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催眠的爱人(48)
“我先带他们走了。”他最终说,没看徐南萧的眼睛,“你……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没存你电话。”徐南萧直言道。
知道对方在赌气,孟昭笑着摇摇头。他没再说什么,带着孩子们离开了。
目送孟昭走远后,应雨生回头对徐南萧微笑着说:“我们也回去吧。”
然而他忽然愣住了,他看到徐南萧正默默注视着自己,那眼睛深处有光波流转,亮得惊人。
“嗯。”就在这时,徐南萧不着痕迹地移开了目光,“回去。”
爬了一天山,回到家后,徐南萧和应雨生都浑身酸痛。应雨生坐在沙发上休息,徐南萧也把自己狠狠砸进沙发里。
但平躺着怎么都不舒服,徐南萧咕蛹了两下,往前蹭了蹭身子,枕到应雨生大腿上。
两人就这么缓了大概十来分钟,应雨生突然说:“我要吃个苹果。”
“你去呗。”
应雨生失笑:“你枕着我的腿,我怎么去。”
徐南萧叹口气,艰难地挪动身体,离开了应雨生的大腿。他平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说:“我也想吃,你帮我拿一个,懒得动了。”
“好。”应雨生眉眼弯弯地说。
不知道为什么,徐南萧今天累得厉害。累得他都不想削苹果皮,准备等应雨生拿过来后直接吃算了。
这么想着,他却等来了一盘处理好的果切。
上面甚至贴心地放了叉子。
“你怎么还给切成块了?”徐南萧愣了愣,转头问应雨生。
“你不是不想动?吃一整个的话待会要洗手,我觉得这样方便些。”应雨生轻描淡写地说完,咬了口自己的苹果。
徐南萧默默看着盘子,叉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他细细咀嚼,咽下,然后一动不动。
他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什么膨胀起来,把心脏撑得很满。于是包裹着心脏的保鲜膜终于崩裂开一条缝,源源不断的新鲜空气争先恐后挤进来。
“怎么了?”应雨生敏锐地问,“给你选的苹果不好吃?”
徐南萧摇摇头。
恰恰相反,非常好吃。清新爽口,汁水充沛。
他默默想,他之前好像从未吃过别人给他处理好的果切,也,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苹果。
“呦,生哥又来接老板下班了?”教练王恒一看到应雨生,就咧开嘴迎上来。
应雨生脱下羊绒外套,搭在手肘处,温和地打招呼说:“辛苦,南萧呢?”
“他还没下课。”
应雨生顺着王恒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忽然愣了愣,慢慢敛起笑容——
徐南萧的学员是位女士。
这本身倒没什么,但应雨生清楚地知道,这位女士完全是徐南萧的理想型。
她不是纤弱的美娇娘,身上有种沉静的力量感。肩线开阔,臂肌紧实流畅。转身时,薄薄的背肌勾勒出优美沟壑,在腰部倏然收紧。
“那位是?”
“你说陈小姐?省队的拳击运动员,厉害吧?据说她是慕名来上老板的课。”
“嗯……”应雨生拖长了音调,默默打量二人。
徐南萧忽然说了什么,逗得女人哈哈大笑。她一只手搭在徐南萧肩膀上,一只手捂着小腹,表情鲜活得要命。
他们在聊什么呢?应雨生浅笑着想。
是徐南萧最擅长的轻佻调情,还是和拳击有关的话题?他们两个都是拳击选手,应该有很多共同语言吧?有趣到上课时间也要说个不停?
果然没了帽兜男后,一有接触女性的机会,徐南萧就又蠢蠢欲动起来了,一点不长记性。
应雨生抿起唇,某种肮脏粘稠的东西在心口上堆积,如果不做点什么,就要流入他的四肢百骸了。
于是他对王恒说:“她交过钱了吗?”
“她先买了十次试用课,算着也快上完了,不过我觉得她应该会续。”
“让她不要续了。”应雨生说。
王恒懵了,“啊?我怎么决定人家续不续?”
