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十六岁[足球] 上(152)

　　老实说，这和直接挑衅他们的队长没什么区别。他除了没有用语言来表现以外, 其他的行为都有点过激——克里斯蒂亚诺给他的评价是：托蒂在皮耶罗替补他出场进球以后终于疯了。
　　很难说这个说法到底有没有让内斯塔笑出来, 不过马尔蒂尼的反应显然表示他被挑衅了——他找上特拉帕托尼说这件事, 爱当和事佬的主教练先生不想发表什么意见。而在他试图把这件事揭过去之后, 情况对内斯塔来说变得有点儿复杂了, 更衣室和以前相比更明显地分裂成了两个部分，弗朗西斯科.托蒂是他的朋友，保罗.马尔蒂尼是他的国家队队长，支持哪一方都没法显得公平。
　　作为一个理智的、专业的职业球员，内斯塔在最开始选择支持他的国家队队长——这给他带来了麻烦, 那是首发变成替补的一次警告。可是比赛结果证明了他的不可或缺——于是他在那之后又再次得到了首发的位置。
　　不要再次惹祸上身显然是明智的选择。不管是他的经纪人还是克里斯蒂亚诺都这么告诉他了，照做是一件简单的事, 只要他听从他们的建议……
　　亚历桑德罗以为他只需要面对一次那样的风暴，不过在这场八分之一决赛的第三十分钟，在那个不太公平的点球之后, 矛盾再次产生了。
　　布冯扑出了那个点球，队员们在半场结束回到更衣室的时候还没有心态失衡。可那是完全不必要的丢球导致的点球，所以在听到马尔蒂尼对托蒂说：“你出现在了错误的位置”的时候, 他完全可以理解——队长有资格批评一些人的行为。或者至少他应该有。
　　“那是我的问题。”托蒂承认了他的失误, “不过我认为我是在给托马西补位——”
　　“你只需要说‘对不起’。”
　　“我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
　　内斯塔其实已经忘记托蒂刚才在什么位置丢球了。他看着那寸步不让的两个人, 更衣室里目前只有包括他在内的六个人, 其他人都去了厕所——真他妈的糟糕。
　　“我们已经讨论过防守的问题了。至少在这次之前, 你没表现出什么纪律性。”
　　——那是他们第一次的明显矛盾，关于托蒂消极的防守态度。当时内斯塔支持了马尔蒂尼。说真的, 像克里斯蒂亚诺那样的小子都乐于防守，他无法理解托蒂为什么始终一意孤行……
　　“显然我知道错了。”
　　“那就别说‘我为了托马西补位’，托蒂。如果你真的那么有责任感，你不会指出队友的失误来标榜你的正确——前提是他真的失误了。”
　　讨论托马西是否失误或者托蒂是否真的做错了没有太多的意义。为了避免这段谈话变得更加较真，也为了避免矛盾升级。“也许我们应该把注意力放在下半场。”内斯塔提议，在他身边的卡纳瓦罗隐秘地拍了他的胳膊，也许是让他闭嘴的意思。
　　他们队长先生的那句话激怒了他们的队内核心。
　　“不如说得更清楚一点。你在暗示什么？”
　　“我想这不是在吵架吧，先生们？”特拉帕托尼姗姗来迟。
　　“我要求他更有团队意识。”马尔蒂尼说，“不过我们的球员本人对此有不同意见。”
　　“请定义‘团队意识’。”托蒂反击，“如果你执着于用一个不存在的错误定义我的行为——”
　　“我相信你确实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这次即使是特拉帕托尼本人也没办法在这种场合忽略他们之间的矛盾，托蒂的反击太超过了。
　　“停下来，托蒂。你需要尊重你的队长——我的意思是，在保罗说他希望你怎么做的时候，你应该接受。其他人也需要明白这一点。”他们的主教练这么宣布，“我希望你们都有点团队意识。这场比赛还没结束。大概没有人希望在今天就回家吧？”
