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爱小少爷的专属Daddy(62)
“他叫祝恩齐。”良久,祝君则道。
音量不大,在静可闻针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
迟羿原以为他不会再说,一时懵了。
祝君则话音平静而缓慢:“他是我养父母的儿子,大我两岁,叫我哥哥。”
第43章
像小心地翻开一本落灰的旧书,稍有不慎,就会被上面的灰尘呛入鼻腔,逼出眼泪。
“我很小就没有爸妈了,十岁以前,我都生活在福利院。”
祝君则语调发沉,迟羿不由得跟着屏住了呼吸。
“里面身体健全的孩子很少,所以一开始有很多人想领养我。但是我不肯。”
迟羿讷然:为什么?
“因为我要帮院长妈妈照顾比我更小的孩子啊。”祝君则仿佛听见了他的心声,“她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有个弟弟被丢掉的时候才三岁,发烧烧坏了大脑不会说话,整个福利院只有我能看懂他想干什么,如果我走了,就没人陪他玩了啊,他会很难过的。”祝君则说得理所当然。
“可是,”迟羿不解,“很辛苦啊……”
“对啊,超辛苦。早上我经常不吃饭,饿到中午就会有一锅漂着几片肥肉的汤,还有土豆,”祝君则笑笑,“那几年我好像把一辈子的土豆都吃完了,现在闻到炖土豆还是想吐。”
“那祝哥吃薯条吗?”迟羿吸吸鼻子,试图调节一下气氛。
“啊,我一直把它跟土豆看作两个物种。”祝君则忍俊不禁,“但我更喜欢蛋挞。”
他接着说道:“后来慢慢的,我成了院里最大的孩子,就没什么人要我了,领养人都偏爱不记事的小孩。
“院长妈妈骂我不识好歹,说不想养我了,但我知道她舍不得我,每次有小孩走她都掉眼泪,我偷看到好几次。”
祝君则屈臂枕在脑后,好像在回忆上辈子的事情,“可是很快乐。”
“在福利院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候。所有人都需要我,我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在路上捡到一块钱买了二十颗糖,分给大家吃的时候我就觉得好幸福。”
“……但是被收养后,那种感觉再也没有出现过。”
极力压抑的怅然令迟羿心痛得一缩,他涩声问:“那为什么后来,又被收养了?”
“因为我弟弟,也就是小齐。”祝君则点点自己的太阳穴,“他这里有点问题。”
“我养父母怕他以后一个人活不下去,就想再领养一个孩子,在他们百年之后帮忙照顾他。”
“他们家很有钱,承诺会给福利院捐赠十万块,院长妈妈很想我去。而且……你可以说是英雄主义吧,我觉得他们需要我,我就答应了。”
“可谁也没想到,半年后他们就出了车祸。”
“祝哥……”迟羿在黑暗中摸到祝君则的手,虚虚地罩住,不敢握实,“我不知道,我……”
祝君则反捏住他的手心,带到自己胸口,用力地揉了揉。
“那天他们刚带小齐看完医生,很高兴,打电话问我想不想吃蛋糕,又问我生日是什么时候。我说在三月,具体日子不知道,而那天刚好是三月三十。”
“他们说就定在三月三十吧,在回来的路上,快到家的时候,拐弯去了蛋糕店。是货车追尾,对方全责,三个人……”祝君则顿了顿,“只活了小齐一个。”
迟羿许久忘了眨眼,眼窝有些发干。
那一年祝君则十岁,也许是十一,没了大人的庇佑,他带着另一个精神有问题的孩子,到底要怎么生活?
迟羿想象不到。
“几年后,小齐也死了。”祝君则似乎在回答他心中的疑问,“死于精神病发疯,在房间里放火,把家里所有东西都烧光了,现金、存折……还有他自己。”
祝君则沉出口气,缓缓阖上了眼。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在问自己,如果当时讲不想吃蛋糕是不是就没事了,如果生日是四月,是二月,是五六七八九随便一个月份,养父和养母是不是就不会死。
那么后面的所有事情就都不会发生,钱不会被亲戚拿走,小齐不会一个人待在家里。
他本该在医院得到很好的治疗,而不是被一根麻绳绑在床上,然后挣脱、失控。
也许一切都是蝴蝶效应,他来到这个家庭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祝君则默默把迟羿的手松开了。
刚刚松一点力,那只手便重又缠了上来,比之先前更加热烈万分。
“我的八字很硬。”迟羿没头没脑地说。
“嗯?”祝君则没有挣脱。
“我是说,”迟羿犹豫着,“你克不死我,所以不用放开我。”
祝君则:“……”
看着小孩真诚的表情,祝君则一言难尽道:“你是在安慰我吗。”
“嗯……”迟羿缩起腿,脚趾蜷了蜷,“是不是不好听啊……那我不说了。”
祝君则勉强扯出个被安慰到了的笑,说:“还好,就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也觉得是我克死他们啊。”
感受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逐渐变得僵硬,祝君则这会儿是真的有点想笑了。
“没事,我自己也经常这么认为。但你不要出去说哦,不然阿扬不跟我做朋友了,他最怕死了。”
……安慰不到点子上就算了,竟然还要对方来打圆场,迟羿真想把刚才不过脑子的话给原模原样吃回去,再抽自己两个耳光。
他讪讪地“哦”了一声,说:“我不要听弟弟了,祝哥给我讲讲在福利院的故事吧。”
不是说这段时间开心吗,话题转到这里准没错。
迟羿问:“小齐也姓祝,所以你的名字是被收养后起的吗?那你在福利院的时候叫什么啊。”
“没有名字。”祝君则说,“院长妈妈讲我属羊,就叫我小羊,弟弟妹妹们叫我小羊哥哥。”
“小羊?”迟羿噗地笑了,“羊那么温顺,跟你一点也不搭。”
“哦,那什么跟我搭?”祝君则真诚问,“我看起来脾气很差吗。”
“狼。”迟羿即刻答,“祝哥很凶啊,会揍人,脸黑起来很可怕的,唔……”想了想又补道,“披着羊皮的狼。”
——温柔的时候也真的,很让人心动啊。
祝君则笑笑,没再说话。
两人一起半眯半醒地躺到下午,外面的雨早停了,窗帘一拉就是天光大亮。
猝不及防的刺眼袭来,迟羿“啊”一声蒙住了头。
“起床了。”祝君则拉拉被尾,“不是讲饿了吗,走,带你去吃饭。”
“起不来,你点外卖。”
不开玩笑,他现在浑身酸痛无比,整个人跟散架了重组似的,瘫的时间太久,肌肉酸胀的感觉更是明显。
迟羿眼睛一闭,试图用昏迷对抗饥饿。
祝君则没应声。
身后两分钟都没动静,迟羿觉得有点不对,正要探头看看,忽觉下身一凉。
——祝君则把他的被子掀起来了!
“喂!”迟羿缩了缩腿,把上半身的被子裹得更紧了,“我不饿了,你要吃饭自己去,我还要再睡会儿——回来帮我带个外卖,谢谢。”
“没人不让你睡。”祝君则说。
迟羿:“?”
祝君则从柜里取出药膏,挤了点儿在手心,往那裸露的双丘上抹去。
迟羿:“!”
白天进行此类活动比夜晚来的羞耻度更高,身上酸胀之处无一不在提醒着昨晚发生的激烈事件。
他别别扭扭地不肯,挡住祝君则的手说:“不是说惩罚没有上药吗?”
“惩罚期到了。”祝君则脸不红心不跳地推翻自己,“你祝哥打完人要管埋啊,不然好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