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装风物(177)
操他妈的Miranda!冯越气得发疯,污言秽语在心中狂飙不断:她以为自己是谁?武则天?不过就是个没人要的老女人!
贱货,烂人,指不定是陪谁睡了多少年才爬上来的呢!
——由于Miranda此刻就站在自己旁边,这些不堪入耳的下三路攻击,冯越也就只敢放在心里想一想。
人行横道的信号灯还没变绿,某个小姑娘的聒噪声音,又向炮弹一样飞了过来。
「杭老师你已经到公司了吗?哎呀,这不还有二十分钟呢嘛!趁着现在人少,我要先去买那个,那个!季节限定口味的冰淇淋!」
那声音又甜又嗲,让冯越大感暴躁——这不就是杭帆在带的那个实习生吗?!
「这可是葱油饼口味的冰淇淋!杭老师不会好奇吗?一刻钟,我一刻钟内就到!诶好呀,谢谢杭老师请客!好哩,收到!一共买二十六份回来对吧?」
吃吃吃,吃你妈的吃!一群白痴废物!
冯越恶狠狠地瞪向那个小丫头,真想伸腿出去绊她一跤。
回到总部大楼,Miranda径自刷卡进了电梯。而冯越则站在楼外面,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他拉不下脸去收拾自己的个人物品,恨觉这世界正在平白无故地浪费自己的才能。正咬牙切齿地想着,却见杭帆又从玻璃感应门内走了出来,耳机里仍在通电话。
「所以说让他们少给你放点干冰……算了,我过来帮你拿吧。你站在店里不要动,先把昨天的饭拍素材发进工作群。」
巨厦的阴影笼罩着杭帆,楼宇间的穿堂风灌进T恤里,使那背影年轻得近乎于幼稚。
他一边步履匆匆地走出去,一边给实习生下着指示——好像除了这些该死的冰淇淋,还有那些无聊透顶的工作内容外,这段名为“杭帆”的平庸人生里,已再没什么值得为之费心的事情。
——愚蠢透顶!
冯越想着,用力把烟头摔在了地上。
可谁他妈的又谁想到呢?
今时今日,像是要伸张正义般地站在这里的人,竟然就是那个漂亮但又滥好人,连手底下的实习生都不会大声训斥的,像生产队的驴一样老实巴交的杭帆。
站在荒地边上,冯越差点笑出了声。
“……嚯?怎么着,你也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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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杭帆:只是在加班,普通地拉着磨。
冯越:庸俗,老实,废物,蠢驴!
杭帆:(今天的例会还开不开啊?正等着开会就上线手游做日常呢。)
杭帆:随随便便地穿了个T恤。
冯越:丑得一批,粉娇你几?
杭帆:(T恤正面写着I Don’t Give A F**K)
杭帆:在包上挂了个小毛绒玩具。
冯越:蠢毙了,大男人怎么会喜欢这个。
杭帆:(在杀了什么人和原地立刻辞职之间,选择了狂捏鸭嘴兽解压)
杭帆:请了全办公室吃季节限定冰淇淋。
冯越:虚伪,演什么烂好人啊!
杭帆:(葱油饼口味到底是什么,这也太怪了,祸害一下大家)
冯越:#¥%……&*(在杭帆背后穷尽了所有脏话)
杭帆:到底什么声音?是我工出幻觉了?
Before杭帆。
岳一宛:不要把斯芸酒庄当成垃圾桶OK?
After杭帆。
岳一宛:喂总部,你们还有多余不要的杭帆吗?请都放在我这里回收谢谢。什么叫你们搞错了?还回去?绝无可能!