　　当然没人希望在今天回家。于是他们俩都闭上了嘴，从他们的眼神看来，这只是中途的停战。内斯塔知道这没完，他最后一个离开更衣室，托蒂在门口站着等他。
　　“这次你站哪一边？”他的朋友这么问他。
　　下半场开始，意大利队的踢法明显比上半场还要缺少配合。
　　坐在第一排的克里斯蒂亚诺以为他在看某一部电视剧，又在中途错过了十集的剧情。他猜不到他们在中场说了什么，才导致皮球被频繁地踢出边线，他们的传球要么就过大，要么就过高——以至于更像是在踢训练赛。有部分球员显得很愤怒，托蒂在第六十五分钟肘击了某个韩国队员的脸，得到了主裁判的一张黄牌，他们的对手在五分钟以后还了皮耶罗一个肘击，这个报复没有黄牌——因扎吉在禁区边缘被放倒，皮球被蹬出边线，裁判只给了他们一个角球。
　　“按照他上半场的尺度，那应该是一个点球。”克里斯蒂亚诺说，他看他的手表，为自己在这么无聊的非公平的比赛上面浪费时间感到抱歉。
　　“很高兴你现在才意识到我们在浪费时间。我们说裁判不公平不是失败者的无能控诉。”雨果说，“我们应该现在就走吗？买最近的机票回伦敦，这样我还有机会和温妮吃晚餐——”
　　那些高个子的球员们开始商量着抢点的事，克里斯蒂亚诺看到内斯塔和马尔蒂尼说了几句话，然后第一时间站到了禁区弧的附近，比起他的朋友一贯的习惯——那种方便给其他人捣乱的站位。这更像是……
　　托蒂发出角球，意大利人用他最熟悉的方式，在开球的同时摆脱身边的一个防守球员，从禁区弧附近绕到皮球落点，他跳起来，身体舒展，脑袋撞到那个球的力度堪称完美。
　　非常清楚这是谁的习惯的克里斯蒂亚诺笑了起来，他拒绝了雨果的提议。
　　“不行，我打算看完这场比赛，雨果。”他说，“虽然它比我想象的无聊——不过我刚刚找到了一个理由让我把它看完。但是我认为你可以先回去，希望你可以和你的女朋友吃晚饭。”
　　他的哥哥不懂他在打什么哑谜，而他掏出手机，他首先回复了老头的消息，然后他点开那个在球场上正在接受他的队友的拥抱的意大利人的短信页面。
　　“非常漂亮的头球。”他这么写，“我是个好老师——你同意吗？”
　　内斯塔的头球是这场比赛的唯一进球。
　　晋级是件好事，胜利可以掩盖矛盾，至少他们回到更衣室的时候，没人为中场的矛盾再说什么。
　　特拉帕托尼短暂地说了几句话，具体内容是表扬内斯塔的头球，还有批评冲动的托蒂——最后他叫上马尔蒂尼出去开发布会，内斯塔擦着头发去收拾他的东西，托马西在他的柜子旁边等他。
　　“漂亮的头球。”他说，“但不像是你的风格——别误会，没别的意思。很高兴我们赢了。”
　　“我学习了一下某个很擅长头球的小伙子的技巧。”
　　那确实不是内斯塔的风格，他想起在场上那瞬间的灵光一闪——他应该打个电话给葡萄牙小子。
　　托马西还站在那里。
　　“你想说什么？”
　　“别管他们的事，桑德罗。”他大概就在等这个问题。他说，“这没必要。”
　　内斯塔觉得这非常有必要——“保罗是我们的国家队队长。”
　　“他有时候有点太严肃了。我是说，带女朋友又怎么样呢？”
　　“他的风格和我们应该尊重他无关。”内斯塔关上他的柜子，“你不喜欢他的风格，这没问题。别在所有人面前让他难堪。这不是很困难的事。”
　　“我们是他的朋友。”
　　“如果你在说托蒂。那么我们应该团结一点。”他说，“你记得曼联和勒沃库森那场比赛吗？达米？如果你看过，你就会意识到我们需要像他们一样团结才能赢得奖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都明白这种事，没理由我们需要别人教导要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