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催眠的爱人(63)
是哪里……
很快,他反应过来。他和鹿英杰全程都没有提到应雨生的名字,为什么王恒会知道鹿英杰在挑拨自己和应雨生的关系?
还不等徐南萧想明白,他就被应雨生握着脖子按在了床上。应雨生没有用力,所以谈不上窒息,但最脆弱的地方被人完全掌控,还是让徐南萧有种呼吸不畅的感觉。
“南萧。”应雨生冷着眼,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却温柔得可怕,“你不会要去吧?”
徐南萧心虚地转过头,算是默认。
这次应雨生一改往日温柔的z爱风格,掐着徐南萧的脖子,把他当表子干。
徐南萧理亏在先,所以哪怕被槽得狠了,也只是把头埋在枕头里装死。
但应雨生简直不是人,连前·职业选手都受不住。徐南萧忍无可忍,刚想破口大骂,就感觉应雨生把脸埋在了自己的肩胛骨上。
“你是不是从来没信任过我?”对方的声音细若游丝。
徐南萧忽然哑口无言。
他们都知道,徐南萧去了之后,鹿英杰会说些什么话。
他只想着最后见鹿英杰一面,却没想过这种不信任的行为,在应雨生眼里意味着什么。
徐南萧忽然觉得自己对应雨生很混蛋。
令人窒息的寂静不知过了多久。
“我不去了。”最终,徐南萧摸了摸应雨生的发梢,沉下嗓子说,“真的。”
尽管答应应雨生不会去找鹿英杰,但到了周五那天,徐南萧还是心神不宁。
他躲办公室里,在小程序上玩了一天的同花顺。玩到最后,他的眼睛又干又涩,却不敢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下来,他的注意力马上就会回到“鹿英杰要出国”这件事。
玩着玩着,徐南萧的手机突然弹出来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工作原因,他没有多想,立刻就通过了。
然而那人第一句话却是:最后一面你也不来看我吗?
徐南萧慢慢坐了起来,耳朵里响起小时候电视机雪花屏一般的噪音,残忍地划破了他故作镇定的伪装。
一只枭:我不会去的,鹿英杰,在国外好好做人。
小鹿斑比:呵呵,哥,你就这么信任应雨生?
一只枭:你不用在这阴阳怪气的,如果你有什么证据,有本事发给我看看。
小鹿斑比:不,我要确保东西交到你本人手里。
小鹿斑比:图片.jpg
小鹿斑比:风景不错。
徐南萧立刻皱起眉,图片里是一双帆布鞋踩在水泥阶的边缘,半只脚掌已悬在空中,是下方令人眩晕的街道缩影。
一只枭:你他妈威胁我??
小鹿斑比:谁知道呢。
小鹿斑比:那么,哥,你会来吗?
徐南萧暗骂一句,然后抓起椅背子上的皮夹克就冲出了办公室。甚至由于跑得太急,脚底打滑,差点一头栽倒。
王恒率先注意到他慌慌张张的样子,好奇地问道:“老板,你这是要去哪?”
但徐南萧连回都没回他,径直冲出了门。
算算这个时间点,王恒大概能猜到他是要去找谁。于是他当即走到角落里,准备给应雨生打电话汇报。
然而应雨生的手机却先一步打进来。
应雨生早就在徐南萧的手机里装了监控,对方的手机屏幕可以实时投放在自己的屏幕上,所以徐南萧和鹿英杰的对话自然也看得一字不落。
“他去找他了,别让他过去。”
“哦,好!”
王恒挂掉电话,就追了出去。
但应雨生心里清楚,鹿英杰如今以死相逼,王恒无论说什么都不可能让徐南萧回心转意。
他到底掌握了什么证据?为什么非要见一面说?自己应该没有破绽才对。
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快想办法!
不要停止思考,快想对策!
