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装风物(286)
“衬衫就行。”岳一宛从容地点起了菜:“我觉得你在不眠夜穿的那件就很合适。”
从背面看过去,他漂亮的男朋友已经“热”得连后颈都红了:“还不如干脆就让我穿不眠夜那晚的衣服……”
“别心急啊,宝贝。”只要是在杭帆面前,岳一宛总是很有耐心:“我们还有很多个‘下一次’呢,你可以慢慢穿给我看。”
他话里的暗示意味之深,让杭帆拿衣服的手都蓦然轻颤起来,差点就要跌进衣柜里去。
“你去哪?”岳一宛伸出胳膊,轻松截住了试图逃进浴室里的那人:“不许跑。就在这里穿。”
唯一的出路被岳一宛拦住,杭帆又抱着怀里的一堆衣服,躲无可躲,只得照办。
坐在唯一观众席上的岳一宛,愉快地观赏着面前这出活色生香的表演:在距他只有半臂之遥的距离上,杭帆故作镇静地拎住衣服的两角,动手脱掉了身上这件摇摇欲坠的睡衣T恤。
毫不掩饰目光中的热切,岳一宛紧盯着心上人的每一个动作——那如有实质般的视线,滚烫地来回移动着,把杭帆穿衣服的动作都逼出了一些不自然的生硬。
衬衫前襟相叠,纽扣自下而上地一粒粒系好,就像是一张雪白棉绒的包装纸,妥帖谨慎地裹住一枚贵重的美玉。腰部收拢的西装裤,像是在包装纸的四角上,折出几道平直利落的装饰线条。最后再披上那件里衬艳丽的炭黑色西装斗篷,恰如缎带来回缠绕,最终打上一个端正的花结。
“……这样就,可以了吧?”
也许是因为被岳一宛盯着看的缘故,杭帆的动作里始终带着一点不自觉的慌乱。这副明明生涩得要命,却又强行要装出镇定的样子,也让岳一宛觉得可爱得不了,想要立刻就把人给抱进怀里亲吻品尝。
“可以。”酿酒师的声音有点哑,比平时更多几分压迫感:“来。坐上来。”
这一次,杭帆毫不反抗地服从了他的指令,驯顺地侧坐在了岳一宛的腿上。
单手圈住怀中人的腰身,酿酒师用另一手抬起杭帆的下巴,强硬地吻了下去。而杭帆的双手也攀上了岳一宛的肩头,他紧紧拥抱着自己的男朋友,专心致志地回吻上来。
“那天,你试穿这身衣服的时候,”情丝飞悬,一抹水色仍自停留在二人的唇边。岳一宛别有所指地问道:“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意乱情迷之中,杭帆正痴痴吻遍爱人的侧脸,似乎并没有听懂对方的问话:“嗯……?什么?”
“我当时一边在想,若是能亲手从你身上脱掉这几件衣服,那一定是件很有趣味的事情。”西装斗篷上的四颗金色纽扣,默不作声地从扣眼里褪了出去。
“而另一边,我也在想,”绵密地亲吻着心上人的眼角,岳一宛用双手圈住了杭帆的腰腹,来回比划了两下,笑意深邃:“这么窄,又这么薄……上正餐的时候,你要怎样才能全吃得下呢?”
短促地呜咽一声,杭帆狠狠咬了下面前人的嘴唇,“光说不练假把式!”他急不可耐地拉扯起了男朋友身上的衣服:“看也看了,玩也玩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我——”
该死的高级时装,扣子钉得太过牢固,俨然像是铆钉焊死在了钢板上。
“你要是不行,不如换我自己来!”
