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爱小少爷的专属Daddy(162)
他忍住疼痛的泪水,强撑着爬起来,想要走出去。
夜里的山风吹在身上刺骨地冷,他走了两步,实在是痛得不得了,吸吸鼻子,挑了块石头坐下,想休息一会儿。
屁股刚沾到冰冷的石面,肚子就发出一串咕噜噜的叫唤。
迟羿越想越委屈,拿出口袋里的两颗糖,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纠结要不要吃。
到底挨不过生理饥饿,剥开一颗吃了。
很快又剥了第二颗。
糖根本不管饱,早知道就把白面馍拿来了,干的也比没有强。
可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没有人知道他陷在了这里,祝君则不知道,爷爷更不知道,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还会有谁来救他呢?
难道真的要在山里过一夜吗?他原本想的是能让祝君则收留他一晚的啊!
他开始想念自己柔软的床铺,暖烘烘的炉子,蒸笼里又白又大的面馍馍……
什么都没了。
心里酸得直冒泡泡,迟羿终于忍不住,抱腿呜呜哭了起来。
忽然附近的草丛沙沙一阵响动。
迟羿吓得赶紧止住哭声,竖起耳朵进入警戒状态。
是他的声音吸引了什么吗?草丛里,难道是……蛇?
沙沙声还在继续,甚至越来越近。
迟羿汗毛倒竖,捂着嘴不让自己出声。
“唉。”一个人叹气的声音。
“啊——!”迟羿顾不上脚踝疼,惊得直接跳了起来,又啪地摔在地上。
屁股好像摔成了四瓣,他痛得五官皱在了一起。
“别叫。”那人啧道,“唉,怎么这么笨呐?”
嗓音有点耳熟,迟羿小心地睁开眼。
见祝君则正一只手拨着人高的杂草,站在山阶上,满脸无奈地看着他。
第108章
撞进那束视线时,迟羿心头猛地一震。
月牙露出云层,鸟兽啼鸣倏止,万籁俱寂中,一丝哭音混着气声从喉咙里溢出,“呜……”
委屈成片地翻涌而来,迟羿瘫软在原地,之前强忍住的泪水决堤似的往外涌。
“呜呜……怎么,是你啊,呜呜呜……我还以为,还以为……”
他哽咽着,话音破碎说不清楚,干脆放声哭了起来。
“以为什么?诶,”祝君则罕见的有些不知所措,“别哭啊,我在这儿呢。”
他两步跃到迟羿跟前,蹲下身与他平视,“小羿,为什么跟着我?”
迟羿吸了吸鼻子,慢慢停住哭声,难堪地蜷起腿,把脸埋在腿间,不让他看自己。
“我没有跟着你,我就是……就是,自己找不到路了。”
好丢人,他撒谎了。
“天都黑了啊,怎么还乱跑。”祝君则没有戳穿他的谎言,一手卡住他肩膀,想把他提起来,“来,别坐在地上——嗯?”
迟羿犯了犟,使劲抽回胳膊,“没有。”
“什么没有?”
“我没有乱跑,”迟羿瘪着嘴小声说,“没有。”他把腿抱得更紧了,一副防备的姿态。
——太丢人了,太丢人了!
为什么偏偏这副模样被祝君则撞见!
祝君则瞧他闷闷不乐的,无奈半跪下来,摘掉他头上一根草屑,柔声道:“好啦,知道你没有乱跑。”
注意到迟羿紧攥的拳头里露出来的糖纸,问:“是不是还没吃晚饭?”
他这一提,饿扁的肚子存在感顿时强了起来,迟羿羞赧地点点头,“嗯……”
这声应得斯文,祝君则愈发觉得眼前人像只腼腆的小猫,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说:“天这么黑,送不了你回家了,你爷爷也不在……要不要去我家睡一晚?”
为了更有吸引力,他补充道:“我前天新背了两袋白面回来,做了馒头,我炒菜也还不错。”
迟羿心跳了跳。
祝君则居然主动邀请他去他家里住!
