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狂欢夜 下(153)
应归燎一边往身上套睡衣,一边随口问道:“怎么热个牛奶这么久?”
“稍微加工了一下,之前看到了一个让牛奶更好喝的秘方。”钟遥晚说。
“加工?秘方?”这两个词让应归燎心中警铃大作。
一方面,他对钟遥晚出品的任何料理都抱有本能的警惕,另一方面,应归燎也确实好奇牛奶而已,能有什么让其变得更美味的方法。
在信任男友和保护味蕾之间天人交战了几秒,应归燎还是怀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心情,接过了那杯看起来和普通热牛奶别无二致的液体。
液体滑入口腔的瞬间——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某种类似腥气的怪异味道在他的味蕾上炸开!那味道迅速蔓延,顺着食道一路向下,带来一种仿佛误食了变质物品的不适感。
“噗——!!!”
应归燎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像是咬了一口没熟透的苦瓜,又像是被迫吞下了什么不可名状之物。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胳膊伸直,让那杯牛奶尽可能地远离自己。
“……这是什么?!”他声音都变了调。
钟遥晚见他反应这么大,奇怪道:“牛奶啊。还能是什么?”
应归燎:“……”我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绝对不可能是牛奶。
他强忍着喉咙里翻涌的怪异感,问:“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加了饼干和鸡蛋,我在网上看到的,说把饼干弄碎,再加个鸡蛋一起打匀了加热,又营养又助眠。”钟遥晚说,“但是这个做法只能加到温热,不然就成蛋花牛奶了。”
应归燎:“……”广大的网友们,如果无意谋杀亲夫,但最终还是造成了谋害的事实,这还算故意谋杀吗?
钟遥晚见他脸色不对,问道:“……不好喝吗?”
应归燎试探地反问:“你喝过吗?”
钟遥晚说:“我不需要牛奶就能睡着。”
应归燎:“……”
虽然这东西的味道难以言喻,但是想到这是钟遥晚特地给他做的,应归燎还是心一横,眼一闭,捏着鼻子强行把那杯特调牛奶灌下了。
当然,灌之前他还特地倒了一小杯出来,放在旁边。
混合着蛋腥和某种糊状饼干渣的诡异液体冲刷过食道,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奈何桥近在咫尺。这杯牛奶,莫名给应归燎带来了一种前尘往事皆可抛的新奇体验——毕竟和这样的食物相比,什么事好像都不算事了。
但他强撑着,没让自己的表情崩掉,然后穿着睡衣就兴冲冲地跑了出去,没过多久又重新回来,安稳地躺到钟遥晚边上。
钟遥晚被他这一系列操作弄得莫名其妙,侧过身看着他:“你刚刚跑去干嘛了?”
应归燎顺势把他圈过来,道:“给柳如尘拿过去,如此杰作,只有我一个人喝到的话太浪费了。”
钟遥晚:“……”有那么难喝吗?
*
两人一觉睡到了天黑,能够自由地控制生物钟已经是捉灵师的必备美德了。
天气预报说半夜才会降雪,可是钟遥晚醒来时才不过晚上七点,窗外就已经在飘雪了。
他摸过手机,习惯性地想点个外卖解决,手机却被人从旁边抽走了。
应归燎不知何时也醒了,精神看着还不错,不由分说地把他从被窝里挖出来,拉着他一起出去下馆子了。
路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踩上去发出“咯吱”的轻响。
应归燎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好好地一顿晚餐,愣是被他搞出了断头饭的气势,山珍海味,样样都有。
吃完饭后,应归燎还没消停,又拉着钟遥晚拐进了旁边一家24小时便利店。
然后,钟遥晚就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开始扫货——火腿肠,拿!压缩饼干,拿!巧克力,拿!能量棒,拿!矿泉水,成箱……哦不,成瓶地拿!
