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十六岁[足球] 上(240)
首回合比赛是在老特拉福德。
克里斯蒂亚诺和古蒂这天去得很早,弗格森在联赛里让西班牙小子替补最近眼疾复发的斯科尔斯,甚至告诉他今天的欧冠比赛会把他写上大名单——主教练的态度自然也是球队的态度, 他们的自信和实力允许一个年轻人在欧冠比赛里锻炼自我。
作为球队里唯一一个会说西班牙语的、可靠的好朋友, 罗纳尔多当然必须要帮助何塞.古铁雷斯。
“你不会有问题的。”他把球放好, 示意他不要害怕往禁区送长传。“你的准度总是很棒, 何塞。而且总能找到我。”
“是的, 因为我不像范尼那个混蛋。我没有近视眼。”古蒂说,“我对他那些脆弱的、自我意识过剩的想法完全不感兴趣,如果踢球可以是自私的,那我一定是最自私的那一个。”
克里斯蒂亚诺对他准备旗帜鲜明地在他和范尼之间站队的事感到了稍微头疼。
“那关你什么事?”他把球抢过来自己发任意球,那个完美的电梯球直线上升, 最后撞入死角。“别自找麻烦。”
古蒂吹了声口哨,示意他这个球特别漂亮。
“我只是看他不顺眼。”
“我就没感受到你喜欢这个球队里的哪些人。”
“别把我说得很刻薄, 克里斯蒂亚诺——我只是标准很高,不要讨人厌的荷兰佬,不要喜欢拉帮结派的英国佬。”西班牙人理直气壮地自己也踢了个任意球, 他的任意球技术就非常一般了。至少克里斯蒂亚诺看不出那个远远高出球门框的球和那些踢呲了球有什么区别。
“我告诉过你,内脚背最好控制力气和方向,你又再次用你的外脚背触球了。”
“它好像就是不那么听我的话!”
“所以80%的球员都不会在赛场上踢任意球——我们是要做那20%的。”
这话让古蒂很受用, 他明显听进去了。因为下一个任意球是一个正确角度的球——它飞起来撞到了门框上。
“皇马的前几轮联赛只赢了两场。”他端详了一下皮球刚刚撞到的地方, 和克里斯蒂亚诺分享了一下西班牙的八卦:“虽然他们赢了西超杯冠军, 但是在联赛上不太走运。要我说送走马克莱莱是一个绝对错误的选项。”
葡萄牙人对和他一个国籍的新任主教练并不太看好——奎罗斯没有能力执教顶级球队, 从哪方面看都是事实。
“他们送走博斯克和耶罗也是绝对错误的选项。”克里斯蒂亚诺由衷地叹气, “佩雷斯是个建筑商人。”
“虽然我不觉得桑斯或是门多萨有多好,但至少他们是球迷, 而不是什么纯粹的、不懂足球的商人。”
他们互相练习了一会,其他队友也陆续到场。克里斯蒂亚诺的目光瞥过那个在被费迪南德搭话的意大利人,然后在对方同样看他的时候移开视线。
他还在生内斯塔的气。或者说他们还在生彼此的气,互相都觉得对方不可理喻。
“看来你们还没有和好。”古蒂拿着那颗脏兮兮的球跑了回来,“这时间有点长——超出其他人的想象了,但我得说谢谢你帮我赚了两千镑。”
他有那么一瞬间无言以对。
“你们还为这事打赌?”
