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催眠的爱人(67)
但无论怎么尝试拉近关系,他们从来不跟徐南萧多说一个字,做完自己的工作就低头离开。
几天时间,徐南萧的耐心被消磨殆尽,再次发了疯似的硬闯。阿姨的尖叫吸引来保安,他们再次合力将这头困兽押了回来,保安胳膊上还挨了好几口,血肉模糊的。
接到电话,应雨生提前下班赶回来了。
一进房间,应雨生就看见徐南萧被绑了起来,嘴里还戴着止咬器。此刻腰间垫着软垫,正沉着脸色看电视。
应雨生忍不住笑了,坐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徐南萧的头顶。
“你看,谁让你乱咬的人,又被栓起来了吧?”他温和地嗔怪道。
徐南萧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蹭地一声燃起来。
你装屁啊装?没有你的授意,他们敢碰我一根手指头吗?
徐南萧觉得作呕,甩头甩开了应雨生的手。
应雨生也不恼,跟徐南萧商量说:“亲爱的,你不咬我的话,我就帮你把止咬器摘下来。”
这玩意戴着是真难受,口水一个劲儿的分泌,咽不下去的只能从嘴角留下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徐南萧知道自己现在做不了什么,尽管不情愿,但还是点头答应了应雨生。
应雨生如约帮徐南萧摘下止咬器,然后躺下来,枕着他的大腿和他一起看电视。
应雨生这才注意到,徐南萧正在看新闻节目。
“怎么对新闻感兴趣了?”
徐南萧冷淡地回答:“没什么好看的。”
想来也是,现在看电视的人越来越少了,节目也都面向老年人。
“我让人给你准备些电影吧,想看点什么样的,告诉我就可以。游戏机也有,只要不联网的,都能给你找来。”
徐南萧听不下去了,打断他:“你打算关我到什么时候?”
应雨生还是那句话。
“到我们和好为止。”
徐南萧忽然觉得身心俱疲,没有力气再跟应雨生争辩,于是选择了沉默。
两人无言地看着新闻,但没有一个人真正在乎新闻内容。
直到屏幕里偶然出现了应白英的身影。
“庆安金融集团董事长应白英现身香港秘密论坛,为一支专注于“生物科技与人工智能”交叉领域的亚太新基金进行初期筹备……”
机械的男性播音腔回荡在卧室里。
“不愧是她。”应雨生意味不明地说,“这么快就让公司从负面消息里缓过来了。”
新闻里,应白英携丈夫出席会议,二人仪态优雅,精英派头十足。
徐南萧忍不住冷笑,“一开始就跟富家老公结婚多好,也省的跟老刘生你们兄弟两个畜生。”
“但是。”应雨生全当没听见畜生这个词,抬眼看向徐南萧,“她其实不喜欢现在的老公,她只喜欢我父亲一个。”
“凭什么这么说?”
“你当过她的儿子就知道,她做的每件事,从经商、再婚到教育子女,都只是为了向我父亲证明她有价值,想让他后悔。”
“当年她逼我练小提琴,拉不好就一个耳光过来,又尖叫又扯自己的头发。可后来我比赛得了奖,父亲甚至没兴趣来,她也就不在乎我的小提琴了。”
“她换了个方式,让我学金融,进外公的公司。‘你要比你弟弟强’,她总这么说,‘强得多,强到你爸不得不承认,他当年做错了’。”
应雨生清楚,自己只是母亲用来证明,父亲错了的一件趁手工具。
“至于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害怕什么……都不重要。她甚至不记得我巧克力过敏,小时候把我弄进医院好几次。
”
应雨生语气轻快,似乎完全没把这些事放在心上,“但我并不怪她,她其实挺可怜的——因为我父亲一直不爱她。他眼里只有拳击,大概谁也爱不上,谁也不关心。”
刘青阳同样只是父亲实现自己人生价值的工具罢了。
所以本质上,这是两个只想着自己的人,离婚后带走了各自需要的工具。
“我只是不理解。”应雨生呵呵笑了两声,“不被人爱值得这么歇斯底里吗?你看,我也从来都没被人爱过,我就活得很好。”
应雨生说完这段剖白后,房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徐南萧张了张嘴,却忽然勾起嘴角,故意羞辱道:“应雨生,你知道吗,你就是条狗,狗才吃不了巧克力。”
应雨生愣了愣。
然后他忍不住笑出来,笑了好久,突然眉眼弯弯地冲着徐南萧说:“汪。”
“……你真他妈的恶心。”
徐南萧一边骂着,一边被应雨生压在了床上。
“你干什么?”
