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装风物(307)
孙维以为杭帆觉得冷,让杨晰赶紧把东西都拿出来,好让大家看完走人:“但岳一宛,你的嘴又是怎么回事?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肿了?”
“大概是对化学洗剂过敏吧。”当着已婚人士的面,岳大师说谎都不带打草稿的:“过一会儿就消了,没什么大碍。”
这人说得镇定自若,反把杭帆窘得又将围巾拉紧了一些。
正当孙维露出不忍直视的嫌弃表情时,杨晰却对小情侣的拙劣谎言浑然未觉。
他只一个劲儿地给大家展示着他那些稀奇古怪的发酵实验产物,高兴得像是幼儿园小朋友炫耀自己的新玩具:“这个,是在酒泥里发酵的咖啡,轻度烘烤了一下,风味非常特别,来来,你们都装点回去尝尝!还有这个腐乳啊,我是用甜酒酿的酒糟来帮助发酵的,之后又用酒酿给它增了味,来来,拿点回去尝尝看!”
一说到酿造和发酵相关的话题,杨晰就语速就奔得飞快。再加上岳一宛饶有兴味的搭话和提问,这段二人转都快把杭帆给听晕了。
“哦,你们吃酒酿不吃?马上过年了,都来点吧!这糯米是我东北一朋友给的,他家自己种的糯米,全有机种植,发酵也用的是当地环境里野生酵母……对吧岳老师?有品位!我就知道你会懂!”
杨晰这点压箱底的宝贝,孙维早看过了二三十遍了。她戳了戳杭帆,笑着问他:“家里有个岳一宛这样的狂热分子,一定也很烦人吧?”
被点到名的岳大师,此刻正忙着观察杨晰养在玻璃罐里的一种霉菌,没空回头甩眼刀给她。但他的一双耳朵却竖了起来,想要听听心上人的回答。
“嗯?会吗?”裹在围巾里的杭帆,声音带动起小小气流,制造出低哑却可爱的轻微共鸣声响:“我觉得还蛮有趣的。”
“全心全意地热爱着一件事情,为它付出努力,践行各种不同的尝试……”即便不摘下那条围巾,酿酒师也能感觉到,说这话的杭帆一定是带着微笑的:“在我看来,这是无悔且动人的一生。”
孙维大笑起来,“天啊,小杭你真是……你和岳一宛实在太配了,难怪会走在一起。简直受不了你们两个!”
似乎是因为不好意思似的,岳一宛的手指被恋人轻轻勾住了。
于是,他握紧了杭帆的手,弯起眼睛,向心上人投去倾慕与爱怜交织的目光。
“那你可就说错了,”岳一宛欣然纠正孙维道:“人不会因为相配就相爱。是因为我们相爱,所以才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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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由于岳一宛和杨晰一拍即合,所以他俩会凑在一起搞许多奇奇怪怪的发酵实验。
在正文完结的N年之后,岳一宛和杨晰鬼鬼祟祟地拿了见手青去发酵。
小杭在网上检索:云南哪家医院最擅长治疗菌子中毒?
小岳在网上检索:如何隐秘地销毁有毒有害物质?
杨晰在网上检索:见手青吃多少会死?我就喝一滴发酵液,会中毒吗?
第201章 $olution
如果用十分制来打分的话,岳一宛对近来的生活有十二分满意。
每一个清晨,都是从与杭帆相拥着醒来开始的。
由于经度差异,梅里雪山的日出日落时间,都比东部沿海诸省要晚上两小时左右。岳一宛的生物钟也渐渐入乡随俗,把雷打不动的六点自然醒,推后到了上午八点。
八点,对于杭帆来说,也恰好是个大脑渐渐醒转、但人还不想立刻就起床的时段。
而正式起床前的岳一宛,总要先把心上人抱进怀里,沉迷地吮吻过对方光裸的肩颈,间或咬上几口,直到听见杭帆发出略感恼火的可爱鼻音为止。
“一宛,”杭帆已经习惯了这套流程,睡意朦胧的语气里,又带着无可奈何的纵容:“你好烦馁……”
可他不知道,就是这个略微沙哑的音调,在岳一宛听来,别具一番惑人的情色意味。
酿酒师忍不住又把人搂紧一点,双手很不老实地摸进恋人的睡衣里面,恃宠生娇地往杭帆脑中灌迷魂汤:“诶?给我再抱一会儿也不行?”