克里斯蒂亚诺重新开始他的带球训练。他前几天扭到了脚踝,队医在欧冠之前终于给他解禁——虽然他不觉得那真的影响到了他,但是多确认一下总不会犯错。
“他们基本上能为任何事情打赌。”古蒂耸了耸肩,语言不通也不耽误他参与更衣室的地下活动。“吉格斯的床伴有几个,埃芬博格还会不会劈腿,你和范尼还会不会和好,我们什么时候能放假,费迪南德和内维尔什么时候因为赌博被弗格森爵士处罚……更衣室实在是太无聊了。”
“既然你靠我赢了两千镑。”克里斯蒂亚诺说,“那么你得分我五百镑——因为我们住在一起。你天然就比别人多一点信息。所以你在打赌上是完全占优势的。”
西班牙小子假装没听见。他示意他别那么多废话,赶紧到被门将把守的禁区去等他发球。
沃尔特.史密斯——奎罗斯被炒鱿鱼后的新帮手,也是曾经对葡萄牙人非常好的一个助理教练——此时出现在了球场上,他安排球员们分成两个队伍,在克里斯蒂亚诺和内斯塔一对一花了太长时间的时候把他们俩都骂得狗血淋头。
“你昏头了吗,罗纳尔多?”他在场边冲他嚷嚷,“吉格斯大概等你的传球等了两年。”
“还有你——”他转而去骂内斯塔,“你也昏头了,直接铲了他不是更简单吗?”
克里斯蒂亚诺没吭声,他对吉格斯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俩换个边。
“我应该庆幸你们俩的位置不存在什么配合的需求,是不是?”
予取予求的威尔士边锋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摸了下他的头发。
时间回到他们互相生气的那一天。
“流浪者?”克里斯蒂亚诺低声重复,“这里是你的家,桑德罗。”
曼彻斯特只能算是一个不错的暂留地。
“你知道不是。”
“那也不应该是拉齐奥!”他大喊大叫,像是觉得他不可理喻。“他们伤害了你——那怎么还能算是你的家?你又怎么能把你现在的处境定义为‘流浪’?”
对面前的这个年轻小子来说,他无法体会他的感觉。他没有在一个球队待过十八年,从青训开始,到巅峰结束,在一无所有的时候开幕,到荣誉满身的时候惨淡收场。
“你不明白那种感觉,克里斯蒂亚诺。”年长者不想和他说这些甚至描述不出来的感受,他只能道歉。“对不起。”
葡萄牙小子像是被他打了一拳。
“别对我道歉!那不是我的目的。”他恼怒地调整了坐姿,他的双腿移到一个不会和内斯塔互相紧贴的位置。这也显示出了他的态度转变。
“可我不想聊这个话题了。”
“那么不谈哪里是你的家,我们说说别的——求你了,桑德罗。我其实不在乎你对哪里最有归属感,但是他们摆明了会伤害你,你把拉齐奥放在那么高的位置上——这会刺伤你的。”
“克里斯蒂亚诺。”他温和地捧着他年轻爱人的脸,因那上面完全是因为他而肆意转变的情绪而感到难过。
“别担心我。”内斯塔只能这么说,“我不会很坚强,可我会撑过去的。”
“但我不想那样!”克里斯蒂亚诺把他的脸从他的双手之间解放出来,“我讨厌他们那么对待你!我问你这些问题只是希望听到你说——是的,小子,他们是我们成功路上的一个微不足道的部分。我不会被打倒的——我就想听到这个。”
亚历桑德罗几乎想问,你以为我是一个多么坚不可摧的家伙吗?你大概是那种坚强的人,但我有时候大概会有点软弱——从一开始你就应该意识到这一点。
我不是那种能够很简单就和老东家割席的人,即使拉齐奥的一部分最后对我并不算很好……但他们曾经对我很好。
他还是这么说:“我不能保证。”
“你曾经已经经历过了,桑德罗。那场罗马德比没有摧毁你,你本人的意志让你安稳地度过了那段时间。”那小子犟头犟脑地说,“当时我在看台上。现在我和你一起站在球场上。现在我能帮你了。你想知道我们能做什么吗?”
内斯塔不太想知道他们能做什么。他都不想说这个话题。
“你说的那场比赛,我甚至告诉主教练:如果我不够好就别让我上,克里斯蒂亚诺,你明明知道。”
他想,你要怎么样才能认清现实?你明明知道我这个曾经的一队之长的表现。球场的状态根本就不可控制,提前预警根本就不会有效果,你在奢望一个过于理想化的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