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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那么大一朵白莲花呢(3)

作者:寒鸦客 时间:2026-01-31 10:01 标签:强强 破镜重圆 年下 宫廷侯爵 群像 权谋

  “我被挑出去了,”阿七声音低低的,他许久没喝水了,嗓音有点哑,粗粝的音色带了些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江充若是愿意放人,他必然会尽全力救我;倘若我身份有问题走不了,那我就算是吃什么灵丹妙药,也活不到明天……十六,药留着吧,不必浪费在我身上了。”
  十六再坐到床头的时候,发觉自己在抖。
  掖庭里的奴隶,分为内院和外院。外院的那些,规矩教好后都送到世家大族里去了,但是他们这些内院的奴隶,专供皇室。
  这几年是什么情况,十六他们都很清楚。外院还好,但是这几年来从内院出去的奴隶,没有一个还活着。
  那自己这个朋友呢?他还有几天可活?
  阿七没感受到十六的伤春悲秋,他的时间着实不多了,便只能先把要紧的东西交代了。
  “还有一件事我得嘱咐你,宫里的小黄门来挑人的话,可以直接跟着走。”他这会还晕着,双眼不聚焦的看着屋顶,说得话却掷地有声,“但若是其他什么丫鬟小厮的过来挑人,一定要想尽办法躲了。”
  十六闻言,呆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阿七摇了摇头:“你照做就是,我总归不会害你。”
  这点十六自然知道,可一想到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心里还是惴惴的。
  他看着阿七浑身上下五光十色的伤口,感同身受。
  奴隶的命不值钱,掖庭里每日都要扔出去几个撑不住的。可能昨个还跪在一起上早课,隔日就不知道被埋到哪了。
  白衣命贱,棺椁什么的根本是想都不敢想的,就连那一张破草席,若不是身上的伤口实在太过可怖,怕惊着哪位贵人,想来他们也是不配的。
  十六害怕,他怕阿七也会变成乱葬岗里一个没名没姓的孤魂野鬼。所以纵使这人不愿意吃药,十六也还是得想些别的法子,来吊住阿七的这口气。
  他端了一碗水过来,把人扶了起来:“喝完睡一会养养精神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话自然要这么讲,可十六非常清楚,他们这些奴隶,是没有以后的。
  阿七喝完水,睡了刚半柱香的时间,就被人带走了。
  来接他的是两个小内侍,江充没来。阿七明白,这是个好现象。
  他跟着那两个小太监七拐八绕的走了半天,来到了掖庭里一处他从没见过的地方。
  阿七抬眼打量了一番四周的陈设装潢,心里大致就有数了,这地方八成是江充在掖庭的私宅。
  不得不说江大人真的很会体恤自己,那宅子的后院砌了一个池子,也不知道打哪引了一眼温泉进来,把那后院腾的跟凌霄宝殿一样。周围还种了不少奇花异草,若只是粗扫一眼,也确实算得上精致。
  只是江充到底没读过什么书,搜肠刮肚得也挤不出几滴墨水来,园中的石雕便都是些什么金蝉貔貅之类的,主打一个福禄双全洪福齐天,经不住细看。
  不过很快,阿七就没工夫想这些了。因为那两个小内侍把他摁在温泉池子里,第一次让他身体力行的明白了,什么叫‘从里到外都彻底洗干净了’。
  洗完澡,他身上的伤口又被仔细上了药,那俩小内侍这才给他拿了一套新的白衣过来。
  盯着阿七把衣服换好后,其中一个太监垂着头出去了。
  阿七明白,那人八成是去找江充回话了。
  他赌对了,江充要放他走。
  阿七轻轻揉捻着身上柔软丝滑的布料,这跟他平日穿的粗布麻衣比起来,区别可大了去了。还有刚刚用在伤处的药,正顺着皮肤破溃的地方渗进来丝丝凉意,让原本胀痛不已的伤口瞬间舒服了不少,就冲这药到病除的效率,想必也便宜不到哪去。
  阿七心里多了几分底气。
  看来自己未来的那位主子身份尊贵,这才让江充这种拜高踩低的人,连这些细枝末节的地方都要仔细巴结。
  江公公来的时候,阿七低头就要跪,却没想到被拦住了。
  “免礼吧,”江充在内侍搬来的椅子上坐了,瓮声瓮气的表示,“这衣服可比你金贵,仔细点,要是一会弄脏了,我皮给你扒了。”
  阿七应了一声,温驯的垂首站在旁边。
  江充盯着人左右看了看,觉得确实能满足那个‘活蹦乱跳’的标准,遂点了点头,还算满意:“也是你这下贱胚子有福气,能被那位贵人看上。”
  随后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沉:“这么些年在掖庭,吃了不少苦吧?”
