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十六岁[足球] 上(74)

　　罗伊.基恩正在揉搓他的腿部, 他看了一眼小声呼唤他名字的内维尔。“干什么, 加里？”
　　这会儿时间接近十二点五十, 由于晚上有重要的比赛, 弗格森要求下午一点钟集合，曼联的球员已经基本到齐了。基恩的目光划过和科尔做变速跑的吉格斯，划过正在做瑜伽的罗纳尔多——那是个刻苦的男孩，早在十二点就来了训练场，比其他人都要早——划过正在聊天的约克和西尔维斯特, 该来的人都差不多来齐了，除了……
　　“大卫还没有来。”内维尔显得有些着急。“他说他要给头儿请假。我们都知道这不会成真的。”
　　今天晚上有比赛, 这当然不会成真。除非贝克汉姆有什么涉及生死和家庭安全的事情。
　　“他昨天没有睡觉吗？在白天做白日梦？”基恩嘲弄着说，“晚上有比赛，爵士不会给他放假。”
　　“我当然也这么告诉他了, 但是……”
　　“贝克汉姆来了吗？”弗格森忽然推开了他的办公室的窗户，大声朝着场上发问。离他的办公室最近的是吉格斯和罗纳尔多，内维尔有心想阻止, 却没胆子在弗格森眼皮底下这么做。他们俩都摇了摇头。
　　“非常好。”爵士这么说, 谁都能看出他的不高兴, 所以他关上他的窗户, 场上的球员们面面相觑。
　　“该死的, 罗伊，我得去更衣室给大卫打个电话——”内维尔小声咒骂他的好朋友, “我已经告诉过他了，他不能因为想去看布鲁克林的演出就请假！我们晚上有比赛！”
　　曼联队长的内心并不想拯救贝克汉姆，因为他觉得这个理由实在是不负责任——有很多球员都有孩子，他们的孩子还会在唱诗班唱《圣母颂》。看不到自己孩子演出的球员很多，为什么只有贝克汉姆想要请假？晚上他们踢阿森纳，这是一场很艰难的比赛。如果贝克汉姆有足够的团队意识，他就不会这么要求。
　　但是这个团队禁不起更多风吹雨打了，于是基恩点点头，同意了内维尔的请求，但他不准备帮贝克汉姆掩饰什么。“如果头儿先来，我会告诉他你去换护腿板了。但是我不会帮大卫找借口。”
　　……
　　下午一点整，内维尔在弗格森走进场地之前溜了回来，加里.内维尔的表情很糟糕，也许电话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贝克汉姆依然没有来。
　　基恩预感今天不会平静。弗格森和内维尔的话像是风暴的前兆，雨水和雷电都藏在乌云里，只有风透露了一点消息。
　　“下午好，先生们。”
　　爵士和他的助教们按时走进训练场，他快速看了一眼正在热身的球员们，没有对不在这里的贝克汉姆发表什么意见，他示意球员们正常训练，然后慢慢悠悠地去找罗纳尔多说话。
　　“我听说老大带他去抽签了。”和基恩在背靠背拉伸的奥谢说，“显然这让有些人不太高兴，没错吧？”
　　“为什么不高兴？”基恩无法理解，“其他人也想抽签吗？我们都知道那有多无聊。克里斯蒂亚诺是个小男孩，从来没有参与过欧冠。只有年轻人才会对那个感兴趣。”
　　“哦，我想是因为这显得很特殊。”奥谢不是很在乎，“毕竟老大之前压根就不去。”
　　基恩立刻就明白了。
　　“这很无聊。”他警告奥谢，“我要知道是谁不高兴。”
　　奥谢左顾右盼，在确认没人关心他们说什么以后立刻说，“好吧，是大卫——我刚刚听到加里和他打电话了。”
　　“他们说了什么？”
　　“其实他们没说太多……加里说‘就算你因为爵士带罗纳尔多去抽签这件事不高兴，那也不要用这么蠢的方式来显得特殊。’”
　　“他是故意请假的吗？”内维尔和贝克汉姆的关系不至于让他说假话。基恩再次感到荒谬，“为了显得‘很特殊’？”
　　“我想不是……因为大卫说‘但我想问这有什么呢？我不过就是想晚到几分钟……’他可能就是想要稍微晚到一会。”
　　“他疯了。”基恩斩钉截铁地说，“好了，约翰。忘掉这件事，我和头儿会处理。”
