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催眠的爱人(90)
没切掉几根手指都算好的,到时候手指炖蘑菇,煮成糊掉的汤喝。徐南萧在心里阴暗地想。
但他也没出言劝阻魏老头的,心说让应雨生被魏老头骂去吧。
他拿着桶,到小溪边洗米,然后又打了一桶水。一手提着水,一手抱着米盆,回到驻扎地。
远远的,他看到应雨生正在切菜。应雨生左手指节弓起抵住菇伞,右手下刀。薄厚均匀的菇片飞速从刀侧滑落,堆成齐整的一摞。
一旁的小平底锅已经烧热,蘑菇倒入锅中,发出滋啦一声。应雨生握住锅柄,腕子一沉一扬,蘑菇片便被腾空翻翻炒起来。
“……”妈的,连这个都学。
那点等着看笑话的阴暗心思落了空,徐南萧别开眼,把水桶往地上一放,溅起几点泥星子。胃里有点堵,说不上来是饿的,还是别的什么。
蘑菇炒好了,米饭也闷好了,三人坐在大石头上吃饭。
菌菇汤浓白,面上浮着薄薄一层油光。徐南萧喝了一口,忽然睁大眼睛。
松蘑炖得软烂,味道被完全逼了出来,滚烫滚烫,鲜得要命。
“好喝。”他说,“叶樵子炒的完全不能比。”
魏老头冷哼一声,喝得稀溜作响,“刚挖出来的,能和冰箱里放了几天的比?而且,这小子手艺也好。”
应雨生浅浅地笑笑。
他看向徐南萧,徐南萧却没有抬头。
宿雾未全散,松针间漏下的光斑也泛着凉气。汤从喉头滑下去,在胸腹间聚成一小团热气。
一时之间,只有柴火噼啪和喝汤的声音,在山林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吃饱喝足后,应雨生和徐南萧又了采些蘑菇填补吃掉的空缺,然后三人就动身下山了。
魏老头是最先到家的,他让应雨生进来拿早上选的朽木和菌种,却不让徐南萧再进门。徐南萧心说我还不稀罕进呢,他撇撇嘴,在外面抽烟等着。
“这袋是你的,这袋是那个臭小子的。”魏老头把三人的蘑菇分好,用塑料袋装起来,“还有,木头给你搁凳子上了。”
“谢谢魏伯。”
应雨生弯腰抱起朽木时,突然听见魏老头在他身后说:“年轻人听句劝,缘分断了,不要硬续,容易遭报应。”
应雨生愣了,他没想到魏老头能看出来他和徐南萧的关系。他的动作停滞片刻,然后才慢慢直起身子。
“要是遭报应就能续上,我会很乐意的。”应雨生笑着回头说。
魏老头冷哼一声,把旱烟点上了。嘴上吧唧起来,明显是懒得多说。
出了魏老头的家,应雨生把一袋菌菇递给蹲在门外的徐南萧。徐南萧接过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但应雨生始终在他身后一米的位置跟着,偏偏这条长长的巷子没有任何分支,因此他们同行了好长一段路。
徐南萧心里烦躁,正琢磨着要不要加快脚步把对方甩开时,突然听见应雨生在身后轻声笑出来。
“笑什么。”徐南萧不悦地转过头,发现应雨生的手上拿着一颗蘑菇。
蘑菇是白色的,形状像鸡腿,表面还有很多翘起的鳞片。
“没什么,我采的时候就觉得这个毛头鬼伞像你。”应雨生弯下眼睛,“炸着毛呢。”
徐南萧不乐意了,当即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颗鲜红色的蘑菇,“我还说这个像你呢。”
应雨生立刻严肃起来,“南萧,这个是毒蝇伞,有毒。”
“你管我。”徐南萧不耐烦地转过身。
应雨生却不依不饶,非要去拿徐南萧手里的毒蘑菇。争执间,他一把握住徐南萧的手腕,往自己身边带了一下。
两个人的距离猛地拉进,徐南萧浑身一凛,下意识一把抽开应雨生的手。“啪”的一声脆响,突兀的横亘在空气中。
二人就这样四目相对,都愣住了。
“南萧。”最终,应雨生收回手,无奈地笑着说,“所以,我们还只是不熟的关系吗?”