  阿七的头压得更低了,语气却很诚恳:“奴隶本就命贱,仰仗江大人才能活到今天,这才侥幸得来了一个伺候贵人的机会,不敢忘本。”
  “倒是乖觉,这声江大人不让你白叫,”江充笑了笑,很是满意,便给旁边那个小太监打了个手势,那人瞧见后,低头出去了,“怎么着也是从我掖庭出去的人,杂家另给你备了一份大礼。”
  没过多久,刚刚的小内侍就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那托盘上平放着一个粗瓷药碗,里面的东西估摸是刚煮好就拿过来了,还冒着热气。
  阿七瞥见了,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不知道那碗东西是什么,更不想身体力行的搞明白这玩意的药效是什么。
  “那位贵人脾气不好,你这小身板怕是受不下来。”江公公冲阿七招了招手,面上笑得和善,“过来把这好东西喝了,回头等你得了乐趣,可别忘了回来谢谢杂家。”
  那内侍听后,端着盘子,冲阿七走了过去。
  “江大人,”阿七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自己跟那碗药的距离,随后找了一块干净的不会弄脏自己衣服的地方,撩开衣摆跪下了,“大人执掌掖庭多年,多少人只知道大人风光,可奴才知道,许多事也不是大人能决定的。大人也很无奈,只是在其位不得不谋其职罢了。”
  阿七顿了顿,随后端端正正的给江充磕了个头:“奴才这条命,原来是江大人的,以后是那位贵人的。江大人让我喝药,奴才不敢不从。只是奴才担心,那位贵人怕是不一定愿意让我喝这个药。奴才……求江大人体恤。”
  偌大的院子里这下没人说话了,只能听见泉水湍急的撞在石壁上,又不甘心的落回到汤泉里。
  江充眯了眯眼,没吱声,阿七的话外音他听懂了——这小奴隶先是把他恭维了一通,说自己知道江充其实也不想为难自己,只是碍于身份不得不巴结那位贵人。随后,居然敢用燕文公的身份来压他,直说江充会错意了,所以这药,自己今日,就先不喝了。
  江充觉得有意思,他看过这狗奴才的册子,这东西今年才十三岁,居然就已经能把话说的四角齐全。
  江充以前也往别处送过年龄不一的奴才,但是那些人在掖庭磋磨了这么多年,早就学会了听天由命。从没有哪个胆大包天的奴才在这种境遇下,还敢奢望着给自己挣一条什么别的出路来。
  江充在那一刻突然有了一个十分荒谬的想法:
  或许这个奴隶真的不一样,或许他真的不会,那么快就悄无声息的死在那个深宅大院里。
  可是惊讶归惊讶,江充在这个位置上做了这么久了,这差事到底应该怎么办,还轮不到一个奴隶来教他。
  “这些花花肠子你留给那个贵人吧,杂家可无福消受。”江充冲着那两个小内侍挥了挥手,“我比你了解那人的喜好,不想喝是吗?”
  “来人,给我灌。”
  等那两个小内侍一脸如临大敌的靠过来,准备摁住这个胆大包天的奴隶的时候,阿七轻轻的叹了口气。
  他没让内侍动手,自己把药碗端过来,一口干了。
  既然明知此番躲不过,那就没必要弄得太难看。
  喝完了药,阿七把药碗放回去,还乖觉得张嘴,让江充看了看。
  等一肚子的苦味下去,他又端端正正的给江充磕了个头:“谢江大人赏。”
  江充对这个识大体知进退的奴才十分满意,见他老实,也没再为难,只回头对着内侍吩咐:“行了,收拾收拾就把人送去吧,别误了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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