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龙傲天手握冲喜剧本后(88)
“你这样的小美人,不用来双修实在可惜了。啧,不过你既是修士,要是吃进肚子里想必更能增不少功力吧?”
说罢,舌尖轻舔唇角,眸光灼灼。
程思齐抬眼直视他,说道: “我认识青丘白狼,你若胆敢对我做什么,你觉得你会有什么好下场么?”
“哦?你竟认识我们孟大人啊?”小狐妖挑眉轻笑,语气里尽是戏谑,“那你好厉害呀。”
为什么会是这么个有恃无恐的反应。
不应该的。
程思齐心底惊疑未散,身后传来一道沉稳的女声。
彩衣女子缓步走近。
“大人。”女子垂首作揖。
“你总算来了。”红狐妖站起身。
红狐妖随手一抬,缚仙绳如灵蛇骤出,瞬息间缠住程思齐手与腰身。
红狐妖踱步至桃花树下,指尖轻拈一枝桃花,漫不经心地说道:
“送他去老地方。阿桃,你该知道路吧?对了——你家那小崽子现在怎的没来?”
阿桃沉默良久。
红狐妖手下动作一顿,居高临下地看向她,说道:
“怎么不说话了?”
阿桃身形微颤,良久方低声道:
“回大人,那种地方……还是别让夭夭看见的好。”
“哈哈哈哈。”
红狐妖忽地仰天大笑。
残花被随意掷在尘土里,他眉眼弯弯,笑意却不达眼底:
“哎呀,瞧把你吓得。我逗你玩的而已。去吧。带他走吧,我在这里歇息片刻。”
阿桃暗自松了口气。
她转过身,走到程思齐的跟前,朝他伸出了手,面无表情地说道:
“请起吧。”
程思齐忍痛挪动发麻的手腕,借力起身时忽然怔了怔。
不知道是不是程思齐的错觉。
阿桃和最初见到他时的神情,好像有些不同了,好像要告诉他什么似的。
阿桃走在最前,为他带路。
程思齐本想问些什么的,但是方才阿桃的眼神,还是让他把满腔的疑问通通都压了下来。
红狐妖看着阿桃的背影,半眯的眸子微微睁开。
他喃喃道:“想坏我的事么?你怎么想的,居然也一心向死了呢。”
明明他信任这个人这么久。
原先也是看在她有个弟弟,总不能让那个孩子无依无靠。所以才把她当做亲信。
但现在,他的想法有点变了。
“既然想死,那我就成全你好了。”
红狐妖倏地笑了起来,的眼底泄出一抹狠厉的光。
***
不知走了多久,阿桃在前引路。
二人行至偏僻处,她侧头轻问:
“你竟不好奇要带你去哪儿?这般信任我么?”
“你看起来不像坏人,” 程思齐诚实道,“与方才的狐妖不同。”
阿桃脚步微滞,轻叹一声:
“好坏岂在皮相?不过……”
但她没有说完,只是又叹息了一声,说道:
“罢了。你可知青丘妖族与修真界为何势同水火么?”
程思齐思考许久,回答道:
“一些散修会残忍杀害妖修,剖其妖丹走捷径提升内力,因为妖族许多大妖有百年的道行。”
阿桃摇摇头:“是这样。但你说的那是果,不是因。”
“我不知道因。请赐教。”程思齐答道。
“赐教就不必了,我只是讲故事罢了。”
阿桃指尖拂过斑驳的石墙,微微敛了眉,说道:
“当时三界纷争中,妖族率先被魔族与修真界讨伐,妖族被群起而攻之,皆因狐族擅修合欢邪术。不论魔修、修士还是妖族少年,只要灵脉清浊相宜,是纯阴纯阳体质,便会被掳走。”
程思齐猜测道:“是,用作‘双修’么?”
“何止是双修?!”
阿桃握紧拳头,最后重重锤在石墙上,眼中升腾恨意。
最后,她强行压制心中怒火,极力撑出平静的模样,说道:
“能作炉鼎的不过十之一二,余下的皆被投入熔炉,活生生地炼成合欢散的药引。简直残忍至极!!”
她顿了顿,舒缓了口气,又道:
“那你懂什么叫炉鼎么?”
程思齐茫然:“丹炉和——”
阿桃举起手干笑两声,还是打断了他,和善道:
“我还以为你有道侣,你是会懂得这些的。原来你是不懂的。你这个年纪再不懂就很晚了。”
看得出来,其实他连“双修”是什么都是一知半解。
“懂……什么?”
程思齐抿抿唇。
他还有什么是懂得很晚的么?今天以后再在书里学还来得及么?
见程思齐面露困惑,阿桃说道:
“不要再想了。那些圣贤书里面是没有的,我来告诉你。”
她隐晦地说道:“炉鼎者,以身为器,供人采补元灵。被采补者最终形如傀儡、状如行尸走肉,再无神智。当年多少惊才绝艳之辈,皆成了妖族阶下囚。此乃掠夺他人元灵之术,是最不正统的邪术。”
程思齐揣测道:“而狐族便是这门邪术的始作俑者?”
“正是。”阿桃点点头。
程思齐心口微震。
典籍中记载的、也是三界纷争之前的那场“百鬼夜行”之乱——
原来那些失踪的修士与魔修,竟皆成了狐族邪术的牺牲品,俱是被合欢宗弟子掳走当做了“炉鼎”。
阿桃喟叹:“也算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后来妖族势微,被大肆屠杀剖丹,虽是因果循环,却苦了那些从未作恶的小妖。”
程思齐不言。
阿桃苦涩道:“但说起这个也没有什么用。毕竟事起青丘妖族,也是妖族合该承受的浩劫。”
没等程思齐接话,阿桃转过头看向他,温柔地问道:
“孩子,你才是‘程思齐’吧?”
程思齐意外地抬起头。
“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个高挑些的是你道侣吧?我瞧着你才十七.八的模样,怪不得什么都不懂。”
程思齐迟疑半瞬,还是垂下头应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阿桃脸上表情明显轻松了不少,她解释道:
“他那么护着你,我刚开始就察觉到不对了。我天性愚钝,也没有多想,后来看到你便又想起来了,居然真是如此。”
程思齐倒是没想出来是这个破绽。
阿桃饶有兴趣地说道:
“他看别人的眼神,和看你的时候是不一样的。你大师兄明显是喜欢你的。”
“……喜欢?”
这句愣是把程思齐后面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喜欢。
是哪一种喜欢?
是师兄弟之间普通情谊,是年长上位者的包容喜爱,还是说……
是他想的那样?
程思齐在原地怔了很久。
他不断否定后者的答案,可件件桩桩与大师兄的往事,都与他博弈。
他想起了大师兄看的话本,他自己原先最不齿于此。但现在他竟然想看一看,到底是怎么样的情感。
阿桃嗤笑道:“而且啊,什么人才会在生死危难之际,不选择明哲保身,反过来去保护另一个人啊?总归不能是疯了吧。”
程思齐垂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