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十六岁[足球] 上(202)

　　那是在问怎么了的意思。他能看明白。克里斯蒂亚诺犹豫了一瞬间，然后他走到他身边。
　　“我可能错了。也可能是疯了。”他说，“我觉得齐达内不会直接射门。”
　　“那么你觉得谁会射门？”内斯塔这么问他。
　　“如果我错了呢？”他不确定地说，“如果他直接射门了，我们就落后了两个球……”
　　“你在说胡话。”
　　他喜欢的那个意大利男人快速摸了摸他的脸，他们的对手结束了磨磨蹭蹭的小动作，重新开始去选择站位。
　　“没时间了，克里斯蒂亚诺。”内斯塔说，“快点告诉我，你认为谁会射门？”
　　……
　　那是绿茵场上没有办法的一幕场景。人墙被愚弄了——齐达内主罚任意球，他没有选择直接打门。而是往禁区弧送出了一个绝妙的好球，曼联的人墙没有一个人拦住那个球。唯一稍后起跳的内斯塔判断对了球的方向，也判断出来了接球的真实人选其实是路易斯.菲戈。但是菲戈在他之后把球再次转移给了另一个不被人重视的后卫——弗朗西斯科.帕文。
　　那是他没能判断出来的地方。
　　一个电光火石间的进球，不会比点燃引线的时间慢。
　　克里斯蒂亚诺看到帕文的一瞬间，意识到他犯了大错。
　　他的经验主义迷惑了他——让他下意识不太把帕文的威胁性放在心上。再加上上一场比赛对方的那些行为，让他理所当然地把对方归入了不太需要警惕的那些后卫。但是现在是2003年，他还是那个能够在卡斯蒂亚的众多人选里脱颖而出的那个球员，他原本应该值得更多的注意的。
　　葡萄牙人不知道他的那个判断会不会导致内斯塔得到一顿臭骂——虽然这没什么道理，但毕竟他是唯一一个选了相反方向的后卫。他不知道，如果他没有那么笃定地告诉对方：我觉得路易斯会射门。如果没有这份影响，桑德罗会不会选中真正的那个射门者？他可没有“先知”的苦恼。
　　人们通常只对更好的那个有严苛的标准。轻微的愧疚感击中克里斯蒂亚诺的心。别是这样。他想，别是这样。
　　……
　　哗啦啦的水声在紧闭的洗手间里显得很吵。
　　现在正是中场的时间。弗格森给了所有人两分钟的时间解决生理问题。深受主教练宠爱的小子在这会稍微滥用了一下他的权利——他在这里呆了三分钟了，已经超过了爵士给的时间。
　　但是主教练并没有让人来找他，而是默认了这份晚到的特权。水流已经灌满了水池，克里斯蒂亚诺把头埋进去，冷水让他的脑子稍微恢复思考。
　　他分析着他的情绪。
　　焦虑。
　　半场已经结束了，曼联整体落后皇马两个球，在双方都有客场进球的前提下，他们必须再进三个球才能晋级。或者更务实一点，他们还需要两个球才能把时间拖进加时——并且最好祈祷皇马不要在加时进球。哈，这简直是在搞笑，祈祷？——你如果把希望寄托于对手，那你显然不再具备控制一切的能力。
　　愤怒。
　　他有点想要诅咒这持续了半场的霉运。就那么刚好让一切事物都差那么一点……
　　当然还有一丁点愧疚——关于他给内斯塔说的话。克里斯蒂亚诺清楚这是球队的整体不顺给他带来的额外情绪影响，人就是没法永远保持理智。你没法让自己永远别感受到挫败。
　　恢复正常。快一点！他给内心留出了一点时间去思考要怎样在这一切都不顺利的时候重新恢复自信。并祈祷爵士晚一点让他出去。他再次把头浸入水中，想象一下你以前会怎么做？
　　——克里斯蒂亚诺几乎要想起来了。几乎。因为他隔着水层听见一声遥远的响声，然后一只温暖的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还……好……吗……”
　　长长的，遥远的意大利语传入水里。他花了一点时间去考虑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把头抬出水面，隔着镜子和来找他的人对视。
　　他们保持沉默了几秒钟。
　　“我犯错了。”时间宝贵，他没把这份特权都浪费在沉默上，而是这么告诉对方。“我是说，我被这种全世界都在唱反调的不顺利影响了。”
