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狂欢夜 下(41)
应归燎方才还在吐槽钟遥晚洗澡磨蹭,结果自己钻进了浴室,足足两个小时都没出来。
钟遥晚躺在床上,他的未读消息已经堆积到999+了,他和陈祁迟双双失联,不少朋友、同学都来问他出什么事了。
处理完了所有未读消息,他又开始刷视频,可耳畔哗啦啦的水声却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终于,水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吹风机嗡嗡的工作声。
又过了一会儿,浴室门才被拉开。
应归燎一边用手指捻着自己半干的发梢,一边嘀嘀咕咕地走过来:“阿晚,你看我头发是不是也长了不少?感觉该去找个理发师修一修了,是不是?”
钟遥晚正侧躺在床上刷短视频,头也没抬,随口应道:“不用,你这样挺好看的。”
“是吗?”应归燎得到肯定,心里有点小得意,但嘴上还在纠结,“你确定你这不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不管我弄成什么鬼样子,你都觉得……”
他话说到一半,视线从自己发梢移开,转向钟遥晚,这才猛然发现——钟遥晚根本没有看他!
他气得磨牙,二话不说,直接垮到他身上去,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掰过他的脸颊,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一字一顿地控诉:“你、根、本、没、看!”
钟遥晚被当场拆穿,有些心虚地放下手机,捧着他的脸快速亲了一口,语气带着哄劝:“看了看了,真看了。”
“那你说!”应归燎不依不饶,眯起眼睛,“我刚刚出来的时候,是什么姿势?”
钟遥晚被问住了,眼神飘忽了一下:“嗯……站着的?”
“废话!”
“那是……屈着一条腿?”钟遥晚试探着猜。
“没有!!”应归燎音调拔高。
“靠、靠墙的?”钟遥晚继续瞎蒙。
“没有!!!”应归燎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揉搓着钟遥晚的脸颊,咬牙切齿道,“你还敢说你看了?!”
钟遥晚的脸被他揉得变形,口齿不清道:“我现在看了嘛……”
应归燎扬了扬眉毛,还想继续声讨他的“罪行”,脸上的表情却忽然僵住了一瞬。
他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立刻松开了手,直接一个翻身滚回了自己那边,背对着钟遥晚,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裹,声音闷闷地传来:“……我要不理你五分钟。”
钟遥晚看着他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点孩子气的举动气笑了。
他撑坐起来,伸出手。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应归燎侧躺时微微蜷起的小腹上,力道适中地缓慢揉着:“又疼了?所以……一次是会疼五分钟?”
应归燎:“……”他闷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承认,“嗯,过去得很快。”
钟遥晚:“你理我了。”
应归燎挡住了嘴,声音从指缝里含糊地传出来:“那是我的腹语术。”
钟遥晚笑得停不下来,应归燎被他笑得耳根发热,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钟遥晚这才勉强止住了笑声。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依旧耐心地揉着,直到感觉到掌下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下来,才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平和市?商量过了吗?”
应归燎这才转过身来,面对着他,说:“回来路上就看过了。直飞暮雪市的机票卖完了,最早的一班在后天早上。”
“暮雪市?”
