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催眠的爱人(53)
既然周羽的眼睛没进沙子,那么说明这动作是做给别人看的——有人在看他们。
至于是谁在看,答案不言而喻。
二人维持这个动作没有动弹,直到周羽轻轻推开了应雨生,他才用余光扫向身后,果然看见徐南萧站在楼道的阴影里。
“表哥,欠我个人情。”周羽说。
应雨生无奈地笑了笑:“本来没想用这种小伎俩。”
“但往往就是小伎俩才最有用。”周羽拍了拍应雨生的肩膀。
徐南萧没踪应雨生,他只是想顺便下楼扔垃圾。
顺便看到了应雨生和周羽在“接吻”。
应雨生俯下身,周羽踮着脚,两人一动不动。这一幕烙印在徐南萧的视网膜里,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直到视网膜被冬日干燥的空气扎得干涩。
男人和男人亲嘴,他妈的有够恶心。
难道应雨生真看上周羽了?
大庭广众也不嫌丢人,全世界的死同性恋都该死绝。
开什么玩笑,一周前还亲我,现在就去亲别人?你的喜欢就是这种玩意?
想想就倒胃口,过几天就搬出去。
应雨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自己好了,他爱上别人了。徐南萧知道那些陷入爱河的蠢蛋都什么样,除了他们那个对象,眼里压根容不下别的。
老子才不在乎。
不行,不能这样。
两种截然相反的思想在徐南萧脑子里纠缠、殴打、撕扯,仿佛一记记重拳捣在徐南萧的神经上,打得他阵阵眩晕。
他脚底踉跄一步,刚刚站稳身子,抬起头,却发现应雨生已经回来了,默默站在楼道外的阳光里。
“你怎么下来了?”应雨生平静地笑着问,这个笑容让徐南萧想到了周羽,二人简直如出一辙。
“……扔垃圾。”
“为什么不等明早阿姨扔?”
徐南萧回答不出来。
但应雨生也不追问,他安静地等待徐南萧扔完垃圾再回来,两人一起走进电梯里。
电梯里,没人说话,徐南萧抿着唇,神色有点恍惚。
“你刚刚和那小子在干嘛?”最终,还是徐南萧先开的口。
“他眼睛里进沙子了,我帮他看看。”
徐南萧冷笑一声:“谎话连篇。”
“我说的都是真话。”应雨生温和地说,“我怎么会对你说谎?”
电梯门开了,应雨生率先走出电梯,在感应门上输入指纹开锁。
“你又看上他了?”徐南萧突然在应雨生身后说,“你小子口味跨度挺大啊。”
应雨生推开家门,没有走进去,也没有回头。
最后,应雨生轻描淡写地说:“可他能为我做的事,你做不到。”
徐南萧愣了愣,然后咬紧牙。
眼见着应雨生要进去,他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拉过应雨生的肩膀。他抓着对方的领子,狠狠怼在入户电梯厅的墙上。
下一秒,徐南萧竟直接吻了上去。
与其说是吻,更像是嘴唇磕到一起。牙齿磕破口腔内壁,霎时弥漫起一股血腥味。
这血腥味激发出人类压抑在底层逻辑里的兽欲,应雨生的瞳仁紧缩在一起。但他还没来及细细回味,徐南萧就一触即离。
“不就接个吻吗?谁他妈做不到啊?!少小瞧人了!!”徐南萧抹了把嘴,涨红着脸对应雨生大喊。
应雨生的大脑一片空白,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种懵懵懂懂的表情。
等他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忽然开始低声笑起来,笑得脸颊都微微泛红了。
“笑个毛?”
“不,不是,没想到你会突然亲我。”应雨生抬起眼,眼睛里面亮得惊人,又有难以言说的情愫和温柔,“不过这个像小学生一样的吻算怎么回事?你之前和那些女人们接吻的时候,就这样?”
