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狂欢夜 下(68)
高中if线-2
不过陆眠眠还是很仗义的。
某天放学后,应归燎蹲在校门口的小花坛前,双手托着下巴继续盯着门口,等钟遥晚出来。
陆眠眠已经出来了,就站在他旁边,他都没有注意到。
陆眠眠也没出声,就陪他一起吹冷风。
一直到钟遥晚出来,应归燎的眼神一亮,随即就听到了陆眠眠的声音。陆眠眠大声喊了钟遥晚,叫钟遥晚过来。
钟遥晚听到了,就过来了。
应归燎这才注意到陆眠眠的存在。他看到钟遥晚走过来,一下慌了神,连忙开始整理头发,整理衣襟。
钟遥晚其实之前就注意到了这个外校的男生总是在校门口等陆眠眠,但是视线却一直是盯着他看的。现在看到他慌乱的样子,更觉得这人奇怪。
陆眠眠拍了一下应归燎的肩膀,说这是她哥哥,想要介绍他们认识一下。
应归燎整理了半天情绪,才好不容易憋出来了一句你好。
钟遥晚也说你好。
应归燎的脑袋一下就炸开了,他的声音也好听。
钟遥晚看到他脸红了一片,更觉得这人奇怪,但是为了不驳陆眠眠的面子,还是和这个奇怪的家伙交换了绿泡泡才离开。
第204章 安顿
原来他已经去阎王那边走过一圈了。
四人一行约莫走了半个小时, 就来到了群山和外界的交界处。
一辆样式古朴的马车正静静地停在路边。马车的车辕空着,前方并没有拴着马匹。
不远处的草地上,一匹毛色油亮的黑马正低着头,悠闲地啃食着青草。
一个头戴斗笠, 穿着粗布短打的马车夫正坐在车辕上打盹, 听见脚步声, 抬眼看见齐临, 连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小跑过去将那头黑马牵了回来,熟练地套好挽具,然后恭敬地请齐临上车。
“齐先生, ”应归燎见状, 立刻上前一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您看这荒郊野岭的,我们带着个孩子也不方便, 能不能……顺路捎我们一程?我们跟您一起去彩幽城。”
他原本以为齐临之前被他们又打又抢,一定不会答应, 但是没想到齐临的视线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以后, 竟然点头同意了。
“上车吧。”齐临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率先弯腰钻进了车厢。
三人连忙跟上。
马车内部比想象中宽敞一些, 但座位是硬木板的, 铺着薄薄的垫子。
应归燎、钟遥晚和许桃挤坐在一侧,齐临独自坐在他们对面。
车夫吆喝一声, 甩了下鞭子, 马车便骨碌碌地动了起来, 朝着未知的彩幽城方向驶去。
车厢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单调声响和马蹄嘚嘚声。齐临的视线看似落在窗外飞逝的景色上,却总是不经意地瞟向对面的三人。
终于,还是他先开了口:“几位……看打扮和行事,莫不是刚从西洋留学归来?”齐临虽然不喜欢他们几人,可到底是读书人,说话的时候还是客客气气的。
几人一愣。
还是钟遥晚先反应过来,反问道:“齐大师,请教一下,现在是何年何月?”
