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那么大一朵白莲花呢(86)
也就是这些年大周的军力不行了,这要是搁在萧家的开国皇帝身上,他出征跟阎王爷点卯一样,别说提前给拜帖了,等西夷这串弹丸小国反应过来的时候,这片土地怕是都已经姓萧了。
所以温慈墨也继承了这一优良传统,等他带人坐到潞州牧的大帐里的时候,一把年纪的潞州牧冷汗都快下来了。
虽说潞州跟犬戎一样,也是靠游牧为生,潞州牧年轻的时候也确实是骁勇善战,不过以他现在的身子骨,走快几步都能闪了腰,他也确实没有了跟大周硬碰硬的底气。
况且,这次来的根本不是他所熟悉的杜连城,是个极其眼生的将军,潞州牧一时间拿不准对方的水有多深,也不敢太过造次,所以只能是心平气和地问道:“我久居于这穷山恶水的地方,不常跟大燕走动,不知足下是?”
“戚墨,是燕文公的家臣。”温慈墨还是揣着那副好脸色,客客气气的跟潞州牧周旋,只是说出来的话就不怎么中听了,“燕国最近大水连着大疫,城内不太平,所以主子遣我来问问,潞州这边受灾的情况严重吗?”
潞州牧这时候还没弄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闻言,居然真的老老实实地答了:“蒙国公爷记挂,涌江离潞州还远着,水倒是没淹着,只是咱们搭界,疫病多多少少还是传了一些过来。”
温慈墨听完,忙换上了一副心焦的表情来,真心实意的表示:“皇上知道了燕国这边的情状后,很是着急,已经在派人往怀安城里送赈灾的粮食了。若是潞州遭灾严重,不妨也统计一下情况,到时候大燕也分你们一点赈灾粮。”
这话说的就诛心了。
潞州不管是遇见了什么天灾,上面都有个潞州牧去操心,就算是死了再多人,又关他周天子什么事啊。
温慈墨的这席话里,那狼子野心连藏都不藏了。
潞州牧这下才知道他们是来干嘛的,但是他也不敢就这么直接把人给轰出去。
他虽然身体不太好了,但是脑子还很灵光,所以潞州牧很清楚,当老大和老二打起来的时候,死的往往是凑在一边看热闹的老三。
是,潞州背后确实还站着一个犬戎,可那群北蛮子都在千里之外的大草原,虽说称兄道弟叫得比什么都近乎,但是潞州牧心里其实很清楚,那呼延灼日就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马前卒,单于只用动动嘴皮子就行,出血出力的都是潞州人。
但是话虽如此,潞州却也不敢开罪犬戎。对方兵强马壮的,潞州牧吃饱了撑得才往枪口上撞。
而眼前的大周,那就更别提了。
虽说目前周朝确实每况愈下,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个半死不活的大周都能把全盛时期的呼延灼日彻底钉死在草原上。犬戎已经努力了这么多年了,可还是被拴在齐国外面进都进不来,那试问他一个弹丸之地的潞州,又拿什么去跟这两尊大佛斗法?
可现在,容不得他选了。
潞州牧作为一只被大火殃及了的池鱼,眼下也只能是努力在其中斡旋:“几位千里迢迢过来,想必也累了,要不然先在这歇下吧?剩下的事情,等养好精神再说。”
潞州牧的如意算盘打的噼啪响。
他前几天就已经收到犬戎的信了,只要再先拖上几天,犬戎的这次派来的人就也到了,等到了那时候,且让这两位大神自己狗咬狗去吧。
温慈墨对这个结果倒是不怎么意外,于是他连一个像样的推辞都懒得说,直接厚着脸皮就应承下来了,不过末了倒是不忘再加上一句:“只是我们这次来的匆忙,大燕又不怎么太平,以至于我连份薄利都没给潞州牧带。”
“哪里的话,”潞州牧舔着个老脸上去奉承,“您肯来,就已经让我们这潞州蓬荜生辉了。”
自古以来,不管外面遭了多大的难,那些达官贵人们的吃穿用度,那是万万不会缺的,眼下潞州也是这样。
它的国土面积不大,人口也不算多,所以仅仅只是这次不大不小的瘟疫,就已经让他们元气大伤了,可尽管是这样,潞州牧还是每天大鱼大肉的伺候着这群爷。
直到三天后,送来的饭菜由六荤两素两汤,变为了四荤一素一汤。温慈墨立刻就意识到,那位被犬戎派来撑场面的使者,看来也已经到了。
狗仗人势的潞州牧的腰杆子,这下也终于算是硬了一回,不用再听温慈墨的摆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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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看过一个大天的配音,是俩土拨鼠在打架,因为招数一样,所以谁都打不过谁,非常搞笑,写兄妹俩打架的这段,我满脑子都是那俩土拨鼠。。。
第59章
梅既明看了一下桌子上摆的菜色, 用筷子夹了一块豆腐到跟前,仔细地打量着,就像是生怕潞州牧给他们下毒一样:“既然是五张嘴吃饭,主家就干脆给上了五道菜。一人一盘, 谁都别抢。”
梅既明把豆腐塞到了嘴里, 还不忘放下碗骂娘:“潞州牧可真有意思,这就开始看人下菜了。”
温慈墨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挑嘴, 哪个离得近就夹哪个, 就好像不管潞州牧送过来的是毒药还是砒霜, 他都能照单全收:“他没直接把犬戎的剩饭端给我们就已经很不错了。”
祁顺倒是全程都没搭腔,他知道自己的脑子不行,怕在外人面前漏了怯,所以干脆就彻底闭嘴, 少说多听。
梅既明嗤笑了一声, 一边夹菜一边问:“咱们什么时候打道回府?”
这其实是在问镇国大将军打算什么时候收拾这群送上门的北蛮子。
“等犬戎这一行人安顿下来之后吧, 先听听斥候那边能带回来什么情报。”温慈墨什么场面都见过, 所以自然心大, 嘴里说着这么要命的东西, 却也不耽误他放下筷子再去盛碗汤过来,“我们不是没带趁手的礼物吗?我看今晚就是个好时候,到时候我亲自送潞州牧一份大礼。”
“是得先发制人, ”梅既明顶着一口小白牙在那利索地啃着骨头,看上去鬼气森森的, “要不然等人家回过头来偷袭我们, 那可就完犊子了。”
下午的时候,一个不起眼的将士换掉了原来跟在温慈墨身边的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混进了帐子禀报:“蛮人这次来的主将有两个, 他们拢共带了不到六十人。卑职是提前去犬戎那边跟踪的他们,没留下痕迹。”
温慈墨点了点头,又多问了一句:“呼延灼日在犬戎的边境线那暗中陈兵设伏了吗?”
“末将留心看过,并没有。”
镇国大将军这才勾了勾嘴角:“辛苦,你让弟兄们提前准备好箭矢,再弄点桐油,咱们晚上把这群北蛮子焖在大帐里,直接一锅烩了。”
“是!”
潞州牧虽然心里恨不得让犬戎和大周直接打起来,他才好坐收渔翁之利,但是眼下这个时候,这两拨人的帐子显然不能被安排的太近。
潞州牧老奸巨猾,他既然想左右逢源的两家通吃,那现在就还不能让温慈墨和犬戎的人见面,因为只有这样,潞州牧才有坐地起价的筹码,他才能在暗中比比看谁给他的好处更多,然后再决定带着墙头草一般的潞州倒向哪边。
所以犬戎的帐子被安排的格外远,换句话说,就算是温慈墨在那边弄出了再大的动静,潞州牧一时半会的也都过不来。
可惜犬戎大帐中的两位主将,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是一盘被端上桌的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