　　奥谢大概是耸了耸肩，因为他的肩膀硌在基恩的背肌上，曼联队长已经提前感受到那股暴风雨了。
　　一点二十分，贝克汉姆姗姗来迟。
　　“对不起，老大。”他匆匆跑进训练场的时候还没换好球衣，“我迟到了——堵车花了不少时间。”
　　彼时弗格森正在和斯科尔斯谈论阵容安排，聊关于晚上应该用什么方式踢阿森纳。他注意到了贝克汉姆，对于这个明显的借口，他的内心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愤怒。他只是觉得失望。
　　贝克汉姆给他请了假希望晚到一会，他没有允许。但对方依然迟到了——
　　“二十分钟。大卫。”弗格森看了看他的手表，“哪条街花了你这么长时间？”
　　如果他继续撒谎，弗格森打定主意会去查一下交通记录，然后在更衣室让贝克汉姆难堪。这是个很拙劣的谎话，如果贝克汉姆以为这样的借口就能骗到他的主教练，那未免太想当然了。
　　贝克汉姆是个聪明人，所以他立刻就道歉：“对不起……头儿，其实我去看布鲁克林的演出了，这花了点时间。”
　　“没记错的话我没有允许你晚到。”爵士说，“你要干什么，大卫？”
　　“他们结束得稍晚了一点……二十分钟……头儿。那是布鲁克林的第一次演出。”
　　“你还想要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等你呢，大卫？我对你的孩子没有意见。如果你能准时到场，我根本不在乎你去哪了。”他的声音也许有点大，其他球员立刻把视线转了过来，他们之前也在偷看，只是没有现在这么明显。
　　爵士管不了那些看热闹的球员，毕竟这本身就是他默许的。
　　“我很抱歉。”贝克汉姆再次说。
　　“你只是说‘对不起’，好像那就可以解决问题了。”
　　愤怒来得很容易，弗格森没忘记贝克汉姆之前就因为拍广告迟到过。就像他给博比说的，贝克汉姆想当时尚圈的宠儿，他的这份爱好早就已经影响了他的职业。而他以为对方能在这两者之间找到一点平衡。现在看来，也许不是广告的问题，是贝克汉姆变了——他以为贝克汉姆还是六年以前那么努力的小子。
　　——你大错特错了。弗格森。
　　“那是我的孩子的第一次演出。”贝克汉姆尝试辩解，“先生，你也是一个父亲，为什么你不能理解我希望看到他的成长呢？我不是要请假一整天，我只是晚来了一小会。”
　　“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孩子，大卫。你不是那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白痴，但你现在说的话显然很蠢。”弗格森冷冰冰地说，“如果我得允许每个人在这种日子在我没同意的情况下都迟到二十分钟，那么我不应该是一个教练，我应该去做一个慈善家。我再重复一遍，我没有允许你晚到。也许你的确有你的原因，但是对我来说，那不算理由。”
　　大卫不同意他说的话，他可以看出来，但他不在乎。弗格森希望他看懂了自己的警告，如果他在为此狡辩一句，如果……
　　“对不起。”贝克汉姆说，“我做错了。”
　　“你现在可以回家，明天也不用来训练。”爵士说，“我会队内禁赛你十五天。欧冠的第二轮小组赛也不会让你上场。恭喜你，大卫，你可以直接休息到一月份。尽情去看演出吧。”
　　加里.内维尔也许想要给贝克汉姆求情，但是弗格森不想听，他作出手势示意他闭嘴，然后让其他还在训练的人继续做自己的事。
　　这是克里斯蒂亚诺第一次在联赛里面首发，也是他最早得到首发的经历——好吧，不管什么比赛，他都没有在距离十七岁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候得到首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