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爱小少爷的专属Daddy(93)
他丢下一句,径自起身上楼。
迟羿目光追着他,忍受羞耻的姿势,托稳戒尺跟了上去。
祝君则在三楼最角落的那间房间等他。
和楼下两层堪称“极繁主义”的装潢与布置来比,这里显得格外空荡,甚至是割裂。
四面方方正正的墙壁,只开了一小块窗,灯调冷白,除了两边堆得快有墙高的书以外,就是窗前仅有的一套黑色桌椅。
祝君则背对门口,翻着桌上的一本笔记。
迟羿手上放着戒尺,用脚轻轻踢上门,在他身后有些局促地站着。
就这么静静站了十多分钟。
祝君则有意晾着他,迟羿手臂抬了许久,越来越酸。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祝君则终于回过身,取走了他手上的戒尺。
“这是我写歌的地方。”
“哦。”总算得以解脱,迟羿甩了甩酸胀的手腕,
“没让你放。”祝君则抬尺在他屁股上甩了一下。
不痛,就是羞人。
迟羿讪讪把手举了回来,没话找话道:“写歌为什么要弄成这样?”
除了桌子就是书,黑白灰的色调挤在一起,真的不会把人憋出毛病来吗?
祝君则没有回答,话锋一转道:“小迟同学,最近晚上几点睡觉?”
“12点,不到。”
“真的吗?”戒尺不疾不徐在他掌心扫过,压住被他自己打出来的那块红印,祝君则洞察般笑着。
“可是我常常两点钟还能看到楼下有人送外卖来,难道是送给小区的流浪猫吃吗?嗯?”
迟羿后颈一凉,“偶尔,吧。”
“偶尔啊?”祝君则“哧”了声,抽了一记狠的。
啪!灼痛在掌心炸开,迟羿痛得绷紧脚趾,身形晃了一晃。
“站直。”祝君则左右踱了两步,“换个问题,早上几点起?”
这个问题好答多了,迟羿没再耍心眼,“七点半。”
“哦——”祝君则拉长声音,“从这里到学校至少十五分钟,八点上课,七点半起床来得及吗?”
戒尺竖着在他手心敲了敲,“是不是通常不吃早餐?”
“我……”迟羿哑然。
近来他一直忙游戏的项目,晚上常要和两位网友连麦到深夜,压缩睡眠时间的结果就是胃口越来越差,索性把早餐时间省了拉倒。
他弱弱地补了句,“课后会吃。”
祝君则再度扬尺,迟羿脸一皱,凉风扇来时猛地闭上眼睛,等待即将到来的疼痛。
然而戒尺只是轻轻落下,像最初那样,横放在了他掌心。
迟羿睁开一只眼,心有余悸地问:“祝哥,你还在生气吗?”
祝君则未作回应,走到墙边,把一大摞书推倒了。
砰隆响了一阵,迟羿缓缓张大了眼。
那面墙上斑驳留着很多痕迹,有坑洼有裂痕,有像是刀刻的,也有像是拳头硬砸的。
“这是我在封羚手下工作那段时间里留下的。”祝君则说得平淡,拿起桌上的笔记本随手翻了翻,“这些也是。”
“那是我创作力最强的一个阶段,也是我最痛苦的一个阶段,我第一次知道我不是无所不能,所以染上了……”顿了顿,“那种游戏。”
迟羿看着他,有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起这些,和他们刚才的话题有什么关系吗?
“我知道你在忙你的游戏,小羿。”祝君则看向他。
“你找了两个队友,对吧?他们负责美术,所以开发和策划这些都是你来做,身兼数职,特别厉害。”
冷不丁挨了句夸,迟羿点点头,谦虚道:“也没有很厉害。”
祝君则:“某种程度上来讲,做游戏和做音乐很像,从0到1,凝聚的都是创作者的心血,忙起来废寝忘食是常态。”
迟羿又点点头。
“但是我真心建议你,做这些的时候不要过度透支自己的身体,一味地埋头苦做很容易把自己局限在一个框里——”
祝君则抬头看了一看,“就像这个房间。
“它的内容或许很深,却不广,情绪长久积压在一个很窄的地方,会出事。”
“啊……”迟羿顺着他的视线,落在那面狰狞的墙上。
“你没发现你现在越来越离不开我了吗?”祝君则突然道。
“啊。”迟羿一愣,紧跟着脸一红,低下头,“有吗。”
“有。”没有多少自夸的味道,祝君则说这话的语气是担忧的。
“不管是游戏还是我,都别过于沉浸了,把生命阉割到只剩一两样东西,不好。
“为了走得更长、更远,小迟同学能不能答应我,一个人的时候也要多去感受世界,好好经营自己的生活?”
他换了副轻松的口气,“至少别再让我抓到你困得迷糊,骑着自行车闯红灯吧?”
前面的话迟羿消化得不够,最后一句听懂了,难为情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常在河边走,那有不湿鞋。”祝君则揪住他的耳朵,“说不定我没抓到的次数更多,怎么这么不让人放心啊,啊?”
迟羿抿嘴,“下次不会了。”
“行了,道理就讲到这里,太多了你也不爱听。”
祝君则抱起手臂,“自己讲吧,今天的规矩到底要不要立,或者说——我有没有资格来立你的规矩。”
迟羿被训得头脑发懵,终于明白了祝君则在意的点在哪里。
“有资格。”他垂下头,低眉顺眼地,“我都举着它站在这里这么久了……”
意思就是你要是没资格那我早就摔家伙走人了!
祝君则轻笑,拿走戒尺,终结了迟羿担当工具架的命运。
“那行。只截最近七天,再往前的不管,连同刚才你自己招的那些一起,给你打个折,就按犯了十件事算,一件事十下,一共一百,有没有意见?”
一百?凭祝君则的手劲,只一下都够他熬的,遑论一百!
迟羿后脊一麻,腿肚发软。
有点想哭地点了头,“没有意见……”
第65章
不知算不算手下留情,祝君则顾念他第二天要上课,一百下只有三十下打在手心。
起了一层薄肿便将战点移至了……身后。
力道却不曾放水,从站得直挺挺到撑墙都撑不住,这一遭绝对够他刻骨铭心地长一回记性,因着是自己应了的“没有意见”,连委屈都站不住脚。
有没有求饶迟羿不想回忆,反正该有的一下没少,就当是自己硬生生咬牙挨下来的,听上去还有点面子。
经过一夜的沉淀,手心的伤看不太出来了,另一个地方却不好过。
屁股上好似结了一层硬壳,走起路来姿势怪异。
于是第二天,迟羿毫不客气地从祝君则衣柜里挑了一件遮到膝盖的风衣,并勒令他开车送他上学。
祝君则欣然应允,车一直开到教学楼下,一步路都没让他多走。
甩上车门,迟羿扒在驾驶座窗前和祝君则讨价还价下午送机的事宜,一个认识的同学过来打了个招呼。
“哈喽,这么早。”
祝君则挑眉,动动手指和他say bye,把车窗按上了。
迟羿瞪他一眼,回头一秒切换脸色,“嗨。”
走去机房的路上,那人打量他一会儿,稀奇道:“你交女朋友了?”
“啊?”迟羿脚底一滑,“没有啊,为什么这么说。”
“这衣服真不像你会穿的,”那人凑过来嗅了一下,“还喷了香水,英国橡树?”
“应该吧。”迟羿干笑,“随便买的。”
……
下午的飞机,祝君则本来没想迟羿来送,但架不住他的再三要求,只好卡着下课的点来接他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