“那我要怎么说??!!”徐南萧猛地大声打断他,咬着牙,滔滔不绝地逼问,“难道我要告诉那个老头,我们是监禁和被监禁的关系?是强奸和被强奸的关系?是骗子和傻逼的关系?是捅刀子和被捅刀的关系?还是……”
忽然,徐南萧感觉脸上一凉,原来是应雨生轻轻捂住了他的嘴。
应雨生弯下腰,把额头抵在手背上,“别说了南萧……别说了。”
第67章 但是小狗只会爱你
自那天之后,徐南萧和应雨生半个月没再见过。镇子虽小,他们的铺子又在正对面,但只要不想见一个人,方法多的是。
徐南萧也没有把那天遇到应雨生的事告诉叶樵子,毕竟叶樵子本来就因为铺子的事儿很愧疚了,多说没有意思。
就这样,他的日子还是平平淡淡地过,下了班就跟刘灼和华一起去撸串、钓鱼、搓麻将。
这天他按照往常的线路慢跑时,突然发现有两个年轻的陌生男子,正在奋力拉拽一条成年土狗。
这狗通体漆黑,挺精神的,个头也不小。可它到底是狗,哪里抵得上两个成年男子的力气。虽然它大声狂吠不止,也只能眼见着自己被一点一点拉向早就打开后备箱的面包车。
徐南萧知道,这俩男的肯定不是狗主人,不然狗不会这么叫。他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是看到这只狗,却突然想到了他曾经养过的那只比熊。
鬼使神差的,徐南萧冲那两个男人大喊一声:“你们两个!干嘛的?!”
徐南萧本以为双方会起冲突,但没想到那俩男的这么怂。看见徐南萧走上来,直接一把扔开狗绳,跳进面包车里开车逃跑了。
那狗也是通人性,知道自己获救,原地愣了一会,然后漫步走到徐南萧身边。乖乖伏下身,用脑袋去蹭他的裤腿。
徐南萧蹲下来,熟练地撸了撸狗头。他看这只狗年龄不大,如果卷卷还在身边的话,大概也就是三四岁。
他问这只狗:“你知道你家在哪儿吗?”
黑狗居然真的点点头,走在前面,领着徐南萧就过去了。
徐南萧把黑狗送到主人身边,主人感激的不行,非要给徐南萧现金答谢,被多次拒绝后,还是塞了他一筐鸡蛋。
“你不知道吗?最近镇上来了几个偷狗的,特别猖獗,已经有十几户的狗都被偷了。”叶樵子一边给伙计们煎鸡蛋,一边说。
“我婶子家的狗就被偷了,还是品种狗呢!”刘灼骂骂咧咧。
“偷了干嘛?”
“贵的配种,便宜的卖肉。”
“哦。”徐南萧没放在心上,毕竟他不养狗,铺子里也没有狗,跟他们没关系。
直到几天后,梁思华的侄女来铺子里玩,徐南萧随口逗她:“我记得周三下午你不是要上英语课吗,难道是逃课出来的?”
“英语课临时取消了,应老师家的狗丢了。”沐圆圆说,“我们好多同学都在帮他找,我也想去,但我妈不让,说太危险了。”
徐南萧忽然愣住。
“应雨生家里还养狗啊,之前没见过。”
“哎哟,不会是被偷狗的偷走了吧。”
“怪不得英语课不上,他不得急死了。”
三人组在这边正说着话呢,突然听到徐南萧砰地一声站了起来,然后他飞快地冲出铺面,一转眼就没影了。
村口停了辆面包车,脏兮兮的,除了前挡风玻璃外都蒙着一层薄灰。仔细一听,就能听见里面传来嘈杂的犬吠。
里面坐着两个人,年轻的那个把烟屁股弹出窗外,抱怨道:“国强哥,那小白狗你逮它干啥,总共没几两肉,够干嘛的?”
“卖狗肉能几个钱?有七块钱一斤吗?这狗明显家里当祖宗养的,毛又白又亮,卖给宠物店,赚几百不是问题。”
“真的假的,看着也不是啥品种狗啊……”
年轻人还想嘀咕,忽然听见车侧“哐”一声巨响,整个车身猛地一震,车窗都嗡嗡震动。他吓一哆嗦,烟差点掉裤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