就在这时,徐南萧也注意到了应雨生。他冲应雨生抬了下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提高课时费,或者制造点小麻烦。”应雨生一边跟徐南萧笑着挥手,一边说,“你帮我母亲解决过这么多问题,也会为我分忧解难的,对吧?”
说罢,他向徐南萧走去,徒留王恒在原地傻眼。
第35章 我偏不要
一周后,陈小妹告诉徐南萧她不会再续课时,徐南萧愣住了。
他自认为教学很用心,和陈小妹的相处也算愉快。他本以为陈小妹续课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这下子真打他个措手不及。
“好,不过能告诉我为啥吗?”徐南萧摸了摸后颈。
陈小姐面露难色,嗫嚅半晌后,还是破罐子破摔道:“你们这的王教练,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开始猛追我。我是答应也不好,拒绝也不好,没法在这待了。”
“王恒?!”徐南萧心说那小子看着虎头虎脑的,没想到这么丢份儿。
跟陈小妹道了歉,告别学员后,他把王恒逮过来一问。王恒苦着脸,吞吞吐吐,但最后还是承认确有此事。
教练和学员谈对象是行业大忌,徐南萧把他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但王恒一直表现不错,又是最早跟着他干的元老,他不好真把人给开除。
于是徐南萧罚了王恒一些工资,这事儿就这么不了了之。
少个优质客户,徐南萧心里有点郁闷。
刚巧回到家,徐南萧看到应雨生正在摆弄一木箱红酒。他拿起来看了看,认出那居然是2006年的勒桦 •奥维纳骑士,一瓶就价值八万多。应雨生这一箱,得他妈五十多万。
“好酒啊。”徐南萧惊叹道。
“你懂红酒?”应雨生颇为意外。
“你当我是个没见识的穷光蛋?老子以前也是阔过的。”徐南萧冷哼一声,“以前有富二代请我去他们的酒会,这玩意一般压轴开,你从哪弄这么多?”
“我妈生意伙伴给的,她血压高,家庭医生不让她喝酒,就托张伯送我了。”看到徐南萧目不转睛盯着,应雨生笑道,“一起尝尝?”
徐南萧却犹豫:“这么贵的酒,又不过节不过生日,咱俩就这么喝了?”
“酒就是用来喝的,算不得什么钱。”应雨生轻描淡写地说。
虽然应雨生鲜少提及自己的家庭,但徐南萧意识到,这家伙的家境或许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优渥得多。
一想到两人的差距如此之大,徐南萧半垂下眼皮,盯着酒瓶,心中莫名有些发堵。
“怎么了,不喝?”
“……喝!”
当年徐南萧有钱的时候,也没亏待过自己。应雨生既然不把钱当钱,他也没必要替应雨生省,喝就是了。
勒桦·奥维纳骑士的味道,是风干野莓裹着一丝木质基底。口感起初如天鹅绒一般丝滑,随后凛冽的酸味在口腔中炸开,最后幻化成林土与香料的气息。
徐南萧和应雨生一口气干了两瓶。
这酒度数不低,饶是徐南萧这种酒量不错的,喝到现在也开始晕晕乎乎。
他晃着高脚杯里鲜红的液体,感觉脸颊发烫,脑袋像是高烧般眩晕昏胀,里面搅成一团浆糊。
徐南萧低下头,把额头埋在手臂上。应雨生看他这样,伸手去拿他的酒杯,劝慰道:“别喝了,喝太多了。”
“怎么?”徐南萧挑眉,“这会儿开始舍不得了?”
“酒没什么,我怕你明天不舒服。”
应雨生默默看了他一会,突然没头没尾地问道:“喝这么多,你今天心情不好?”
徐南萧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下,最终却否认说:“没有。”
“别和我说谎,南萧。”应雨生顿了顿,眼睛里面压着一团翻涌的气,“难道是因为……陈小姐不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