他生怕祝君则反悔,飞速仰起脸应道:“好!”
祝君则见他小脸上满是泪痕,水渍在银白色的月光下一亮一亮,更像只花脸的小猫了,不带恶意地笑了笑。
在喜欢的人面前露出窘态令人更觉羞耻,迟羿胡乱挡住脸说:“你别看我!”
祝君则更想笑了,不再言语。
托住迟羿双臂,像抱孩子那样把他抱了起来。
迟羿还没来得及反应,双脚已经腾空离地,惊呼着搂住了祝君则的脖子,两条腿自然地夹在了他的腰侧。
祝君则托着他屁股稳住身形,趁着月色往山下走。
迟羿实在不习惯这个动作,他今年已经十六岁了,手长脚长,祝君则怎么能像抱三岁小孩一样抱他呢?!
他别别扭扭晃着,撑着祝君则的肩膀想跳下来。
“别动。”祝君则一巴掌招呼在他屁股上,“想摔啊?”
“啊!”迟羿耷拉下脑袋,“呜……”
祝君则听人唤痛,安抚性地拍了拍,快步下了土坡。
山路崎岖难行,他抱着迟羿虽不费力,却禁不住他手脚扑腾,万一踩空掉下去,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迟羿有苦说不出。
他刚才在地上摔得狠了,后面不碰都隐隐作痛,更不要说迎上祝君则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而且祝君则抱他着实不算温柔,是紧箍着的那种方式,他想扭个腰都费劲。
崴了的脚踝还没好,悬在空中,跟着祝君则步伐一晃一晃,牵扯出撕裂般的疼痛。
迟羿痛得厉害,眼里又泛起了盈盈泪花。
不过除了最开始的那一声,他就没再喊疼了。
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更多丢人的声音——祝君则一定会嫌他烦的!
祝君则没注意到怀中人诸多的计较,找到自己停在坡下的自行车,把迟羿放到地上,解开后座的小板凳塞到他手里。
“来,你坐后面,凳子抱好,我载你回去。”
迟羿乖乖接过小板凳,忍着疼说:“好。”
祝君则发现他站姿别扭,话里还含着哭音,奇怪地皱了眉,“怎么了,还疼?不至于呀。”
那么轻的一下,这小孩真有那么娇气?
不对不对,不是娇气,小孩是镇上迟木匠用白米白面喂大的,跟他们田里庄稼人不同,细皮嫩肉的,手上一个茧都没有,当然受不了半夜风餐露宿的苦。
估计是一个人吓着了,还没缓过来呢。
刚才他骑车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老远地回荡在山谷里,回头一看,竟是迟羿追来了,惊得他连忙调转车把回去。
一转头,迟羿却不知拐进了哪条岔路,找不见人了!
这下可把他给急坏了,急急忙忙到处寻人,还好在夜更深前,听到了山间隐隐的哭泣声。
那哭声细弱,抽抽嗒嗒,气也喘不匀,真像只可怜的猫儿。
听得他的心也仿佛被只手揪住,生生疼了起来。
正想开口安慰,却见人眼尾泛红,要哭不哭的,疼痛不似作伪,他又不确定他到底是吓着,还是真疼了。
——难道是刚才摔的那一下?
是了,就是那一下!迟羿坐在地上好久没站起来,肯定不是要面子那么简单!
“真摔着了?”祝君则急得掰过他肩膀,要查验他身后伤势,“我看看……”
迟羿忙绷着肌肉躲开,故作镇定地往车后座坐,“没有疼。”
祝君则一听就知道他在撒谎,沉下脸说:“是不是屁股疼?伤到骨头了吗?我带去你去找郎中。”
迟羿瞬间红了脸,忽视他直白的字眼,拼命摇头道:“不要!不是,不要找郎中。”
拉祝君则手说:“君则哥,我们快回去吧,我好饿。”
祝君则将信将疑,但迟羿坚持没事,他也只好作罢。
让小孩环住自己的腰,骑车带人回了家。
……
迟羿是真饿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