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爱小少爷的专属Daddy(138)
这场同居来得突然,祝君则除了昨天穿来的一套衣服和一个人以外,什么东西都没带来。
迟羿家里则是空空荡荡,用品都是一人份,多一点都腾不出来。
于是两人只好共用了一套牙具与剃须刀。
昨夜忙于正事,他没能好好看看迟羿的家长什么样,现在终于得了闲。
在迟羿蹲在厨房煎荷包蛋的时候,他把这儿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每一个角落都巡视了一遍,像是一头标记领地的雄兽。
这套平层落于新城,视野极好,落地窗像个画框,云蓝色的襄江绸缎似的横在错落有致的高楼之间,不时有蚂蚁大小的船只慢悠悠地驶过,推出一尾又一尾的波痕。
和地段成反比的是内里的布置。
原定的几个房间被打通,只留一个主卧,客厅和餐厅的面积占了一大半,剩下就是一个半开放式的工作间。
放眼望去,冷色调占据了百分之九十,东西简直少到吓人。
客厅大概从装修起就没被使用过,仅有的生活痕迹都在厨房,也就是面包机、咖啡机以及那一冰箱的鸡蛋和生菜。
祝君则巡视完,悄悄蹭到迟羿背后,双手环腰抱住了他。
迟羿手一抖,铲子在荷包蛋上戳了个洞。
“……”
“噗。”祝君则笑出了声,明知故问道,“迟总,我们早上吃什么?”
迟羿利落地把蛋盛起,夹到面包片里,“祝老师觉得呢,你想吃什么?”
“嗯……看上去像是三明治。”祝君则说,“你每天都吃这个吗。”
“偶尔会换口味。”
“换什么?”
“换成水煮蛋,或者牛排。”迟羿一本正经,“但牛排煎起来太麻烦了,荷包蛋比较方便——你想吃牛排味的三明治吗?”
祝君则:“……”
“我想吃中式一点的早餐。”他说,“比如,粥和馄饨。”
“可是我不会做。”迟羿瞄他一眼,心虚似的,“而且,家里没有米。”
祝君则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笑了,“还跟小时候一样啊,刚听你讲要给我做早餐,我还以为你厨艺有多棒,原来只是煎荷包蛋的水平。”
“但我煎荷包蛋的水平很好。”迟羿给自己辩护,“你看,每个都很圆。”
祝君则啼笑皆非,“你要是煎出方的,水平就更好了。”
面对面吃饭的时候,祝君则不得不承认,迟羿做的三明治味道其实还不错。
迟羿还惦记着医生说的别摄入咖啡因,贴心地给他热了一杯牛奶。
祝君则活这么大第一次尝到被人伺候的滋味,脸上笑容就没褪下来过,吃完了自己那份,就支着下巴看迟羿喝咖啡的样子。
迟羿忙着看手机回信息,吃得很慢,每次抬头都能对上祝君则的眼神。
几次下来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你干嘛那样看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我在想,原来有个家的感觉是这样的。”祝君则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你当时蹭我家住的时候,感觉还没那么强烈。”
“为什么?”迟羿不解,“我当时也是你男朋友。”
“不一样。”祝君则说,“当时就感觉家里多住了个弟弟吧,讲实话,我那会儿没把你看作正经的‘男朋友’,起码不是能上床的那种。”
“哦。”迟羿撇嘴,“后来还不是上了。”
“还讲啊?第一次怎么来的某人比我清楚,我可不负责。”
迟羿在桌下踹了他一脚,掀眼道:“你试试。”
祝君则说:“这点你不能怪我,你自己想啊,你那会儿才那么点大,别说和我一起组个家了,我连遇到什么难事都不敢跟你讲,怕你难过。”
迟羿抿着咖啡没抬头。
“……我都没敢往这方面想过。”祝君则垂眼,抱着手臂深深看他。
“我想着,你跟家里关系不好,那我就照顾你一阵子,加双筷子的事情,也不算什么。讲到底也不过四年,你迟早要回去,我还能留你一辈子吗。
“但那会儿我真挺开心的……有个挂念,总比每次回家都是冷的强。”
“你也怕一个人。”迟羿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祝哥,我以前觉得你什么都不怕,我特别……羡慕你,就想成为你那样的人。”
热烈、自由,对所有事都手到擒来,能让别人打心底喜欢。
——不是学生时代过家家似的“我跟你玩得好”,一到毕业散得比谁都快,而是能交到辛扬、顾聆那样经年持久的朋友,有好事大家一起高兴,遇到难处大家一起帮忙。
哪像他,连说句真心话都只能找花钱买来的心理咨询。
“羡慕我什么啊。”祝君则失笑。
“我不是不怕,只是习惯了,很多事情多做做就会了啊,比你早在社会上混几年而已,迟总你现在可比我25岁的时候强多了——”
他眼睛眯起,狡黠又得意,“还好趁迟总没怎么见世面的时候就把人拐到手了,不然现在可难找到这么好的男朋友。”
迟羿矜持“嗯”了声,把咖啡喝到只剩最后一口,擦了擦嘴道:“但我现在还是羡慕你。”
“诶,到底有什么好羡慕的,我都讲了……”
“羡慕你有这么好的男朋友。”迟羿扬眉,“收留你,还给你做早餐,我就没有。”
“……”
祝君则表情精彩,迟羿看着好玩,还要再说的时候,就见眼前投下一片阴影——祝君则站起来了。
见人绕过桌子过来了,迟羿忙往旁边一扭,“干嘛,说不过要动手吗,那我更可怜了……”
“你的早餐份额在七年前就吃完了,现在是你还账的时候,知道吗。”
祝君则揉了把他的头发,“走吧迟总,作为你收留我的报答,我给你当司机,送你上班。”
“哦,好。”迟羿也站了起来。
临出门时找出墨镜口罩和帽子丢给他,戳着他胸口道,“把你自己藏好,别被人认出来,知道吗。”
祝君则也应“好”。
大约爱人就是面镜子,照出自己的缺漏与不堪,也映着自己最渴望的样子。
处境、对话,都和七年前倒换了。
却没人觉得奇怪。
七年之前,他羡慕他能自主,他羡慕他有归宿,以为两者必定是硬币的两个面,永不相交、非此即彼。
可现在再看,如果心意相通的两个人能共同撑起一个小家,那么自由和归宿好像也不是不能兼得。
说到底,不过是想要一个“爱”字。
——我一生向爱人追逐不停,早不知何时跨过了那面镜子,成为了你,也成为了我自己。
从此我们要的,便只有永不分离的陪伴而已。
周六的异界大楼内部依然热闹,没几个人享受到了双休的福利,为了最近的市文旅联动项目,各部门都在赶工。
祝君则一身严实打扮地跟着迟羿上电梯时,前台小姑娘好奇地看了好几眼。
——迟总什么时候请了个这么高的助理吗?虽然看不见脸,但是气质好好,一定是个帅哥!
开会到十二点半回办公室的时候,迟羿看见祝君则正坐在自己的转椅上,百无聊赖地戳桌上仙人球的尖刺。
“干嘛欺负它。”他走过去,把文件拧成筒状在祝君则手上敲了下。
祝君则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那眼神凉凉,迟羿心跳止了一瞬,音量低了下来,“干嘛啊,好凶。”
忽然手里文件被只手猛地抽走,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他被祝君则反剪双手,压在了办公桌上。
“打我?”那文件稳稳当当地抽在他被西装裤包裹良好的双丘上,祝君则好笑说,“迟总真把我当你助理了啊,好威风,是不是忘了谁才是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