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龙傲天手握冲喜剧本后(114)
“我月华仙府的人岂能做出如此构陷他人的勾当?!怀安你给我解释一下。”
“我……”郑怀安百口莫辩。
暮时天沉, 四野晦冥。
初时雨意轻浅,仅为檐角垂落的雨滴, 打在青砖上不过湿了指腹大小的印记。
俄而风动云移,雨脚渐密, 细如牛毛的雨丝斜斜织来。
恰在此时, 凤来仪头顶的雨丝忽然断了。
他微微一顿, 转过身时,只见程思齐不知何时已立在他身后。
淡青色的油纸伞稳稳罩在他发顶,衣摆被风掀起一角, 沾了些许湿意但依旧飘飘然。
茯苓也默默跟在他的身后。
“这其中必定有蹊跷!”
郑夫人自知害人在先自然是理亏,气急败坏地指着程思齐的脸,怒气冲冲地说道:
“你!你们们难道偏信一个外姓的人么,要是这个人诬陷你儿子真杀了人,难道你就提着你儿子的衣领到衙门告状吗?依我看,倒是应该去查查这个人到底来月华仙府有何居心?”
“住口!”
眠枫长老本就极重颜面,见府中出了这等丑闻,更是怒意难平。
他瞥了眼还想辩解的郑怀安,猛地甩了衣袖,沉声道:
“郑怀安,你来祠堂一趟。”
此言一出,众人皆知是要动用家法了。
郑夫人惊得双目圆睁,她从未想过眠枫长老竟会为了外人斥责亲族,无法,只得追上眠枫长老。
可任凭她如何争辩,眠枫长老已转身朝祠堂走去,周遭的喧嚣也渐渐随他的背影远去。
清风扬起两人的衣袂。
“回去?”凤来仪问。
“嗯。”
凤来仪偷偷观察了他好久。
程思齐把伞面微微向凤来仪一侧倾斜,自己半边肩头已被雨丝打湿,还是浑然未觉。
他伸手接过伞柄,朝着两人中间正了正,笑道:
“好了,交给我吧。”
“怎么了?”
程思齐看他,十分不解。
凤来仪是想说点煽情的话的,但是看见他这副神情,又想逗一逗他,于是欠嘴道:
“照你我这个身量,叫别人看去,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大师兄有病吧。
程思齐忍住了想打人的冲动。
雨势渐急,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声响,倒衬得周遭愈发寂静。
许久,程思齐忽然开口道:
“那刺客恐怕并非郑怀安的人。那人趁郑怀安动手时才放出信号,明显是有意为之。刻意要扰乱他们的计划。”
程思齐顿了顿,又补充道:“所以,我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少时宁兰摧便同他说过,一个刺客,最忌讳的就是留下破绽——任务、姓名、秘密都会在破绽中展示给人,就像是活生生地拨开自己脆弱的血.肉,裸.露给天下人窥探。
“世子,少君。”
不远处传来略显生疏的男声。
来人正是程思齐初到月华仙府时施过恩惠的小厮,如今他已不似前几月那般瘦削,眉宇间的愁绪也淡了许多。
看来他家中妻女已经度过了难关,可喜可贺。
那小厮快步跑来,将一张纸条递予程思齐,说道:
“少君且看着这个,是方才小的收拾二公子屋舍时搜到的。”
凤来仪也凑了过去。
只见信中赫然写着指使刺客在药中下毒,再暗中嫁祸给茯苓的内容。
茯苓压根没有遇见过此人,这白金丸从百草堂拿出来开始,就一直在她手中,根本没有离开过她的视线。
她见状,急忙解释道:
“我从未见过那人!这白金丸自百草堂取出便一直由我保管,从未离手。每次送药前,我必定会亲自检验,绝无问题!”
程思齐温声安抚:“我相信的,莫怕。”
凤来仪分析道:“意思是一共有两个刺客,一位刺客截了另外一人的胡?”
那最开始的刺客又去了哪里?
“我也在想。”程思齐摇摇头。
——[大师兄!小师弟!]
——[酷炫狂拽X炸天的牧柳和世界上最好的小师兄叶流光来找了。]
一只传讯纸鸢飞到凤来仪的肩头。
凤来仪本来不想搭理,怎奈何他实在嫌弃这玩意聒噪个要死,又问道:
“说话。有屁快放。”
牧柳和叶流光的脸就这样挤在光幕之中,牧柳咋咋呼呼地问道:
“大师兄还不回来么?最后一轮小比就要到你了。我帮你数着呢。你是不想去南疆访学了吗?”
凤来仪伸了个懒腰:“行,我现在就去。”
程思齐趁机问道:“师父他回来没有?”
叶流光摇摇头,说道:“还没有,好像又去云游了。师父不是一向如此么?”
程思齐的眼眸暗淡下去。
他虽知师父行踪不定,可自离开青丘后,师父便彻底没了音讯,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安。
程思齐凑近凤来仪,小声说道:
“我再去寻寻刺客的线索,稍后回逍遥宗。”
凤来仪颔首:“嗯,若有事便传讯与我,我先去宗门小比,待事了便回来等你。”
“好。”
牧柳和叶流光察觉这两个人好像有点猫腻。
按以往来说,小师弟每次见到大师兄都如临大敌、大师兄走后该轻松不少才对,怎么一副还挺舍不得的小眼神?
程思齐刚刚转回身,忽然左侧面颊一凉。
他侧眸看去,方才发觉莫名其妙大师兄亲了他一口。
程思齐:……
凤来仪微微俯身,正在看他的眼睛。
他的眼眸亮晶晶的,哄道:“那我走了?”
“嗯。”程思齐挡住传讯的光幕,明显有些不好意思,耳后升起薄红。
“我擦。”
牧柳和叶流光震撼地说不出话,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不是两位,这才几天?什么时候开始的。
牧柳挑眉,凑到光幕前神神秘秘地问:
“小师弟。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问你。你和大师兄是不是已经——”
“没有。你看错了。”
程思齐斩钉截铁,淡淡地说道。
牧柳却不依不饶:“我看得真真的!你就透露一点点嘛~”
想来自己要是真说出口,怕是这件事又要被逍遥宗上下都知道了。
牧柳挠挠头,贱嗖嗖地说道:“哎呀,说点呗。”
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这么好奇。
程思齐走到光幕跟前:“外面下雨,叶师兄仔细着凉,牧柳师兄还是先推叶师兄回屋吧。”
“不是,你叶师兄他刚回——”
说罢不等对方回应,挥袖散去了光幕。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知道为什么牧柳师兄会和大师兄这么水火不容了。
确实很吵。
待喧嚣散尽,世界重归寂静。
“茯苓,我们走吧。”程思齐叹了口气。
还是找找线索去吧。
程思齐轻叹一声,压下心中杂绪,举着松明火把,继续沿着方才刺客的脚印寻找,一路来到京畿集市旁的巷口。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传来——
程思齐举着的松明火把,顺着血腥味寻找而去。
火光劈开雨幕,照亮满地倒伏的杂草,只见草间躺着一具浑身发紫的青年尸体。
此人身着刺客夜行衣,以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着,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壑仍在缓缓渗血,分明是刚死去不久。
程思齐的目光在那伤口上凝驻片刻——
这刀口的形状,似乎在何处见过。好像刚刚便见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