话音未落,体位倒错,应雨生反客为主亲了回去。
跟徐南萧的嘴唇触碰不同,应雨生这个吻堪称和他外表不相符的凶悍。
吻和空气都是黏黏糊糊的,天罗密布般笼罩下来,连徐南萧的声音和呼吸都要剥夺。应雨生迫使徐南萧的下巴高高抬起,打开喉管,方便他摩擦和顶弄。
徐南萧从没当过接吻的承受者,只觉得腰椎都酥了,整个人不住地顺着墙壁往下滑。却又被应雨生的膝盖挤进双月退之间支撑住,抵在墙壁上磨。
不知道过了多久,应雨生总算放开了徐南萧。徐南萧咳嗽两声,软在应雨生腿上,大脑都是麻痹的,腰腹时不时颤动两下。
“看。”应雨生的手指伸进徐南萧的口腔中,模拟姓交的动作躁躏对方的软舌。
他微笑着耳语说:“这才叫接吻。”
第39章 谁说我受不了
徐南萧正在看电影时,应雨生的房门突然被用力推开。
他一边匆忙地系衬衫扣子,一边去冰箱里拿面包。
“糟了。”他因为着急,脸上蒙了一层薄红,“上课要迟到了。”
“你也没说你有课啊。”徐南萧把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幸灾乐祸地说,“那你昨晚还缠着我看球赛看到这么晚。”
应雨生狼狈的样子实属罕见,他好像永远都张弛有度,不像一个真正的人类,所以此刻反倒格外鲜活。徐南萧连电视也不看了,饶有兴致地盯着他忙前忙后。
应雨生三两下吞掉面包,喝了两口奶,提起公文包就匆匆忙忙准备出门。然而他左腿已经跨出家门,却又想起什么,折了回来。
“在家等我,我们晚上出去吃,我定好餐厅了。”他附身对徐南萧说。
“好。”
话音未落,应雨生吻上徐南萧的嘴唇。
距离电梯口那次主动接吻已经过去一周,但徐南萧还是习惯不了应雨生突如其来的亲吻。
他瞬间像炸毛的猫一样,脊背都绷直了。伸手就要去推应雨生,却在触碰到对方的肩膀之前硬生生悬在半空,只是抓了抓无形的空气。
他不能推开应雨生,因为他知道他能仰仗的、能留下应雨生的,就是这具身体。如果拒绝,应雨生可能就会去找周羽,或者是别人。
可是他身体里的“男性自尊”和“异性恋本能”却在尖叫撕扯,让他赶紧把面前这个雄性一脚踹开。
应雨生舔了好几次,也没能舔开徐南萧的牙关。最终他惩罚般咬了下徐南萧的下唇,又引发身下人一阵战栗。
……
应雨生起身后,徐南萧还是没忍住,红着脸,用手背擦了擦嘴。但无论怎么擦,都擦不去那股奶腥味。
“晚上见。”应雨生装作没看见,笑着说。
“哦。”徐南萧看着地面。
正常人如果察觉到对方抗拒接吻,心里应该都会不是滋味。所以,徐南萧没敢直视应雨生的眼睛。
但应雨生显然不是正常人。
他笑眯起眼睛,心里反倒觉得,徐南萧接受不了和男人接吻,却强迫自己接受的样子更加值得品味。
从最初的全然抗拒,到如今僵硬地承受,甚至开始顾虑他的感受,不敢表现得过于明显。
徐南萧为了留在他身边,一点点剥除自己固有的防御,跨越曾经毫不动摇的底线。
那些挣扎,妥协,清醒与混沌的拉锯,比温顺的迎合更能让应雨生体验到掌控感。
应雨生不着急,对方身体的防线,终究会在一次次的触碰、一次次的亲密中逐渐瓦解。快感会滋生,习惯会养成,最终,那点可怜的“本能”也会扭曲成最适合接纳自己的模样。
而他相信,这一切不会让他久等。
一个月后,夏日将至。
应雨生像往年那样,重新启用了露天阳台的泳池。他对泳池进行简单的清理,然后从浴室迁过来水管,对着泳池放水。
水还没放满,徐南萧就已经开始享受了。他穿上沙滩短裤和背心,戴上墨镜,仰躺在空气浮床上,手里握着一罐啤酒。骄阳直射露天阳台,把皮肤也烤得热烘烘的。
应雨生捏着水管,半开玩笑说:“刚刚清理泳池的时候不见人,这会儿倒比谁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