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装风物(413)
巧克力刨花融化在热牛奶里,温暖甜蜜,盛装在雕刻有游戏图标的厚重陶瓷杯中。
只是捧起这个杯子,都让岳一宛真切又踏实地感觉到:这里是他的家。是他与杭帆共同的家。
揽住恋人的后颈,他再度吻上杭帆的唇,“我好喜欢你。”呢喃的絮语,和着细碎的笑声,一齐震颤在爱侣的唇齿间。
“我也爱你。”杭帆一边回吻他,一边伸手帮他解掉围巾与大衣扣子。
促狭地咬了下恋人的鼻尖,岳大师语气暧昧地笑:“心急了?你想要在这里……?”
“——说什么鬼话!”围巾被重重丢回他脸上,杭帆拿脚去踹他:“我是觉得你衣服都湿了,所以才!”
岳一宛甩掉大衣,直接将爱人的赤裸脚踝攥进手中,“是吗?”手上略一借力,他就把杭帆整个人从椅子上捞了起来:“但既然是我身上的衣服,这件事的解释权应该在我。”
杭帆被他抱坐在腿上,隐约听见人体工学椅发出超载的吱呀声。可谁在乎?
人生如此短暂,又如斯珍贵。相爱相拥相吻的每一秒,自是应当全情以赴。
这年的春节来得早。
一月还未过半,各家品牌方的对接人,就已沉浸在了年节将近的休假气氛里。一应大事小事,但凡不是十万火急,统统都可以“年后再说”。
掐指一算,也是到了要该收拾行李回老家的时间。
“我要先去上海参加一个品牌活动,然后直接回我妈妈那边。”拖着行李箱坐到衣柜前,杭帆一边在手机上看飞机票,一边问岳一宛:“你呢?你是想要直接回老家,还是……?”
上个春节,岳国强跟着地方商务厅的使团,去了海外做经贸访问。于情于理,今年除夕,岳一宛都得回家吃年夜饭。
唉声叹气地,他也在衣柜前的地板上坐了下来,一头埋进了心上人的肩窝里。
“我不想和你分开。”嘀嘀咕咕地念叨着,岳大师侧身抱住了自己的恋人:“好想把你藏进我的口袋里。”
杭帆亲了亲他,眼眸明亮:“那你要不要来我家?”他举起手机日历,认真地分析:“你看,我们可以先去上海,之后就顺路回我家。我们可以一起在我妈那边住几天,直到过年那几天的正日子,你再先回你爸那边。”
“等过年的这几天结束了,我就去你家找你。怎么样?”
得到了恋人的邀请,岳一宛自是喜出望外。
他立刻搬出了自己的行李箱,像是四处搜集漂亮羽毛的求偶雄鸟那样,拎出了各种正式过分的西装:“第一天上门,你觉得我穿这个怎么样?”
杭帆爆笑,“那你会吓到我妈。”他拍拍恋人的肩,“放轻松,你不是都已经见过她了嘛?她是不会因为你穿了毛衣和牛仔裤就把你赶出家门的。”
“而且,”鼻尖相抵,两人温情脉脉地对视着彼此:“年后是我第一次去你家。你还得帮我想想,要怎么才能讨你父亲的欢心?”
岳一宛情难自遏地吻他,“你不需要讨任何人的欢心,”在铺满各种杂物的地板上,他们拥抱、亲吻,互相低诉爱意:“你是最好的,杭帆。所有人都会喜欢你的。”
小情侣正在地板上吻得缠缠绵绵,一通电话打进来——是远在柏林的艾蜜。
“早上好呀,哦不对,晚上好!这个时间,我应该没有打扰到什么吧~?”
以她一贯的甜蜜语气,艾蜜遥遥地向岳一宛打招呼:“当然,就算我真的打扰到了什么,你懂的,我可一点都不感到抱歉哈!”
将开了免提的手机扔到一边,岳大师反把杭帆抱得更紧:“哼,”他大声嘀咕着,“我就知道,专挑下班时间给人打电话的,除了艾蜜也没别人。”
怜爱地摸了摸恋人的头发,杭帆无声地对他做口型:辛苦你啦。
“哎呀,听你这语气,难道小杭帆就在旁边?”艾蜜明知故问,“Sorry啦小杭帆,我要把你的男朋友借走一会儿啰!”
