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龙傲天手握冲喜剧本后(135)
玉汝成放下书卷,满是怀疑与警惕地望向程思齐,似乎在等他一个解释。
周遭目光瞬间落在程思齐身上。
但程思齐并没有辩解,而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解释道:
“我虽不是剑道之人,但所修的乃是苍生道,与剑依旧密不可分。”
牧柳万万没想到他会当着这么多人的坦白,尤其还是在外人跟前。
“思齐!”他试图阻止程思齐。
这般行径,后果最轻也是被永远逐出南疆仙院。可程思齐不是最想来到这里么。
程思齐打断牧柳,他恭恭敬敬地向玉汝成作了一揖。
他语气沉稳,面容毫无慌乱之色:
“虽剑道与鞭术的招式有所不同,却在修炼核心上高度契合:二者均以'周身联动、力达梢节'为发力根基;把控实现攻防转换,最终追求身器合一。”
尤其程思齐修习软剑,和鞭术基本上别无二致。
程思齐平静地补充道:“我之所以坦诚相告,是因为南疆仙院的宗旨便是彼此共进,不分修士身份、地位、出身,将天下之学广为传播,为修真界贡献力量。林道友,你说对吧?”
灼灼目光中,林明义面色气得通红。
他噎了半天,方才勉强挤出一个字来:
“……对。”
牧柳赶忙趁机挡在林明义身前,为程思齐辩解道:
“没错,他是我的师弟,也是无为真人的弟子。他极具剑术天赋,一心求学,还望护法大人通融通融。”
纱帘后,范鸿煊院长的沧桑的声音传来:
“已经许久未见修苍生道的人了。上次还是十年前的事。就连无为真人所修都是无情道。”
师父修的……居然是无情道。
程思齐心中一惊。
弟子们面面相觑,皆不解其意。
玉汝成压低声音,向纱帘后的人请示道:
“不能坏了规矩。要不,就从轻责罚?”
范鸿煊摆了摆手,笑道:
“诶,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依我看,不必将此人驱逐。一来,我南疆仙院向来奉行‘天下大道’,希望天下弟子广泛交流;二来,剑阁长老也盼着收留有剑术天赋的弟子。”
程思齐暗暗舒了口气,以为自己终于捱过这道坎。
“……”玉汝成抿直唇线。
范鸿煊接着说:“那就烦请这位程道友,与我院护法玉汝成切磋一二。若你能在三局较量中,与他战平一局,我便留你在此;否则,便依院内规矩处置。如何?”
程思齐愕然抬眼。
玉汝成是金丹期修士,他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实力如此悬殊的情况下,又该怎么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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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所以前文师父不是不想飞升,是飞升不了。心有牵挂,无情道是难能大乘的。
忘记说了,程思齐的软剑是类似一节节的剑链组成的。
第71章
不待程思齐思考, 长鞭便直逼面门。
程思齐足尖点地旋身闪躲,几番腾挪才堪堪避开锋芒。
玉汝成冷淡地说道:“若只会靠闪躲拖延时辰,不如趁早求饶, 或许还能免些皮肉之苦。”
程思齐抿紧唇线,趁隙施出逍遥心剑法,节节后退间好不容易架住一招。
此人鞭法刁钻至极, 任程思齐如何拆解,竟寻不到半分破绽。
“别白费力气了,还不如赶快认输。在这里装什么?”玉汝成又扬一鞭, “对付那些筑基弟子或许还行, 这逍遥心剑法,我早就看腻了, 你师父当年便专擅此招。”
鞭梢斜打在程思齐的胳膊上,瞬时留下一道艳红血痕。
火辣辣的痛感蔓延直上。
程思齐咬紧牙关不肯出声。
看来以前玉汝成没少与师父过招, 越是后面复杂的套路,他越是了如指掌,竟能预判自己下一招动向。
忽然一瓣枯叶擦着程思齐的脸而过, 落在回旋的长鞭上。
是大师兄!
他稍稍侧眸, 他眼角余光瞥见凤来仪正在大殿之外,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凤来仪抬头轻轻咳嗽一声。
他迅速回到状态。
程思齐敏锐地注意到,那长鞭快速收缩回去, 仅仅是如此细微的变化, 便打乱玉汝成应有的套路, 仍要重新起势。
玉汝成最大的优势便是可快速看透对面过招之人的破绽,依仗长鞭灵活,所以无人可当。
同时他也注意到, 玉汝成右手使用长鞭时,回转的动作有些僵硬。
程思齐灵机一动。
场上有弟子惊呼道:“这是什么剑法?还从来没有见过!”
淡淡暗香随风潜,玉汝成咬紧牙关,似乎也没有料到他会突然变换招式,仓皇地进行挡格分析。
几招下来,程思齐与玉汝成僵持不下。
玉汝成眯起眼,冷笑道:“哼,来来回回不过是又用这几招!”
弟子冷嘲热讽道:“这三脚猫的功夫还叫有天赋?该不会是花拳绣腿吧!”
“也就是看着厉害!”
听到这些话,程思齐并没有神情变化,仍在全神贯注地盯着他手中的鞭绳。
三、二、一!
他陡然旋身绕至右侧,长剑倏地变回逍遥心剑法起势。
玉汝成措不及防地睁大眼,瞳孔骤缩。
铁鞭应声落地。
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玉汝成托住手腕,定定地看向地上的铁鞭,眼神慢慢黯淡下去。
浩然气软剑重新回到程思齐的腰间。
玉汝成捡起铁鞭,忽然笑出声:“怪不得打不过你那师父。如今算是明白了。”
程思齐抱拳躬身:“是学生投机取巧,不成体统。”
“不,是我输了。”
玉汝成捡起铁鞭忽然低笑:“怪不得赢不过你师父,如今总算明白了。”
纱帘后,范鸿煊轻声抚掌,唇边漾开笑意。
程思齐缓缓舒了口气。
这道坎终于过去了,好在是让南疆书院的长老们接纳自己,没被逐出去已经是万幸。
***
离开大殿时程思齐四下张望,都没看到凤来仪的身影。
大师兄去哪里了?方才还看见他在这里。
“程小道友方才那招好俊!”
弟子们簇拥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是逍遥宗的剑法吗?你已是金丹期了吗?”
人潮涌来让他头晕脑胀,程思齐含糊应了句 “不是”。
仓促回答完,飞快溜了回去。
“程小道友好腼腆啊。”
“是啊。”
程思齐怕他们跟上,还特地来到叶流光的寝舍,“咔嗒”一声闩紧木门。
他长长的舒了口气。
叶流光正坐在屋檐下,面露笑意。
初冬的脚步近了,他穿着厚厚的外氅,用高领遮住脖颈。
他的腿似乎好了些,平日因为病痛而不展的眉头也舒展了很多。
叶流光温柔地询问道:“怎么气喘吁吁的,是发生什么了么?”
程思齐摇摇头。
一位道童急匆匆走来:“可算找到程道友了。”
程思齐转过头:“嗯?”
“梧桐长老邀程道友在庭外一叙。”
程思齐一路避开人群,匆忙赶到不远处的湖心亭,看到身着狼皮长氅的耄耋老者。
老者正捋着花白的长须,平静地注视着平静的江面。
当看见那人的面容时,程思齐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