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催眠的爱人(10)
徐南萧一边打开家门,一边攥着这件白衬衫发愣。他本以为是谁放错了,但总觉得这件衬衫越看越熟悉。
忽然他意识到什么,嘴里骂了句“卧槽”。然后脚底打滑地跑到衣柜边上,他拉开抽屉,发了疯似的翻找,果然发现自己少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正是手里攥着的这件。
这时再回忆起那张纸条上的内容——
什么叫落在他家里的?他去过帽兜男的家?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可如果不是他去过,对方怎么拿到自己衬衫的?
用过几次又是什么意思?穿了?
不,帽兜男比自己体型高大,他穿着会很不合身。那“用过”到底是……
徐南萧恍然大悟:
帽兜男对着他的衬衫撸了!
徐南萧顿时像抓着块烫手山芋似的,将那件整整齐齐被折叠好的白衬衫,狠狠丢进了垃圾桶里。就这样徐南萧还是不能冷静下来,于是他将垃圾袋扎好,一把丢出门外。
变态,去死,变态,去死,变态,去死!
帽兜男居然想让自己贴身穿那件,曾经沾满他液体的衣服吗?!
一瞬间,残存在徐南萧口腔里的奶油甜味,突然变得非常恶心。徐南萧几乎能回忆起它融化的口感,湿漉漉,黏糊糊。
他用力捂住嘴巴,才堪堪没有干呕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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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于夜深人静时
“南萧……南萧……南萧……”
徐南萧一个晃神,发现应雨生正担忧地看着自己。他光顾着发呆,以至于对方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却浑然不觉。
“你从醒过来后就一直这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挺好的。”
这几天徐南萧满脑子都是帽兜男的事情,就连打游戏和喝酒都转移不了注意力,更没什么心思去找女人,憋都快憋疯了。
“我有事,先走一步。”
应雨生对于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态度也没什么不满,只是微笑着点点头,“路上注意安全。”
徐南萧穿上短款牛仔夹克,腰细臀窄,一双长腿几乎能踢进人梦里。他走到门口,却突然停下脚步,又回到应雨生身边。
“问你个事儿……我最近频繁失忆,忘记哪天在哪里干过什么,这像是被催眠了吗?”
“失忆?很严重?”应雨生惊讶地看着他,站起身来,“听起来更像是脑部疾病或者人格分裂,要不要去做个检查?”
“应该不是。”徐南萧神色凝重地说,“失忆的部分,全是关于某一个人的。你之前说,催眠可以消除记忆,所以我在想,是不是被那混蛋催眠了。”
应雨生想了想,回答道:“虽然在深度催眠的状态下,确实可以隐藏部分记忆,但这对催眠师的要求很高,一般人做不到。而且他必须对你非常了解,能够利用你记忆的细节来完成覆写。你身边有这样特别了解你,又实力不俗的催眠师吗?”
一瞬间,徐南萧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稚嫩却英俊的面孔。
但徐南萧很快甩甩头,把这莫名其妙的想法抛出脑外。
绝对不可能是他。
“怎么?有怀疑对象了?”应雨生好奇地问。
“没有。”徐南萧面无表情地撒了个慌,“我身边没有这样的人。
随着一套组合技,蓝色小人把红色小人打得摔落至角落。最后接上一个升龙拳,红色小人腾空而起,扣掉了最后一滴血。
屏幕上出现了大大的“KO”!
“我赢了我赢了!”鹿英杰兴奋地转向徐南萧,脸上满张扬的得意。
“是是是,你赢了。”徐南萧郁闷地揉揉头发,心说他难道真的年龄大了,反应慢了?怎么最近和这小子打游戏,总是输多赢少。
这时,他忽然想起什么,抬手看了眼腕表。
“臭小子,十点多了,再不走赶不上你们学校门禁。”
“哥,你不能因为自己输了,就赶我走。”鹿英杰不以为意地说,“我今晚睡这。”
“查房呢?”
“P大没有查房。”
“夜不归宿?”徐南萧挑起一双剑眉,“这就是‘好学生’和‘乖小孩’?”
