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爱小少爷的专属Daddy(144)
尽管脸型轮廓和从前相差无几,但那沉下去的气质和隐约有些变声的嗓子,和记忆里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孩还真是判若两人。
祝君则轻蹙着眉扫了眼迟家别墅,除却院子里停了辆颜色鲜艳的轿车以外——大概是迟羿母亲的——其他均是阴暗而沉肃。
一个贪玩年纪的小孩被关在这种地方久了,变成这样似乎也不奇怪。
迟羿没有祝君则那么多同情心,听了迟安临的请求除了生气还是生气。
“所以这就是你把我骗回来的理由?她要带你走你就走啊,为什么要在电话里说他们吵架了,我还以为……”
他再次甩开迟安临拉过来的手,“你别碰我!”
“哥。”迟安临抿唇叫了一声,“我没有骗你,他们真的吵架了。”
“迟安临!”迟羿恼羞成怒,“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私?你明知道我有多不想回来,为什么要说得那么模棱两可?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他也不顾祝君则在旁边看着,狠狠地下了弟弟的面子,瞪他一眼,扭头就走。
迟安临抱着书包的手攥成了拳头,尴尬地瞄了祝君则一眼,撒腿追了上去。
听到身后哒哒的脚步声,迟羿走得更快,头也没回地吼道:“你别过来!”
迟安临追上去拉他的衣服,“哥,哥哥,你带我一起走……”
“我不要!”迟羿正在气头上,用力扯掉他黏过来的手甩开。
“你装什么啊,妈不是最爱你了吗,她要带你走不是很好吗,你过你的好日子去啊,来找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你妈!”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看迟安临那张苍白的小脸怎么看怎么厌恶。
五年前,文昕一病不起,迟誉华丢下年仅七岁的迟安临不管,带着她一起回了国外,音讯全无。
迟安临的性子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变的。
他很聪明,一开始还会试探着问迟嵩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被骂了一次之后就没再问过,安安静静在家里住着,接受了迟嵩给他安排的新学校,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
迟誉华走后,迟嵩逐渐好些了的脾气急转直下,喜怒无常到令人发指,迟安临不敢亲近他,便黏着家里的另一个活人,迟羿。
他对迟羿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依赖,不像以前那么任性了,凡事都听哥哥的,挨了冷脸也不恼,笑嘻嘻地在迟羿门口留下老师奖励的糖。
迟羿不可否认,分手那段时间里,迟安临的存在给了他一个发泄情绪的出口。
他太小了,除了自己这个哥哥以外没有别的依靠,就算受了委屈也没处告状,没人会给他撑腰——失去父亲支持的迟安临,在迟嵩眼里远不如一手带大的长孙。
迟羿不用再碍着谁的面子对他笑,生气了就骂他,高兴了就给他个好脸色,反正他只能承受。
起先,迟羿在这种“虐待”中得到了报复的快感,可后来他听到迟安临跟他开心道完晚安后,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
深夜幼孩的哭声像根绣针,串起了眼下和遥远的曾经。
迟羿不知道怀抱着怎样的心情,敲了敲他的房门。
房内的声骤停。
迟羿直接开门进去,看见年幼的弟弟满面泪痕,正赤脚踩在桌前拿纸巾。
四目相对那一刻空气定格,迟羿如鲠在喉,说不出更多安慰的话,只干巴巴地道出一句,“想哭就哭,不用藏。”
迟安临弱声问:“哥哥,我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了……”
“没有。”迟羿说。
顿了顿,又道:“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不要……呃,装开心。没必要。”
迟安临低头绞着手里的纸巾,没去擦眼泪,也没有动。
迟羿跟他僵持一会儿,终是觉得肉麻,先一步退了出去。
靠在门板上那会儿有没有哭他忘了,但那一夜之后,他和迟安临的关系确实好了很多。
脱开了父母偏爱这层敌视的滤镜,他发现弟弟其实很可爱。
收敛了活泼过头的性子,迟安临懂事又细心,连爱好都和他对得上脑电波,小小年纪玩得一手好数独,围棋赛事只要参加,必定拿个第一名。
可这温馨的一切,都基于“没有父母在”的前提下。
母亲一回来,迟羿马上想起了两人间的种种不公。
同样是被抛弃的孩子,凭什么你能多享受几年父母的陪伴?凭什么他们回来后要带走的只有你没有我?凭什么你小时候能有个哥哥说话,而我什么都没有??
他甚至怨恨地想,就连现在,你都能理直气壮地要求我把你带走,凭什么?凭什么!
你想逃就逃,那我熬的那么多年算什么?你已经幸运地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你凭什么不要啊!凭什么!!
迟羿毫不掩饰眼里的憎恶,指甲掐进掌心,呼吸因为激动而颤抖不稳。
“滚回去,别来找我,以后你和我没有关系,滚!”
迟安临还是往他身边靠,眼眶蓄满了眼泪,“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哥你为什么要生气,我真的没有骗你……”
“我让你滚啊!”迟羿在他肩膀上狠狠推了一把。
迟安临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手上磕满了土灰,眼泪也掉了下来。
见迟羿还要往他身上补个一脚,祝君则忙过来拉住了他。
“小羿!别激动,有什么话好好讲,不想回家就不回去,别把自己气到了,啊。”
又给坐在地上的迟安临伸出只手,“诶,别愣着呀,穿这么点坐在地上不冷啊?来,起来。”
迟安临擦了把泪,就着他的手站了起来,“谢谢。”
迟羿咬牙甩开祝君则拉自己的手,“你扶他干嘛?他自己不会起来吗!”
无辜被迁怒的祝君则无奈,举手投降道:“好嘛,我错了,下次他摔倒我不扶了。”
认错态度良好,迟羿有火发不出,便把矛头全部对准了迟安临。
“你少装可怜了!别指望他会帮你,他是我的人,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不会管你的!”
甩下这么一句就气冲冲往停车的地方走,当真是一点要进家门的打算都没有。
祝君则头疼地看了眼迟安临。
小孩发育得不错,个子已经到了他的胸口,脸也清俊帅气,眉毛直而凌厉,和迟羿很像,就是那双眼睛更大,把整体的气质中和得温润。
如此浸满眼泪之后,便更惹人怜惜。
祝君则叹了口气,实在没法说服自己丢下他不管。
迟家的别墅位于半山腰,最近的公交站台要跑两公里,出行可以说是极不方便了。
他身上也不知道有没有手机和钱,一定是知道自己出不去,才想着给哥哥打电话的,电话里那些话真要论起来也不算骗人……
“唉,走吧。”祝君则朝迟安临伸出手。
迟安临愣住了,“你……”
“别误会,不是要牵你手。”祝君则说,“书包给我吧,看着挺沉,装什么了?”
迟安临小声说:“书、水,还有饼干——哥不是说你不会……”
“放心,这点事我还能做主。”
祝君则接过他书包掂了掂,边往山下走边说:“我问你,如果你哥真不带你走,你怎么办?”
迟安临抿唇,“就自己走下去。”
“所以带了水和饼干?还知道怕自己饿死。”祝君则笑道,“然后呢,走去哪?”
“……随便。”
“可别随便了,我之前也认识个离家出走的,饿得差点死路边,你这点干粮能顶你几天?身上带钱了吗?”
迟安临摇头。
“为什么一定要走?”祝君则问,“家里不好吗。”
迟安临沉默着,最后还是摇头。
“唉,行吧。”
拐过个弯,迟羿已经把车开了过来,正按下车窗靠在路边,不耐地瞪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