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小夫郎(304)
登基之后就再没怎么锻炼过的殷霄没挥几下锄头, 就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了。
方衍年在一旁喝着茶, 给沅宁剥瓜子,摇摇头。
“你这身体,真得锻炼锻炼了,起码每天抽一刻钟的时间做点剧烈运动,加强一下心肺吧。”
殷霄看着方衍年那老神在在的样就嫌, 关键是这话他还没办法反驳,方衍年晨跑的习惯, 直到现在做官了都还在坚持。
同样的,方衍年的身体也是肉眼可见地健康,如今天气开始转凉了,他依旧能穿单衣而不觉得冷。
“李公公, 可有纸笔?”
李公公看了看锄地的承文帝, 又看看方衍年,点头去取了纸和铅华笔来。
这出行携带铅华笔最是合适, 能少很多麻烦。
方衍年也爱用硬笔,他一边指挥着殷霄锄地, 一边给殷霄安排锻炼计划,每日锻炼的时间和运动量都不算大,但总归比现在这样天天坐办公室不动要好。
他写完,把东西交给李公公, 让李公公监督陛下每日锻炼。
李公公人都快跪下了,他哪里敢监督皇帝!他又不是方衍年。
方衍年就算在殷霄头顶动土,殷霄也不会多说什么,但他们这些人,恐怕手还没伸过去,就要掉脑袋了。
方衍年也觉出自己这话确实不太妥当,忙改口:“提醒,是提醒,李公公将这锻炼的器械给陛下准备好,日日记得提醒陛下练习便是。”
殷霄锄地锄累了,撑着锄头喘气儿,埋怨方衍年:“我娘都没你管得这么多。”
方衍年笑了笑,心想义父管你不是应该的,但在场还有几个殷霄的心腹宫人呢,终究没有说出口。
殷霄的母亲地位低下,至死都没有封到嫔位,也就殷霄上位之后,才将他的生母位份给抬起来的,殷霄也不想叫她母妃,更爱以娘称呼,显得亲近些。
方衍年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殷霄跟着冯夫子在外游学的时候,给自己起的名字叫谢修远。
谢字便是他生母的姓氏,而修远,其实是“休远”,殷霄的母亲在殷霄及冠之前,给他起的小名,希望他不会离她太远,却不料殷霄还没长大,他们母子二人便天人永隔,隔着世间最遥远的距离。
殷霄锄地锄累了,一旁玩耍的咪咪却倍感好奇,跑过去用爪子挠了挠锄头,又在土坑里刨了两下。
殷霄觉得有趣:“好咪咪,快帮朕把这地下的宝藏挖出来。”
可惜咪咪是猫科不是犬科,对刨土没什么兴趣,还嫌弃挖土把自己的爪子弄脏了,根本不听殷霄的话,刨了两下觉得没意思,又吧嗒吧嗒跑到沅静面前,抬爪子要她给它擦干净。
沅静很满意小家伙的爱卫生,这都是她辛辛苦苦教出来的!她取了帕子和一盆水,给咪咪把爪子洗干净,还拍了拍小家伙的头。
分明是只老虎,却学猫儿夹着嗓子叫,可惜咪咪的嗓音实在太低沉了,根本夹不住,听着就跟发动机坏了似的,反正挺滑稽的。
殷霄失去了唯一的帮手,没办法只能自己继续挖,结果挖着挖着,就发现锄头被树根给挡住了。
树根看着不是很粗,但却非常解释,殷霄挖了好几锄头,才把树根给铲断。
他再怎么说也是个手脚健全的成年男子,拿着这么锋利的锄头连树根都铲不断是怎么个事儿。
方衍年看他挖坑挖得差不多了,走过去抡起锄头开始了他的表演。
在殷霄手里抬起来都费劲的锄头,在方衍年手里快得都要生风了,方衍年一锄头下去就带了满满了土,在地上留下一个深坑。
殷霄:“……”
感觉受到了侮辱是怎么回事。
方衍年挖了一圈,又把锄头递回到殷霄手里。
“陛下,请吧。”
殷霄:“……你不会是想让我把这棵树给挖出来吧。”
方衍年佯装夸张:“陛下可真是英明神武,这都能猜出来!”