就在这时,应雨生注意到同事的桌子上有一盒打开的巧克力饼干。他瞬间冷静的可怕,几乎是没有犹豫,他二话不说拿起饼干就往嘴里塞。
一块、两块、三块……
上一块还没有来得及咀嚼,就被吞进了喉咙,紧接着下一块又被推了进来。应雨生根本不像是进食,而像是狠狠往一根没有生命的管道里塞东西。
就这样塞了好久,过敏反应突然如记忆中那般来势汹汹。
喉咙从内部肿胀起来,像是被水泥封死,空气变得遥不可及。一种陌生的重量压下来,视野先暗,然后彻底消失。
最后应雨生听见的,是同事的尖叫声,和自己喉咙里发出的、被扼紧的嘶哑抽气。
在意识断片前,他挣扎着拨打了紧急联系人徐南萧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以死相逼的弟弟vs送去抢救的老公,徐南萧会去谁身边?
下注了,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敲锣打鼓)
第46章 又是我赌赢了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应雨生的大脑都像是被泡在海水里。
这次过敏或许真的很凶险,过往经历竟如电影般一幕幕在他眼前浮现。
[雨生,你家里又没人来吗?]
[我累了,有事明天再说。]
[保姆不能帮你的手术签字,让你家属过来。]
[你外公的寿宴,你坐第三桌,主桌要留给你弟弟和叔叔阿姨们。]
……
应雨生抱着一桶爆米花,坐在空无一人的电影院里。
他一边看一边想,人的走马灯,如果都是这些东西,未免有点可怜了吧?就没什么开心的事吗?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穿透层层迷雾传了进来,“他巧克力过敏啊!!!你们怎么能给他吃巧克饼干?!!”
“我们也不知道!没注意的时候,应教授就全吃完了!”
应雨生挣扎着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徐南萧一脸慌张地跟着同事和医生,把他往急救室推。
徐南萧的额发被汗浸湿,粘在紧绷的额角。眼睛紧盯他的脸,带着要把他每一帧刻进脑子的狠劲,瞳孔深处却散着茫然的空。
如果不是全身脱了骨似的无力,应雨生简直要露出一个微笑了——
看吧,又是我赌赢了。
医生抢救了足足半个多小时,应雨生的血压才升到108/80。又过了半小时,应雨生终于恢复意识,被送回了普通病房。
治疗一直折腾到凌晨三点,徐南萧就陪到凌晨三点,毫无怨言。
但好在,过敏性休克往往来的快去的也快。仅仅是第二天,他们就可以回家静养了。
应雨生靠在床头,气若游丝地对来送饭的徐南萧笑了笑,“辛苦你了。”
“瞧你那半死不活的样儿,少说两句吧。”徐南萧把餐盘放到床头柜上,然后坐在床边,翘着二郎腿,托着脸说,“我还是不懂,你怎么会吃巧克力饼干?”
“因为巧克力是夹心,我没有看到,当时又饿的厉害,忍不住多吃了。”应雨生眨了眨眼,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然后轻轻捂着胸口,嗬嗬地喘粗气。
“别说了别说了,当我没问。”徐南萧连忙靠过去,怕他太虚弱,也不敢用力碰他,“你躺好,被子盖上。”
“抱歉。”
“道什么歉,我之前车祸那次,你也伺候我,就当还你人情了。”
说着,徐南萧掏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
这么想想,短短几个月内,他俩居然先后差点没了小命,也是没谁了。
应雨生摇摇头,“不,抱歉让你担心了。”
徐南萧动作顿住,忽然鼻腔一酸。
“担心个毛。”他把头往手机屏幕埋得更低。
应雨生休克之后,徐南萧对着墙,跪在地上把他能想到的所有神全拜了个遍。应雨生的同事都看不下去,让他别担心,应教授会没事的。
徐南萧听不进,他只觉得身体冷,手心却又浮着一层黏腻的汗水。心脏仿佛割成了两半,一半被攥紧不动,一半则发了疯似的跳跃。
直到应雨生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它们才重新合二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