恶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岳大师就是抱着杭帆不撒手:“有事快奏,无事退朝!”
“二月中旬,新西兰有个专注新世界产区的酒展。”键盘声响得清脆,艾蜜问得也很利落:“我已经打听好了,好几家专做葡萄酒的大型进出口商都要参加。你去不去?”
话都说到这儿了,岳一宛难道还能说不去?既然选择出来单干,那自己酿的酒,当然也得自己卖。
“……去。”
嘴上这么说,岳大师却是满脸的不情不愿。
艾蜜才不管他是自愿去的,还是被迫去的,她只会满意地表示,算你小子识相:“那我替‘再酿一宛’申请参展了,时间表待会儿发你。记得办签证啊,拜。”
神情极其哀怨地,岳一宛搂紧了怀中人。
“杭帆,”他把脸埋入恋人的颈窝,像是撒娇,又像是犹豫地问道:“你能不能和我……”
心上人捧起了他的脸:“和你一起出差?”
“我知道这有点远,而且还要办签证,很麻烦。”岳大师唉声叹气的样子,活像是耳朵耷拉在脑袋两侧的忧郁大型犬:“但我们过年要分开三四天,后面还要再和你分别,这日子简直是一点盼头都没有……”
杭帆知道,这家伙根本就是在装可怜。
但只要对视上这双近在咫尺的碧翠眼眸,杭帆的心,总是融化得比掌心里的雪花更快。于是,他毫不犹豫吻上岳一宛的唇,“那我们就一起去呗。”杭帆说,“我想和你一起去世界上的所有地方。”
岳大师喜出望外,又亲又抱地与杭帆耳鬓厮磨了一阵,恨不得抱着恋人在地板上滚两圈才好。他觉得自己无比幸福,仿佛在胸腔里装进了糖果和巧克力做的热气球,马上就轻飘飘又暖洋洋地飞起来了。
“嗳,”他快乐地蹭着爱人的脸颊,“你几号返工?不急的话,我们可以在新西兰多呆几天吗?那边还是夏天呢,我们可以去公园和海边约会!”
畅想还没进行到一半,又一个电话打进来。岳一宛很不乐意地摁开免提,就听见Antonio呼天抢地的嚎叫声:“老大!救救我们!今年的WWWA在——”
“在新西兰,二月,我知道。”眼睁睁地看着杭帆从自己怀里溜走,岳大师语气悲愤地反问对面:“所以你们到底有什么事?!”
哭丧着语气,Antonio忸忸怩怩地小声哼唧:“就是,我刚发现,我的护照过期了……现在换护照的话,我们领事馆,那个工作效率,老大你也知道……”
啊。岳一宛叹气。这群意大利人。
“身为斯芸的顾问,老大,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电话那边,Antonio大声地擤着鼻子,装出一副假模假样的哭腔。
眼角余光里,杭帆正在收拾回家行李。最上面的那件,正是他们新买的情侣款毛衣。
心里盛满了愉悦与满足,岳大师这会儿甚至都懒得去追究,Antonio到底是真的护照过期,还是单纯不想跑去新西兰那种连夜店都没有的地方出差。
“我就救你这一次。”他严正声明,“要是还有下回,不管你捅了什么样的篓子,都自己去跟公司解释!”
啪得一声,他挂掉了电话,又忙不迭地坐回到杭帆身边:“可以吗?我们在新西兰多待几天。”
在恋人满怀期待的热切注视下,就算是最最铁石心肠的人,恐怕也无法说出一个不字。
偏头亲了下岳一宛,杭帆点头:“好啊。”笑吟吟地接住了兴奋扑来的未婚夫,杭帆的脖子都被这家伙的头发挠得发痒:“其实我已经给苏玛和阿旺他们放了长假。这样一来,我也能和你……”
还没有说完,岳一宛又一次地吻住了他。
“我爱你。”
依偎在彼此身边的两人,如同两块被烤化了的糖年糕,黏黏糊糊地挤挨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