殷霄:“好好说话!”
方衍年:“挖呗,有惊喜呢,真的。”
殷霄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呢?
“你最好是真有惊喜给我等着。”殷霄黑着脸警告道。
留下来的几个心腹太监看到殷霄脸都黑了,差点没趴跪在地上请陛下息怒,然而殷霄被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还是没真生气,只不过是黑着脸接着往下挖。
方衍年挖了一圈,挖的土地还很深,加上开了个头,后面确实要好挖一些,只是因为树木的根系太过发达,挖两锄头就要遭到阻碍。
殷霄哼哧哼哧挖了有半个时辰,方衍年就让人歇下来,过来吃点东西喝口茶水。
剩下的,当然不会再让殷霄挖下去,他又不是真让殷霄过来锄地的。
沅静把刚取过来的吃食挨着摆开,其中就有薯条、烤洋芋、土豆花,都是些零食的做法,在非正餐的点填填肚子正合适。
殷霄原本还想和方衍年拌嘴吵两句的。
他身为皇帝,吵嘴都没人吵,真生气就不是吵嘴这么简单的了,而如果只是吵着玩,要么把朝臣给吓死,要么丢了威严,也就只有在方衍年这个好兄弟面前,才能没事拌两句嘴了。
不过因为这土豆的新做法太好吃,搞得殷霄都错过了这个和方衍年打嘴仗的好机会。
吃饱喝足,宫人们也基本上把树给挖出来了。
方衍年吩咐了,要绕着树的根系挖,尽量让土包着根系保护着挖出来。
宫人们只能顺着根系挖,结果发现越挖距离树木越远,而且向下都挖了半米深了,还没见到个底。
殷霄吃饱喝足,就走过去看,他也有些疑惑,这看上去普普通通一棵树,怎么根须这么宽这么深的。
因为工程量有些大,后面甚至将宫人换成了侍卫,才快速将整个根系都给挖了出来。
这包裹着树根的泥土,竟然比地面上的树根还要大。
方衍年让宫人们把树抬出坑来放倒,随后拎起锄头开始给殷霄掩饰。
随着方衍年的讲解,殷霄才真实感受到了这树根有多么厉害,被树根牢牢抓住的泥土,别说水冲,就连用锄头也不能轻易挖下来。
殷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味来。
“你想种树固土,直接同朕说便是,没必要让我亲自挖一遍吧!”
方衍年依旧那副轻松的模样:“活动活动筋骨总是好的,今天晚上回去说不定都能睡个安稳觉。”
殷霄沉默了一下,这人看着没个正行,其实那眼睛尖得很,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殷霄命人直接把这棵树连着根一起运回宫里,还把方衍年给的锄头给带走了,明日上朝让人搬到朝堂上,也让那群文官体验体验,亲自挖挖看。
只要是方衍年说的,殷霄还是会听的,但其他人就未必了,因此,若是想要推广植树造林,这棵树来当案例也是必要的。
植树造林这个概念,还是在溪山县的时候,方衍年就和殷霄提过的。
他们北方人口密集,很多地方都被伐成了“荒山”。
所谓荒山,并不是没有人烟的野山,而是没有植被,只剩泥土地皮的山。
而西南地方因为雨水充沛温度适宜,再加上林深有虫蛇鸟兽,进山比较危险,除了灾荒年间,还不至于所有的山都被挖得这么秃。
北方就不同了,柴米油盐酱醋茶,柴当首位,就可以看出柴有多重要,然而这个时代并没有可持续发展的理念,加上殷霄他爷爷那一辈南征北战,甚至造成过饥荒,很多山上连树根都被挖空,即使过去多年也未能恢复生态。
方衍年觉得这样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