　　“我在听。”
　　“我忽略了弗朗西斯科.帕文。”
　　“没人把他太放在心上。”
　　“但显然我错了！”克里斯蒂亚诺恼火极了，“我让你犯错了——”
　　“那就是我错了。”内斯塔在镜子里看着他。“为什么要把这种事放在肩上？它不是你的错。如果有人必须要为那个进球承担后果，那么你应该怪我。”
　　“我大错特错了！”他提高了声音，“你不明白吗？那是我的想法！我的提议！我的实践！也是我的失败！那个球原本不应该那样的。”
　　“我们的失败。”
　　“对不起？”
　　“我们的，克里斯蒂亚诺。”内斯塔走到他身边，轻轻伸出手搭在他的肩上。
　　“我不是什么不能接受自己失败的人。”他喜欢的意大利男人对他说，“你只是太着急了。”
　　克里斯蒂亚诺没有说话。
　　“我能接受失败。尤其能接受和你一起面对失败。”亚历桑德罗说，“这没什么。幸运女神不在你身边，我在你身边。”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明天加更的，但是看你们好像只看了一半字希望今天加，那我努努力写写好了……


第149章 罗纳尔多万岁149
　　穆里尼奥惊讶地发现——那些他以为会在落后两个球的情况下陷入挫败感陷阱的倒霉蛋们, 在半场回来以后并没有变得太糟。
　　那倒是有点儿稀奇。
　　是弗格森爵士在中场做了什么吗？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曼联依然保持了上半场的阵型——这没什么问题，他们的问题并不是出在阵容上。问题只在于，他们是怎么保持积极心态的？
　　作为一个心理学爱好者，穆里尼奥清楚人性的弱点。球员们在长时间的心理落差下需要拥有一个可以支撑住他们信心的东西。自我的信念, 他人的信念, 愤怒, 仇恨。任何能让人充满勇气的东西。
　　皮球被费迪南德几乎带到了半场, 然后斯科尔斯拿到皮球, 这个低调的中场大师用一个视野良好的传球撕裂了皇马的中场防线——虽然最终被马克莱莱和索拉里解围出去了，但它依然证明了一点东西。
　　这个球队的球员仍然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他们看上去依然很冷静。”何塞的弟子们有点惊讶。卡瓦略跟着评论：“如果让我来带球，我大概不会跑过半场。”
　　一点儿没错。主教练无声地回答。冷静，一项难得的品质。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在落后的时候依然保持大胆，最难得的是, 怎么做到的？
　　吉格斯去掷界外球。
　　穆里尼奥的余光已经看见这场上其它人的位置了，某个从中路岔到左路的小子像一阵风似地带走了皮球。球场的画面就是从那一步开始变得不同的。毕竟其他人原本只是缓慢地互相跑位、拉扯防线或是补上空隙。而这个人就像是一个用两倍速播放的电影, 他急速穿过那些慢吞吞的球员，因此带动了皇马防线的快速收缩。
　　球员的本能在于，在绿茵场上看到某一个正在奔跑的人的时候, 他们下意识地会去追逐。
　　原本应该作为菱形中场的第一道防线的齐达内没有在那，吉格斯的界外球成功绕过了他的位置。这让克里斯蒂亚诺得以和防守能力不那么高的菲戈对位。那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题。
　　他没有踩单车——毕竟菲戈也是一个盘带大师。穆里尼奥已经相当长的时间没有看到这个葡萄牙小子玩太多花样了。他在欧冠的赛场上一直相当务实：传球、跑位、挑衅对手。任何在规则之内能让他占优势的东西。
　　但在这一次，面对菲戈和即将补防到位的马克莱莱, 他出乎意料地玩了个花样。他们跑得太快了, 何塞其实只能看见罗纳尔多在行进中稳定快速地转了个身, 他就那么通过改变方向骗过了马克莱莱。然后皮球又改变了方向, 往菲戈没办法伸脚的侧方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