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爱小少爷的专属Daddy(143)
再之后他从祝君则的手机里找到了另一款游戏。
是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大概可以被划为“宝宝益智成长”那类的放置游戏,叫“小狐狸的四季之旅”。
主人公毫无疑问,是只有着火红大尾巴的可爱小狐狸,内容也老套,无非是造房子和建花园。
唯一有点意思的,或者说卖点,是小狐狸会时不时出去玩,然后把一天的经历写成日记。
春天他和伙伴们一起出去野餐,在樱花树下跳舞;夏天他躲在山洞里看雨,用荷花和莲子做了蛋糕;秋天他捡梧桐叶编帽子,架起烤炉吃栗子;冬天他踩着雪堆雪人,在山坡上看烟花。
照片和日记的底下,祝君则有些点了赞,还写了评语,认真到像真养了一只狐狸。
他一条条不嫌烦地翻过去时,祝君则道:“这个游戏不费时间,很有意思,但好像也不赚钱。”
“肯定的。”迟羿头也没抬就说,“连充值入口都没有,广告也不接,只靠卖周边怎么可能赚钱。”
“唉,是啊。”祝君则惋惜道,“很久不更新了,可能快倒闭了吧。”
“这种游戏能活这么久已经是个奇迹了,它总公司我知道,有另外两棵摇钱树,但最近也不行了,要砍部门肯定先拿小的开刀——”
迟羿忽然抬起头,问:“祝哥,你很喜欢它吗?”
“喜欢啊,狐狸很可爱,总觉得像你。”祝君则摸着下巴说,“不过他文采比你好,字也比你好看。”
迟羿“嘁”了声,没说话了。
只是第二天上班时朝手底下人发了话,让去对接一下那家游戏公司,看看能不能收购回来。
这潇洒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元旦。
原定好趁假期一起回趟G市的计划被一个电话彻底打乱。
“哥,妈回来了,爷爷让你回来见她,有话和你说。”
电话里,迟安临的声音不似小时候那般活泼,带了些故作老成的少年气。
看着桌上按了免提的手机,迟羿和祝君则对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
得到鼓励的眼神后,迟羿咽了咽口水,问:“和我说什么?”
他还是没学会怎么和文昕相处,这个女人名义上是他的母亲,当然事实上也是,但只要和她待在同一片空气里,他就说不出的别扭,连呼吸都费劲。
迟安临说:“我不知道,哥自己回来问。”
迟羿抱着侥幸心理问:“谁有话和我说,妈还是爷爷?”他宁可去面对迟嵩。
“都有……”迟安临顿了顿,“他们吵架了。”
“什么?”迟羿吓得站了起来。
文昕和迟嵩吵架?文昕怎么会和迟嵩吵架?他那个身娇体弱的母亲,永远被父亲护在身后,怎么会……等等。
“爸呢?”迟羿忙问。
迟誉华难道没跟着回来吗?
迟安临说:“爸拉不住他们,他出去了。”
拉不住?不会动手了吧?
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似乎说两句重话都能把这两个人气进医院,真要动起手还来还得了?
迟羿也顾不得难受不难受了,拿起外套就往身上披,边换鞋边问:“你拉着啊,妈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们吵什么,没出什么事吧?”
“她回来好几天了,今天来接我放学,送我回家。”迟安临说,“她还说她一直想见你,但怕打扰你工作,就没来找你。”
“我——”迟羿觉得心里堵得慌。
说不上什么滋味,就像当年她和父亲一起来接他回家的那个国庆节,明明是来自于母亲的关怀,他却如芒在背。
像是一件扎满了针的棉袄,不穿会冷,穿了好疼,可真让他丢弃,他又舍不得。
血脉这种东西在人身体里盘根错节,密密麻麻的,一时间割不断。
要断,也注定要流好多血。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家。”他匆忙挂断电话,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回头看去,祝君则还站在原地,对上他眼神时犹豫问:“我呢。”
迟羿愣着没答话。
他还没适应祝君则要和自己的家人同时出现的情境,即便这是迟早的事。
祝君则又问:“你家里出事了,是吗。”
迟羿点头。
“那……”祝君则走过来,攥住他手问,“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那双眼里藏着忐忑,也显露着无与伦比的坚定,迟羿心跳了跳,忽然感觉身后那空落的感觉被某种柔软给填满了。
“你真要一起去吗,去见我爷爷,我爸妈。”迟羿想把他吓退,“他们现在在吵架,可能在动手,你去不会给你好脸色的。”
“如果你愿意,”祝君则攥他手更紧,“我想试试。”
第97章
车停在距小区几百米开外的路边。
迟羿的说法是,回家得做一段路的心理建设,受不了一开车门就是院子里那黑压压的松树,扎得人心闷。
祝君则就跟在他身边走着。
别墅区依山傍水,沿路苍翠,冬日也不见萧条,空气较城区清新太多,走在其中本该是轻松而舒适的。
可迟羿满脸上刑似的沉重,他的心情也不甚明朗。
“我第一次带人回来。”迟羿说。
祝君则有意调动气氛,笑说:“你想讲我该觉得荣幸,是吗?”
“不是。”迟羿摇头,“我想说的是,第一次有人陪我走这条路,这种感觉很……奇怪。”
从小到大看惯了、看腻了的风景,因为身边多了个不一样的人,厌倦了的风景也变得新鲜起来。
一般来说,新鲜代表着陌生,陌生代表着不确定。
他很少以不确定的姿态走在这条路上——无论在外面多么出格,回到家总会被刻在基因里的那份恐惧压制得“规矩”。
回家的路就像格列佛隧道,一颗膨胀的心进去,压成皱缩的一团。
而祝君则的存在,天然抵抗着把他“变小”的力量,冲撞他人生所有的“规则”。
接住他剥去一身沉疴痼疾后,一无所有的灵魂。
迟羿觉得安心。
然而这安心看到家门口抱着书包的迟安临又碎了一地。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迟羿远远看见他站着,往前赶了两步,“为什么不在里面?妈妈呢?”
“妈妈在楼上收拾东西。”
迟安临垂头踢着地上的石子,忽然视野中进入了另一双男人的皮鞋,奇怪地抬起了头。
警惕问:“他是谁?”
祝君则率先开口打了个招呼,“你好,我叫祝君则。”
为了照顾迟安临的身高,他特意弯下腰与他平视,“是你哥哥的男朋友。”
“哦。”迟安临反应平平,“我知道你,你是个歌手。”
“哦?你知道我吗。”祝君则找着话题,笑问,“那你刚怎么没认出来我啊?”
“世界上有很多歌手,我不可能每一个都认得出来。”迟安临淡淡说完,去牵迟羿的手,“哥,我们走吧。”
祝君则“嘿”了声,直起身说:“嘴巴真好毒,怎么跟你哥小时候一个样,看来是家族遗传。”
迟羿躲开迟安临的手,见他想把自己往外面引,奇怪道:“走哪儿去?家里不是在吵架吗?”
他朝门内看了一眼,里面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吵闹症状,看着迟安临的眼神猝然变冷,“你骗我?”
“我没骗你。”迟安临仰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今天放学,妈妈来接我回家,但是爷爷看见她很生气,让她出去,她就和爷爷说要把我一起带走,在楼上帮我整理东西。
“可是我不想走,我也不想在家里住了,哥,你能不能把我带到你家去?”
迟安临语调平静地陈述着前因后果,诉求清晰,这种压住了情绪的冷静条理在十几岁的孩子里并不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