“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学生’和‘乖小孩’,你自己一厢情愿这么想。”鹿英杰撇嘴,然后又跟徐南萧撒娇说,“哥,让我睡这吧,我们宿舍的人打呼噜,我都睡不好。”
“……行吧。”一番拉锯战后,徐南萧还是松口了,“你说你,跟你爸妈服个软,让他们给你在校外租大平层多好。”
说完,他去柜子里给鹿英杰拿被褥。
徐南萧床小,躺不下两个大男人,他就打了个地铺,让鹿英杰睡床。鹿英杰吵着自己要睡地铺,徐南萧让他“爱睡睡,不睡滚”,鹿英杰只得作罢。
两人进了各自的被窝,关上灯。
室内静得如凝滞的水面,呼吸的节奏却越发清晰起来,交织舛错,一高一低,无声地丈量着他们咫尺又遥远的距离。
徐南萧睡不着,看向床上的鹿英杰。这个角度看不到对方的全貌,只能看到高挺的鼻尖。
他身边精通催眠,又对他了如指掌的家伙,除了鹿英杰找不到第二个。
“……”
但帽兜男不可能是鹿英杰。
他和鹿英杰做了十几年兄弟,他从不怀疑彼此感情的纯洁性。况且对方虽然年龄不算小,但心智还是个单纯的小屁孩。
他真是被帽兜男逼疯了,居然病急乱投医,猜到鹿英杰头上。如果鹿英杰知道自己怀疑他,怕是要委屈地哭了吧。
“……”
烦死!不想了,睡觉睡觉!
徐南萧用力翻了个身,把头夹在枕头之间。
深夜,鹿英杰睁开眼,迷迷糊糊坐起来。他是渴醒的,晚上的炖菜有点咸了。
他走下床,在黑暗中轻车熟路地避开障碍物,然后摸到柜子上的热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畅快地喝完后,他正准备回去睡觉,却在路过徐南萧的时候鬼使神差停下了脚步。
他慢慢蹲下来,歪着头,借着月光,细细打量徐南萧。
闭上眼睛的徐南萧敛去锋芒,因为睫毛又细又长,显得整个人气质柔和不少。他睡觉很安静,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见。
鹿英杰想起两人第一次搭话的时候,徐南萧就差不多长这样了。那年徐南萧才十三岁,他九岁。
鹿英杰的父母北漂做生意,两个来自边陲小镇的年轻夫妻,没有本钱、没有学历,想在北京扎根何谈容易。
他们只能在靠近北京的河北租间屋子,每天凌晨就出发,深夜才归家。忘记回来给鹿英杰做饭,更是稀疏平常。
那会儿固定电话还没有普及,鹿英杰兜里连个子儿都没有,想要联系上父母难于登天。
有时候家里的东西都被吃完了,鹿英杰就会坐在门口,抱着双腿,饿得头晕眼花,眼巴巴地等待夫妻俩回来。
住在他对门的那户人家,鹿英杰没和他们说过话。但他知道那家的爸爸经常打人,晚上睡觉时能听见女人撕心裂肺的哀嚎,隔壁的小哥哥身上也三天两头带着伤。
这天,鹿英杰又蜷着腿坐在防盗门门口。肚子“咕噜噜”叫个不停,脑袋昏昏沉沉,像是进入了节电模式。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楼道传来了脚步声。他强撑着抬起头,心脏怦怦直跳。
然而当来人露出全貌,他发现不是父母,居然是对门的那个小哥哥。一种巨大的失望攫取了他,鹿英杰把脑袋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他听见小哥哥用钥匙打开了老旧的铁门,然后是换鞋的声音。他本以为对方会像往常那样径直走进屋内,没想到这一次他却折返了回来,站定在鹿英杰面前。
“你为啥总坐在门口?”徐南萧居高临下地问。
鹿英杰愣了愣,然后抬起头。面前真是张惨不忍睹的脸,眼睛肿了,嘴角也破了,就连脖子上都贴着膏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