“我不是狗吗?”应雨生危险地眯着眼睛说,“你作为主人得负责陪我玩啊。”
作者有话说:
徐南萧:对方拒绝了你的卖惨,并比了个中指。
老狗逼怎么不算狗呢,咱们鹰枭也是纯正狗猫cp呀!
第49章 那咋了?
被应雨生囚禁到第三周的时候,徐南萧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自己这么长时间没回俱乐部,那群兄弟应该已经急疯了吧。他们没报警吗?还是警察没找到?自己失踪了,应雨生肯定是第一嫌疑人啊,那群警察干什么吃的?
虽然徐南萧反复安慰自己,在法治社会里想找个人轻而易举,但他还是莫名燃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摸着脖子上的项圈,偶尔会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他好像永远都离不开这间屋子了,要跟应雨生在这耗上一辈子。
而这种不安,最终都转化为怒火,发泄在罪魁祸首身上。
“嘶——”
应雨生吃痛,五指猛地收紧,掐着徐南萧的脸颊骨掼进床垫。他身体的力量全然压下,可徐南萧的头颅仍拼命向上挣动,齿关深陷进应雨生的虎口。
血迅速涌出,濡湿了彼此的皮肤,温热、粘腻,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弥漫在空气中。
徐南萧那双杏眼爆发出锐利的怒火,瞳孔缩成极细的针尖,所有理智焚毁殆尽,仿佛要猎物的皮肉撕裂。
“南萧,每次都要搞得这么激烈?”应雨生无奈地俯视着他,“这样子,最后吃苦的还是你,不如乖一些。”
徐南萧最恶心他这副哄小孩的口吻,就仿佛徐南萧的愤怒,在他眼里只是小孩子撒泼打滚一样。
徐南萧松嘴,一口啐在应雨生脸上,口水里夹杂着应雨生虎口流出的血。
“怪谁?”他咬着牙问。
应雨生的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但他最终只是自己拿过纸巾,默默擦干净脸。他想了想,轻描淡写地说:“怪谁?怪鹿英杰吧。”
始料未及的回答,让徐南萧直接愣在原处。
“本来我们过得很好,是他非要让你知道那些有的没的,害我们走到现在这一步。”
“那是因为你一直在骗我!”
“你不是每天都过得很快乐吗?既然在美梦里,为什么非要醒过来?”
徐南萧睁大眼睛,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从这一刻,他意识到自己和应雨生无法沟通。也是这一刻,徐南萧真正地感到了心寒。
原来应雨生就是这么定义那段时间的。
美梦,哈,美梦。
他想起了那些“美梦”。
[下次有机会,再一起来看球吧?]
[作为朋友,这不是应该的?我总不能看你烧死在床上吧?]
[南萧,我只是希望,你别因为别人的话去欺负过去那个无助的自己。]
[你没错,孟大队,你只是很傲慢。]
[但我相信你,不会让我亏钱。]
至少那些时刻,徐南萧曾以为是真实的。徐南萧在命运的狂轰滥炸中封闭自我,是应雨生笑着,把他重新拉进了盛大辉煌的世界中。
他在这里,在愤怒和屈辱啃噬的深夜,靠着反复咀嚼这些稀薄的甜,来说服自己他们之间也并非只有不堪和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