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爱小少爷的专属Daddy(129)
他手边的移动茶几上放着电脑,还没息屏,隐约能看见是份文件,下方的消息提示栏一直在闪。
晕倒前的画面走马灯似的涌进脑子,祝君则感觉头又隐隐痛了起来。
闭目缓了缓,再次定神看向迟羿。
依稀记得迟羿和他讲了很多,讲了什么呢,讲了他……女朋友?
他有女朋友吗?
那他怎么会在这里。
祝君则想不明白,十多个小时未进水米,他肚子饿得不行,喉咙也干涩,却不忍心叫醒那个看起来是一夜没睡的人。
床头柜上有瓶水,他小心地伸出手去够它。
动静已经尽可能地放轻,但迟羿还是被他被子的摩挲声给惊醒了。
脑袋从拳头上一滑,他倏地睁开眼睛,正好对上祝君则时刻黏在他身上的眼神。
两束视线相撞,又不约而同地偏移。
迟羿扭头抹了把脸,站起身说:“我去叫医生。”
“等……咳咳,等等。”祝君则坐了起来。
迟羿默默把迈出的步子挪回,身子背转过去,似是不敢看他,“怎么了。”
祝君则问:“我的手机呢?”
迟羿到另一边把他正在充电的手机拔下来,耷着眼皮递给他,“早上你经纪人打过你电话,我接了。她说知道了。”
言下之意是你不用担心工作上的事他们找不到人。
祝君则翻了翻聊天框,确如迟羿所说,经纪人于姐在早上七点发来几条信息,又在九点多的时候打来个语音电话,最后一句是,「好好休息」
迟羿说:“我和她说你在丰曜了,她说中午来看你。”
丰曜,H市有名的一家综合性私立医院。
祝君则看了眼时间,将近12点了,属于“中午”的时间不剩多少,离晚上的演唱会也很近了。
——至少下午三点前,他得到现场去化妆和彩排。
祝君则下意识撩开被子,转开水喝了一口,“你送我来的医院啊,谢谢了。那个,我可以走了吗……没什么大事。”
“没什么大事?”迟羿缓缓抬头,红肿的眼眶雾汽朦胧,“是会当场晕倒的那种‘没事’,还是吃重度抑郁症病人才会吃的那种药的‘没事’?”
祝君则拧瓶盖的指节一顿,吞水的动作不太自然,“吓到你了……抱歉。”
“是因为我吗。”迟羿鼻翼翕动,鼻尖似乎更红了。
“季节性情感障碍,一到秋天就会情绪低落,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觉得什么都没有意义,病情随着气温的降低逐渐加重,最严重时会想自杀。”
迟羿机械地念着医生说过的症状,“是因为我和你在一起时是秋天吗,那年过年,初八,我……”
“不是。”
祝君则又把水拧开灌了一大口,拭着唇角说:“只是太累了,我一年中基本是下半年比较忙。”
“到底是因为忙才生病,还是因为生病才用工作来转移注意力。”
迟羿捏着裤缝,指节因用力而发了白,“祝君则,你总说我撒谎,那你呢,你嘴里又有几句真话?”
祝君则沉默了。
诚然他的抑郁症状会在秋冬陡然加重,但把原因一股脑归结为那场短暂的恋爱未免太不公平。
不过是该病症的正常现象罢了,情绪受激素影响更多,正如他在白天能晒到太阳的时候心情会变好,夜晚反之。
“是真的。”半晌,祝君则说。
他露出个笑容,半边脸被阳光照着,金灿灿、暖乎乎的,让人想起那年寒假伊始,飞在G大校园里的一只银杏蝴蝶。
“干我们这行的有点不太健康,为了保持身材吃不上太多饭,还总是昼夜颠倒,吃不饱睡不好,心情差点很正常,等忙过这阵就好了。”
“就不能不工作吗?”迟羿满脸不信,“你……”
话没说完,便听门外哐当咣啷,紧跟着挤进来一个人,“哇哦,今儿个开了眼了,二十一世纪还有人吃不饱啊?”