这个问题对齐临来说显然是个蠢问题,他对几人的印象又转差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还是维持着表面的礼貌,回答道:“光绪三十三年,三月。”
钟遥晚“哦”了一声,声音平稳:“对,我们之前确是在海外求学,近日才归来。”他拍了拍许桃的脑袋,说,“这孩子是我们海外友人的儿子,自幼生长在外邦,听说我们要回国,便央着一同回来,也想见识见识故国的山川风貌。”
许桃也很机灵,立刻跟着点头。
“原来是这样。”齐临说,“但是几位也需知道,我们彩幽城虽然不是穷乡僻壤,可终究比不得沿海口岸那样开放。城中百姓恐怕对几位的发型和穿着会有议论。”
他的目光在钟遥晚那件深领居家服上停留了一瞬,那裸露的手臂和过于敞亮的领口,在齐临这位旧式文人眼中已经超出奇装异服的范畴,近乎于有伤风化了。
齐临客气而委婉地说道:“头发暂且不论,三位入城以后最好还是去置换一身行头吧,也能省去许多麻烦。”
“好。”钟遥晚说。
他注意到了齐临的目光,也懂他话里的意思。
应归燎和许桃姑且不提,就他这一身行头,在光绪三十三年的街头到处走,遇到个衙役或者卫道士,恐怕就能直接去吃牢饭了。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记忆空间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马车很快就进入了彩幽城的范围。
城郭的轮廓由远及近,青灰色的砖墙,古朴的城门楼,还有穿着各式清装的行人,一切都真实得令人心悸。
齐临让车夫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客栈把几人放下。
应归燎和许桃相继跳下马车。就在钟遥晚也要跟着下去时,钟遥晚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问道:“齐大师,你知道……黄昏戏班吗?”
“黄昏戏班?当然知道。”齐临脸上并无惊讶之色,似乎对这个戏班颇为熟悉。他甚至主动掀开了一点车窗帘,朝前方的街道指了指,“再过去一个街口就是黄昏戏班了,你们想去看戏的话,这里直接过去,很方便。”
“好,多谢。”钟遥晚说完以后跳下马车。
齐临朝他略一点头,视线轻轻扫过一旁正一脸新奇看着周围的许桃,等许桃也注意到他,并和他说了声再见以后,齐临才挽起一个笑,放下车帘吩咐车夫驾车离开了。
骨碌碌的车轮声渐渐远去,将这位举止有度却又透着些疏离的画师带离了三人的视线。
记忆空间将光绪三十三年的彩幽城还原得惟妙惟肖,街头甚至都是穿着马褂的行人。
挑着担子吆喝的小贩;挂着幌子的茶楼酒肆、布庄当铺;空气中甚至还混杂着食物、香料、牲畜和尘土的气味。
如果不是清楚地知道他们此刻正在记忆空间里的话,钟遥晚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到了一个沉浸式体验历史的小镇上了。
三人站在路边,果然受到了不少路人的侧目。那些目光充满了好奇,排斥和审视。
即使知道这些人都是怨力构成的,他们投射过来的视线还是让钟遥晚感到一阵轻微的不适。
应归燎倒像是个没事人,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左右望了一圈,说:“我们不继续死皮赖脸地跟着那个齐临吗?”
应归燎对志怪奇谈是从小耳濡目染的,但是到了历史方面,却只知道一些课本上浅显的内容而已,远不如钟遥晚这个大学时代一直在埋头研究古物的懂得透彻。
钟遥晚说:“齐临在世的时候画技就很出名了,想要找到他的住处只要打听一下就行了。一样都来这个年代了……”他顿了顿,目光望向齐临方才为他指明的道路,“我想去看看黄昏戏班。”
“黄昏戏班?”应归燎一顿,显然没想到钟遥晚在这个记忆空间里还有闲情逸致去参观黄昏戏班。不过仔细想想,现在确实是他们了解这个戏班子的最佳机会。
许桃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好奇道:“那是什么东西?”
应归燎拍拍他肩膀,故意凑到许桃面前,做了个夸张的鬼脸吓他:“那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是你这种小鬼进去看了以后,会吓得三天三夜都睡不着觉的——鬼戏班!”
许桃根本对他的鬼脸不为所动,语气中全是不相信的意味:“有这么厉害吗?”
应归燎说:“不知道,我们也还没亲眼见过。不过——”他话锋一转,脸上那点玩闹的神色瞬间收敛,眼神变得危险起来,和善道,“你乱碰箱子,害我们都掉进记忆空间的账我还没找你算完呢!”
许桃感觉自己的后脑勺又开始隐隐作痛,求生欲让他立刻转移话题,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对了!小应哥!我们要住店、要买衣服,肯定都要花钱的吧!我们有能在这个时代流通的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