第119章 辱人者必自辱之
哪怕是在最离奇狂野的推测里,杭帆也绝不会想到,自己在这位前同事眼中,竟然是个“老实胆小”的笨蛋美人形象。
所以,面对身体姿势陡然松弛下来的冯越,杭总监仍是半点不敢松懈。他只觉此獠态度忽然大转,必是有阴损暗招在后。
抓偷拍狂,重点就是要抓现行。人赃俱获,才能置对方于无可抵赖之地。
否则,反倒成了打草惊蛇,平白给这些法外狂徒以销赃匿迹的时间。
此乃经验之谈。
毕竟,在杭帆的职业生涯里,亲手抓到的偷拍惯犯,没有十个也得有半打。
非要挤到工作人员前面去,实则是用鞋面上的针孔摄像头偷拍女网红裙底的;在隔间木板上挖洞,用手机偷拍男模特上厕所的;在几十米的距离外,堂而皇之地用观鸟镜头怼着艺人胸部的;躲在天花板的排气扇后头一整晚,就为了偷录偶像们的后台更衣室的……
罪犯们的丰富想象力,远比人类的性癖更加千姿百态。杭帆根本都懒得去理解这些偷拍狂:甭管他们拍了拿去干嘛用,先抓就是了。
只要人赃并获,保管警察一审一个准。
但眼下的情况毕竟又与过去不同。
城市地形复杂,且障碍较多,还常有见义勇为的热心群众,脱逃并不容易。
可酒庄的葡萄园却栽种在广阔无垠的丘陵上,周围还有大片未经开垦的荒地。如果任由冯越往四面八方尽情奔逃,最后难免要演变成体能与耐力的比拼。
而冯越那身形,一看就知,是在健身房里花了比在办公室中更长时间的人。
飞快地比较了一下彼我双方的优劣,杭总监冷静地做出了判断:和他拼力气,我恐怕很难占据上风。最优策略,应是把对方牵制在原地,然后……
“说实话?我不想看。”
没有再向前迈步,杭帆的语气里却是毫不掩饰的挖苦:“光是看你的那些自制垃圾,就该倒赔我一笔精神损失费了。”
“但如果你当真拍的是岳一宛,”他说,“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地给你指点一下作业。”
对于杭总监其人,冯越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叹着气说“好的收到我尽力”的办公室社畜身上,哪曾亲自领教过杭帆本人的牙尖嘴利。
“我说呢,原来照片是在你……”
花了半秒钟时间,他才意识到对方还连带着羞辱了自己的专业水平:“我草你大爸的,杭帆你懂个屁!我的艺术,还轮不到你来——”
“啊?拍猪肉而已,有必要上升到谈艺术的高度吗?”
配上他这副霜雪凛冽的昳丽脸孔,杭帆连垃圾话都显得格外真诚犀利:“我还以为猪肉只分肥瘦和斤两呢。”
哦。杭总监又补充上一句,听说没被阉割的公猪,肉的气味会很臭,这点你以后需要注意一下。
那泰然自若的口吻,倒好像他当真是在给实习生指点习作一样。
“□□!闭嘴!你他妈的算什么东西!”
冯越气得脸色发紫,额角青筋暴跳,握着相机的十个指节都紧绷出了青白色。
“你算个吊啊你,你也配跟我说话?信不信老子撒泡尿就能把你淹死,个逼养的,我警告你……”
这些谩骂实在无甚新意,杭帆甚至懒得细听。
将眼角余光往四下里一扫,他已彻底看清了附近的地形——侧方的野草足有半人多高,来时的小径被杭帆拦在身后,而在他们前面不远处,则是一座废弃多年的破旧小屋。
两人间的距离不到三米,若是杭帆趁其不备,突然发难,或许就能对冯越来个瓮中捉鳖。
唯一的问题就是,杭帆此刻孤身一人,手无寸铁。
三米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若是对方疯狂挣扎脱逃,杭帆也没有百分百能够逮住对方的把握。
……得想个什么办法,让冯越自己撞进我手里。他暗忖道。
我不去就山,那便让山来就我。
“所以你搞艺术的结果,就是被岳一宛从酒庄里赶出去了?”
心念一动,杭帆装模作样地鼓了鼓掌:“整了半天,你这搞的是行为艺术啊,冯越。”
他原是想进一步地激怒冯越,孰料这面的声音一顿,细长眼睛反倒眯缝了起来。
“……赶出去?我可是‘主动离职’的。”
冯越的声音沉了下去,“谁跟你说的这些?你就这么关心岳一宛?你和他什么关系?难不成你也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