迟羿和祝君则双双扭头。
辛扬手里大袋小袋,风风火火地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吐着舌头开始脱衣服,“卧槽,你这暖气开得也太足了吧,热死老子了。”
“阿扬?”祝君则率先唤道,“你怎么来了?那是什么。”
“给饿死鬼送的饭。”辛扬嘶啦嘶啦拆着外卖保温袋,香味登时飘满了整个病房。
“姓范的告诉我你住院来了,给我吓死,想着好歹骨灰给你运回去落叶归根吧,打着个车就来了,你说我好不好啊?”
这人来得不凑巧,迟羿半句话卡在喉咙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堵得难受又不好发作,只能暗自瞪了眼这个不速之客,留下句“我去叫医生”就径自出去了。
门口擦肩而过一个捧花的女人,他也没多留意。
于垚奇怪地瞥了他两眼,推门进去时,辛扬正在大放厥词。
“祝哥我跟你说,鱼老板真他妈不是人,要我说后面那几个广告推了算了,看把你给累的,哝,给你带了全鱼宴。”
他一样样往外拿着,完全没注意到门口多了双眼睛。
“清蒸大鲈鱼、松鼠大桂鱼、煲汤大黑鱼,香煎小黄鱼,还有最后一个,当当,绝世无敌超他妈难吃大醋鱼!哇这味儿,你一定得尝尝!”
祝君则越过他看向门口,脸上笑意难掩,“我不吃鱼,有粥吗?”
辛扬一拍脑袋,“哦对对对,还有个鱼片儿粥!”
“小心我把你片成粥。”
“卧槽谁!”辛扬跳了起来,看清来人后讪笑两声,“哟,是您呐,嘿嘿。”
于垚冷哼一声,踩着高跟鞋哒哒走进,放下花道:“君则,身体还好吗,医生怎么说?昨天还好好的——”
她压低声音,“刚出去那个人是谁,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是不是……”
祝君则知道她在想什么,忙说:“不是私生,没事。”
“那就好。”于垚抱臂站着,“为什么会晕倒,跟他有关系吗?”
祝君则摇头,“我自己的问题。”
“所以他谁?”
“认识的。……以前的朋友。”
“可不么,以前的朋友,救命的小恩人。”辛扬油着腔调学舌,“啧,我是真没想到啊祝哥,这人一个跟头摔一次就算了,你咋连着在他那儿栽两回啊?”
他颇有些愤愤不平,“亏我以前还觉得他是个有担当的,寻思你对别人好了那么多年,老天爷总该给你送个人来对你好点儿了吧?
“你说你咋就这么倒霉呢,掏心掏肺对别人,人家倒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屁股一抬又是一条好汉,管过你死活没有?我真服——”
“我不管他死活,那么是你把他送来的医院?”说话间,迟羿领着医生进来了。
第二次背后说人坏话被正主听见,辛扬这回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自顾自拆着手里的粥,撇撇嘴,直接无视了。
迟羿下巴微抬,冷眼瞧着辛扬,“不会说话就闭嘴。”
辛扬哼了声,还是没理。
于垚听出了点猫腻,眯眼微笑,“看来还是个有旧怨的朋友,君则,真的和他没关系?不要糊弄姐。”
祝君则疲惫道:“真没有……是,安非他酮,我不抽烟,很久没抽了。”
医生专业素质过硬,对病房中微妙的气氛视若无睹,镇定地询问着患者的病情。
几轮问下来,医生心里有了数,最后叮嘱了几句诸如禁止饮酒、避免过劳之类的话,又说先留院观察几天,以防晕厥现象再次发生。
于垚趁人离开前叫住,笑容非常职业,“医生,他晚上还有工作,您看,这留院观察就……”
“建议留院。”医生把笔放回口袋,“病人擅自停药一月有余,身体处于敏感期,昨晚受到巨大刺激加重了焦虑,所以出现了耳鸣和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