应归燎那件长风衣的口袋又大又深,被他塞得鼓鼓囊囊,甚至还在腋下夹了几瓶水。
钟遥晚看着他那副仿佛要奔赴荒野求生般的架势,终于忍不住问:“你这是做什么?准备星球移民了吗?”
应归燎的口袋塞满了,收营台上还有剩下的,他就把钟遥晚捉过来,继续往他口袋里塞东西:“你不懂。我就觉得我和这个彩幽市八字犯冲,碰到点和思绪体有关的事情,不是被关进记忆空间就是陷进深山里没饭吃,这次去那疗养院,谁知道会碰上什么幺蛾子?有备无患,粮草先行!”
钟遥晚被他抓过去时还一脸懵圈,愣愣回道:“都还没确定疗养院是有问题的吧!”
应归燎振振有词:“等确定了就晚了!”
钟遥晚拗不过他,只能由着他把自己的口袋变成一个移动补给站。但是仔细回忆一下,应归燎之前也会时不时来彩幽市帮衬柳如尘的工作,而自己在彩幽市似乎也没有遇到过特别棘手的案件。
所以说……
根本就是他们两个人在一块儿的时候,才会和彩幽市犯冲吧!
不过想通了这点以后,钟遥晚也没有放在心上。
一来,他不是迷信的人,就算他的工作会常常和鬼怪打交道。
二来,这男朋友还是自己家的,日子该过还得过,工作该做还得做,还能离咋的?
两人补充好粮食,然后驱车赶往郊区,顺道接了小葵一起去疗养院。
小葵一上车,就被两人这夸张的装备吓了一跳:“钟、钟哥,应大师,你们这是……?”
钟遥晚顺手塞了几根火腿肠给她,道:“没事,备了点吃的,防止夜里无聊嘴馋。”
小葵:“……”得多馋才能买这么多啊。
等红绿灯的间隙,钟遥晚又自然地掰了一截火腿肠,递到正在开车的应归燎嘴边。应归燎看也没看,张嘴就叼走了,嚼得腮帮子一鼓一鼓。
小葵坐在后座,看着前排两人这一系列流畅自然的互动,安心了不少。
看起来他们已经和好了。
约莫十分钟后,车子碾过积雪,停在了精心疗养院那扇紧闭的铁艺大门前。
现在是晚上十点五十三分,通常来说,思绪体的实体化都会在十一点以后陆续开始。
疗养院里此刻灯火通明,院子里的积雪上布满了凌乱交错的脚印,但新落下的雪花将其抹平了大半,让那些痕迹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小葵率先推开车门,刺骨的寒风夹着雪片扑面而来。她赶紧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裹紧自己,小跑着冲向铁门,准备像往常一样用钥匙开门。
应归燎和钟遥晚也随后下车,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跟上。然而,他们刚靠近铁门,就听到小葵轻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钟遥晚凑近过去。
小葵指着铁门内侧原本应该挂着沉重铁锁和缠绕着粗铁链的地方:“铁门上的锁……不见了。链子也不见了。”
“啊?!”
两人闻言立刻上前查看。果然,那扇平日里需要费好大劲才能打开的铁门,此刻只是虚掩着,门上的大锁和铁链都不翼而飞,轻轻一推就能进去。
“出什么事了吗……”
小葵喃喃自语,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她伸出手推了推铁门,门轴随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向内敞开了一道缝隙。
几乎是同时,旁边保安亭的门被猛地拉开,一个穿着厚重大衣,戴着棉帽的老大爷急匆匆地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个老式手电筒。他看到是来人是小葵,明显松了一口气,但脸上的焦急神色丝毫未减:
“哎哟!原来是小葵啊!吓我一跳!”
“贺大叔,你怎么在这儿?院里出什么事了吗?这门怎么没锁?”小葵连忙问道。
“出事了!出大事了啊!!”贺大爷拍着大腿,声音又急又慌,“里面的疯子!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又闹着要逃跑!还把原来值班的老张给打了!打得头破血流,送去医院了!这不,院里临时把我这个老骨头从家里叫过来顶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