽然低声说了两句便似达成共识,满心疑惑刚想开口询问,却见钟遥晚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造型精致的莲花镜递给应归燎。
“先别问这么多。”钟遥晚察觉到了小葵的意图,阻止了她出声。他不动声色地往怪物的方向看了一眼,示意他们的对话是有被听到的风险的。
应归燎接过那枚冰凉沁骨的莲花镜,指尖摩挲过细腻的纹路,目光却仍锁在钟遥晚脸上:“你一个人……真没问题?”
“我独立处理这些事情都多久了,不会有事的。”钟遥晚说。
应归燎听他这么说了又觉得心理不是滋味,撇撇嘴,说:“你一个人净化怪物也没有开始多久吧。”
钟遥晚面不改色:“一个人的时候度日如年,所以算很久了。”
应归燎:“……”
两人又低声快速交代了几句,钟遥晚便带着仍有些茫然的小葵,退开到一旁相对避风的角落。然而没过几秒,钟遥晚却又独自折返,快步走回应归燎身边。
应归燎正对着铁门的方向,随时准备翻走,感觉到有人靠近,下意识回头,见是钟遥晚,眉梢微挑,那副随性散漫的调子就又溜了出来:“怎么了?要给我个离别的热吻吗?”
“滚蛋!”钟遥晚被他气笑,低叱一声,却同时伸出手,轻轻扣住了应归燎的下颌。
应归燎顺着力道微微倾身凑近,眼底的笑意混着风雪,亮得有些晃人:“不是让我滚蛋吗?还有人和怪物在这儿呢,不太好吧?”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远处凶相毕露的怪物和另一边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小葵。
“正经点!把你脑子里那点事儿收起来。”钟遥晚的手指在他下颔处摩挲了一下。
就在应归燎越发好奇这家伙到底想干嘛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钟遥晚耳垂上的那枚耳钉不见了。
“你……”应归燎心头一跳,刚开口。
钟遥晚的手忽然用了点了力,忽然转而捏住了他的耳垂。他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接了一捧雪,都一股脑地糊在了应归燎的耳垂上。
应归燎猝不及防,被冰得倒吸一口凉气,脖子下意识一缩,不少雪屑簌簌掉进衣领,激得他龇牙咧嘴。
耳垂几乎立刻失去了知觉,只剩一片麻木的钝痛。
紧接着,不等那麻木感退去,钟遥晚已经用指尖捏着那枚取自自己耳垂的翠玉耳钉,尖锐的针尖对准了应归燎被冻得发红的耳垂软肉。
他拇指抵住光滑的玉面,眼神一凝,没有任何犹豫,手腕发力,将耳钉针尖径直刺了进去!
“嘶……!”
皮肉被刺穿和骤然加剧的痛感让应归燎吸了口气。
钟遥晚打耳洞的技术显然糟糕透了,一缕温热的血迹立刻顺着耳垂蜿蜒流下,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应归燎刚想控诉,一阵奇异的感觉瞬间席卷了全身。
耳钉里的力量是他从前灌注进去的,此刻再通过耳钉丝丝流淌回来,身上莫名有一种经脉疏通的感觉。
钟遥晚见应归燎的表情有所变化,连忙问道:“怎么了?戴着有排斥反应吗?”