岳一宛深知,半睡不醒的杭帆,对自己的撒娇语气全无抵抗力。
只要这样稍微央求一下,他心爱的恋人就会听话地敞开身体,予取予求地任由岳一宛索取他想要的一切。
哎呀。岳大师不禁坏心地窃笑起来:睡得迷迷糊糊的,还这么乖,简直就是在主动邀请我来欺负你嘛。
早餐时间的厨房,向来都是岳一宛的主场。
“早上好,小猫咪。”恋爱和生活都需要一点新鲜感,所以岳大师每天都会给男朋友现编一个新称呼:“牛奶?还是果汁?”
抬腿迈过了正勤恳拖着地的扫地机器人,杭帆赤着脚,瞌睡朦胧地飘了进来。
“……想要咖啡。”背上微微一沉,是恋人温热的身体倚靠过来的重量:“今天要,给品牌方看,视频的粗剪……我想要,三个shot,清醒一下……”
也许是下意识地就对男朋友撒起了娇,杭帆一边梦呓般地点着菜,一边用脸颊摩挲着岳一宛的宽阔后背。随后,像是非常安心似的,又小小打了个哈欠。
岳一宛微笑起来,反手摸了摸身后那人的侧腰:“好好,吃完早饭就给你咖啡。但空腹不能喝咖啡,现在给你一点牛奶?或者燕麦奶。”
“要燕麦奶。”说着,杭帆凑过来亲了他一下,“谢谢,爱你。”
这个——这已经可爱到违法了吧?!
看似镇定的岳大师,实则已经拿出了毕生的全部修养,这才能不在灶台开火的同时,立刻就把心上人抱到中央岛台上胡作非为。
这天的早餐是苹果肉桂松饼,配一大杯燕麦奶。
坐在岛台的同一侧,两把椅子紧紧挨着彼此,好让他们在各自刷手机的同时,身体仍旧互相依偎。
“今年的新西兰产区,霞多丽大面积减产,相较去年,竟然普遍减少百分之四十左右……这已经要算是气候灾难了吧?”岳一宛嘀嘀咕咕道。
终于清醒过来的杭帆,一边回着工作消息,一边接他的话:“是因为果粒变小吗?什么原因会导致葡萄的果粒变小?——啊可恶!抽象方案被甲方婉拒了,这些人真是,一点幽默感也没有!”
“噗哈哈哈哈!你那个已经抽象到阴间去了吧?但你可以把这个脚本收起来,等下次有类似品牌找上门的时候再问问,万一别家品牌方就喜欢这种整活儿呢?至于果粒变小,我猜应该是开花期的降雨过多导致的,且待我骚扰一下在新西兰的同行……”
早饭结束,杭帆惯例送岳一宛出门——为了跟踪记录苹果酒的酿造进度,每周有两天,杭帆会和岳一宛一道出门上工。但其余几日,杭帆都会留在家中的工作间里,一边绞尽脑汁地写着植入式广告的脚本,一边与甲方爸爸们斗智斗勇,同时还要进行其他的视频拍摄剪辑等日常工作。
今天,又是一个杭帆留守家中的日子。恋恋不舍地,岳一宛在门口与恋人吻别。
“你今天的工作还是和昨天一样?”明明已经被吻得连腿都发软了,气喘吁吁之中,杭帆却又亲了下岳一宛的额头:“那,中午我来做饭?”
岳一宛点头,脸上露出无药可救的傻傻笑容:“好。我大概一点左右到家。”
“要做杨晰的份吗?”他的心上人笑盈盈地问。
“……我都说他不用来也行,他每天准时必到!我怀疑他其实就想蹭中午的饭!”岳大师嘶声曰道:“这个单身狗!”
杭帆笑着冲他挥手:“请善待单身狗。毕竟当年,你八成也是这种——”
“我才不是!”气急败坏地俯下身来,岳一宛衔住心上人的唇:“我有你呀。”
二月伊始,远在烟台的蓬莱产区,积雪已经有了日渐消融之势。而在云南德钦,梅里雪山的脚下这些村庄里,天空中依然飘着纷纷扬扬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