搏斗了好一阵,杭帆也没能解开这件厚重的大衣,终于忍不住搬出激将法。
而岳一宛只是沉沉地笑了两声,似乎早预判到他会出此昏招:“你会为这句话而后悔的,宝贝。”他说着,利落地甩开了从杭帆身上剥下来的那件斗篷:“但我不急着在今天就让你后悔。”
“想要吗?”捉着杭帆的手指,岳一宛引着自己的男朋友,重新攥住了大衣领口的第一颗扣子:“那你得自己来拿。”
十二月初的夜晚,空调正全力以赴地吹着二十五度的暖风。
穿着正装衬衫与西装长裤的杭帆,被岳一宛禁锢在怀里,未能满足的欲念火焰燎烧着全身,腰侧又被男朋友的双手挟持,热得随时要被煮熟。
可恨的是,这位主犯却连手都不搭一把:他只微笑着将恋人环抱在膝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吻着杭帆的脸颊,泰然等待着对方完成自己的“服务”。
杭帆简直要被这些该死的扣子给被逼疯——越是得不到抚慰,那渴望的火焰就燃烧得越是旺盛。他明明有一双善于持握相机的手,却在这吊人胃口的游戏里毫无道理地颤抖个不停,连几颗纽扣都无法顺畅地解开。
大衣之下,又有衬衣,一颗颗,一粒粒,根本没有尽头!
他被气得脑袋发晕,真想干脆张嘴咬死岳一宛算了,但一抬头,他又看见那张英俊深情的脸庞,五官英挺,隽美无俦,像是徘徊在翡翠森林深处的,只属于杭帆一人的天神。
于是他又甘心情愿地再次为爱人而沦陷。杭帆一边轻轻舔咬着岳一宛的喉结,一边胡乱扒掉对方身上的衣料,为那些比大理石雕塑还要壮阔雄伟的肩臂与胸腰线条,虔诚地献上自己的唇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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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没品脑筋急转弯一则
Q:为什么白帝城托孤不能托付给岳一宛?
A:因为如果跟岳一宛说,君可自取,那他就真的会“自助餐,开席!”,一点都不会客气。
第187章 桃花源记
着迷地吻舐着岳一宛的硬朗轮廓,杭帆恨不得生出十六只手,好方便他立刻就扒掉男朋友身上的那些碍事织物。
“我觉得……”炽热吐息,扑打在一双恋人的肩颈上,杭帆轻声哼道:“现在要是让我重修西方艺术史,我一定能拿让教授刮目相看。”
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让岳一宛不由莞尔失笑。
他亲了亲怀中人的额角,双手依旧很是规矩地揽在杭帆的腰侧:“哦?杭老师,你是说,以后我们每次做这种事,你都会突然被学术灵感给击中?”
他的手愈是安分,恋人的脸上就愈是增添一层难耐的绯红。
“我是说,我现在完全地理解了,”泄愤一般,杭帆咬住了岳一宛的肩头。他齿尖碾磨过那身精悍结实的皮肉,倒像是猫咪不痛不痒的玩闹式啃咬:“古典雕塑里,为什么总喜欢让人披着一块破布……”
岳一宛听见自己身上的拉链滑动声,混合着心上人的抱怨,像是一首欢快的俚俗小调:“不就是‘犹抱琵琶半遮面’嘛!就是你这种要脱不脱的架势,最容易让人心烦意乱——呜!”
毫无预兆地,岳一宛叼住了杭帆的耳垂。
他咬得很重,带着明确的侵略意味,还要故意吮出响亮的声音——似是狩猎成功的凶兽,正恶意地玩弄着已然无法逃脱的猎物。
“所以杭老师,你是在为我而心烦意乱?”
但说起话来,他却又极尽慢条斯理之能:“我又怎么得罪你了,仔细说说看?”
杭帆被他抱在怀里,感觉恋人的笑声根本不是经由耳朵传入大脑。而是在两人紧贴的胸膛上低沉共振着,经由奔涌的血液,将这份酥麻欢悦的感觉传递向四肢百骸。
他们明明还没有开始做点什么,可杭帆却感觉自己身上每一寸都在融化。
“你、不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有做——!”
全身滚烫着,杭帆连手脚都在发软,只能虚张声势地瞪向岳一宛:“可帮帮忙吧岳大师!你这一动不动的,是想要我怎么……你是大理石雕塑吗你?!”
他早该预料到的:岳一宛这人要是使起坏来,铁定只会帮倒忙。
话音刚落,杭帆就被仰面掀翻在了自己的床铺上。岳一宛随即覆身上来,以他惯常的那副贵公子做派,手指拈着礼品包装纸的一角,笑问曰:“那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这人看似教养良好,实则厚颜无耻到了随时都会指鹿为马的地步。他一边有条不紊地拆开了面前的这份美丽礼盒,一边又要在嘴里话说八道:“是这样吗?还是要帮你穿回去?别不说话呀,宝贝,你不说出来,我又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