应归燎朝钟遥晚竖起大拇指,道。:“没有,一切正常。”
“那就好。”钟遥晚松了口气。
应归燎几乎是本能地尝试调用自身灵力去封住耳垂的伤口,却如石沉大海,毫无反应。他这才想起来戴着这枚耳钉需要改换发力方式。
他立刻凝神,试着去感受耳钉的存在。应归燎本身就对灵力的感知异常敏锐,更何况耳钉中本就是属于他的灵力,是他的记忆,是属于他的意志,不过两次呼吸的工夫,他便摸清了使用门道。
应归燎心念微动,便分出了一缕灵力,温柔地覆盖住耳垂伤口,流血立刻止住,只留下一道细微的红痕和依旧存在的异物感。
钟遥晚一直紧盯着他的反应,见状,伸手用拇指指腹替他抹掉淌到下颌的那淌血珠,应归燎这次也没有阻拦他。
钟遥晚的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仔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融在风里:“适应了就好。你把这个戴着,万一出事了还能用里面的灵力。”
应归燎这一年来一直在往彩幽市跑,每次来,灵力都会像不要钱一样地往耳钉里送,就好像钟遥晚下一秒就要因为灵力枯竭症倒下了一般。
并且,这一年来钟遥晚一直尝试着用最少的消耗净化怪物,如今耳钉里储存的灵力,再加上钟离曾经存下的,即使疗养院里的疯子全部暴走变为怪物追出去了,也能够轻松应对。
“行,我知道了。”
应归燎点头,声音因为刚才的疼痛和力量的冲击而有些微哑。
他没去关注自己新鲜出炉的耳洞,而是将目光落在钟遥晚脸上,忽然抬手,捧住对方的脸颊。
掌心温热,带着薄茧的拇指轻轻蹭过钟遥晚眼下——那里似乎因为疲惫或紧张,有一抹极淡的阴影。
然后,他低下头,在钟遥晚微凉的唇上,印下一个又轻又快的吻。
一片雪花正好飘落在两人之间即将相触的唇间。
极致的冰凉与轻微的湿意,在皮肤相贴的前一瞬蔓延开,又立刻被彼此的体温融化、蒸发。
这个吻很轻,很快,带着冰雪消融的微湿。
“你也是,”他的嘴唇贴着钟遥晚的唇角,气息温热,“小心一点。”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松开手,退后半步,转身再次面向铁门。
风雪瞬间填满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吹散了唇上残留的温度。那枚新戴上的翠玉耳钉,在应归燎耳垂上折射着雪光。
“好,你也是。”
钟遥晚又一次说道。
【作者有话说】
背景:电梯坏了,要扛水上十四楼,但是两个人分别闹小脾气了
钟遥晚生气的场合:气得不说话,扛着水直冲十四楼,让应归燎只能仰望他的背影。如果应归燎要帮忙的话,也将会被他凌厉地眼神攻势给逼退回去
应归燎生气的场合:平时要是遇到这种情况的话,应大师一定要哄着钟遥晚亲他好几下了才肯干活。但是现在,两个人还在闹不愉快呢,他拉不下脸来开这个口。可就在他思想天人交战的时候,余光发现钟遥晚已经扛着水上楼了。
他连忙拦住了钟遥晚,把水抢回来,自己扛着上楼。刚走了两步就觉得委屈得要死。把水一丢,转头找男朋友要了好几个亲,等满意了就扛着水,吭哧吭哧上楼了。
在家里的唐佐佐和陈祁迟看到两个人回来。一个惊讶他们怎么吵架了还一块儿出门,另一个惊讶这两个傻逼为什么不烧水喝,是有病吗?
第249章 计划
这也算是今晚的第一个好消息了。
钟遥晚重新回去找小葵。
虽然小葵躲的地方距离铁门并不远, 如果真的出事的话,钟遥晚和应归燎几步就能够赶回来。可她还是煞有介事地折了两根挂满积雪的枯枝挡在脸前,缩着脖子,那模样不像在躲怪物, 倒像在演一出笨拙的潜伏戏。
“别躲了, 它全程盯着我们呢, 能找不到你吗?”钟遥晚说。
“我拿着这个, 能稍微有些安全感嘛。”小葵干笑了两声,从枝条缝隙里望出去, 目光落在仍站在铁门前的应归燎身上,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所以你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啊?我刚刚看你们在那里比手画脚的, 那是……什么暗号吗?”
“计划现在不方便告诉你, 怕被怪物听见。”钟遥晚说,“刚刚的是手语,我们事务所有个姑娘不爱说话,我们事务所里有个姑娘不爱开口说话, 大家就都学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