“对,”应归燎解释道,“小哑巴把事务所的车开到暮雪市机场了,我们飞过去,正好顺便把车开回来。”
第189章 切磋
瞬息之间,战斗结束。
夜晚。
应归燎被脏腑间时断时续的抽痛和偶尔涌上的鼻血折腾得频频醒来。
每次他都尽量轻手轻脚, 不想惊扰钟遥晚,可钟遥晚却像是根本没睡着一样,总能在第一时间察觉,起身帮他擦拭、安抚。
钟遥晚自己也不好过,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敏感。
应归燎睡熟后无意识地翻身或伸手, 动作即便再轻, 也常常牵动他的伤处, 将他从浅眠中惊醒。
总之,这个夜晚对两人而言, 都算不上舒坦。
天刚蒙蒙亮,钟遥晚便彻底放弃了睡眠。
他小心翼翼地将应归燎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挪开,忍着周身的酸痛, 蹑手蹑脚地坐起身。
怀中温热的触感消失, 应归燎在睡梦中不满地蹙紧了眉头,含糊地嘟哝了两声,手开始在身侧不安地摸索,直到握到钟遥晚的手以后才安分下来。
钟遥晚干脆用手机把自己的手换了出来。他观察了一会儿, 确认应归燎没有察觉到异样以后才起身离开。
洗漱完后,钟遥晚离开房间。
现在不过六点出头, 天色初亮。他原本打算下楼去看看附近有没有早点铺子开门, 刚走到客厅, 就听到楼上隐约传来一阵规律而迅疾的响动。
那声音利落干脆, 带着清晰的破风声, 其间还夹杂着□□碰撞的闷响,听起来像是有人在激烈地对打。
出什么事了?
钟遥晚疑惑地扬了扬眉, 循着声音走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楼上是柳如尘的卧室, 以及一个她专门用来练功的大露台。声音也是从露台方向传来的。
钟遥晚放轻脚步走近, 透过玻璃门,看到露台上柳如尘和唐佐佐正在切磋。
柳如尘手中握着一杆银亮的长枪,枪影如龙,舞动间寒光烁烁。而唐佐佐依旧是赤手空拳,身形灵动如影,在凌厉的枪影中穿梭自如。
柳如尘的枪尖在空中划出密集的寒光,攻势一波接着一波,凌厉非常。唐佐佐或格挡,或借力巧卸,应对得滴水不漏,一时间竟让柳如尘找不到明显的破绽。
唐佐佐一如既往绑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随着舞动肆意飞扬。
虽然柳如尘还手执武器,但是在钟遥晚的记忆里,很少有人能和唐佐佐打得有来有回。
柳如尘显然也清楚,一味近身缠斗对自己不利。她目光一凛,手中长枪猛地一个虚晃,枪尖如毒蛇吐信般直刺唐佐佐面门!
唐佐佐反应极快,立刻侧身闪避。这一击落空本在意料之中,柳如尘的目的也并非击中,而是利用唐佐佐闪躲时那一瞬间的迟滞,脚下步伐猛地向后疾撤!
霎时间,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开。
柳如尘利用长兵器的攻击范围,她手腕一振,长枪如同活了过来,枪出如电,化作一片更加密集、迅疾的银色光点朝唐佐佐笼罩而去,试图以绝对的攻击密度和速度重新压制对手,夺回节奏主导权。
然而,唐佐佐显然也绝非易于之辈。她那双清冷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丝近乎凶戾的光芒。
枪击虽密虽快,但攻击轨迹毕竟受限于长枪长度,无法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横向挪移覆盖。
她快速向侧方闪身,脚尖在地面轻巧一点,随即腰肢发力,整个人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般猛地蹬地蹿出!几乎是在柳如尘枪势最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个瞬间,唐佐佐已鬼魅般切入她身前咫尺之处!
“糟了!”柳如尘瞳孔微缩,咬牙骂道。
她反应已是极快,手腕猛然一翻,试图将长枪回旋,枪杆横扫向近在咫尺的唐佐佐。
但终究是慢了半拍。
唐佐佐借着前冲的骇人力道,左腿凌厉抬起,精准无比地重重踢在柳如尘持枪的手腕上!
“唔!”柳如尘只觉手腕一阵剧痛酸麻,再也握持不住,银亮的长枪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远处的地上。
兵器脱手,胜负的天平瞬间倾斜。
唐佐佐攻势毫不停歇,拳脚如同疾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柳如尘没有了武器,只能双手交叉奋力格挡,但在那强悍的力道冲击下,双臂很快被震得发麻、门户大开。
她被迫向后踉跄退去,后背砰的一声撞在了露台的墙壁上。
这一击太过狠戾决绝,那股冰冷的杀意与强悍的压迫感,甚至穿透了玻璃门,让门外的钟遥晚都感到一阵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