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十六岁[足球] 上(92)

　　他冲内维尔伸出两根手指。
　　也许加里.内维尔一开始并不相信他能做到。但现在他已经证明了不管是正面还是侧面，这都不是什么难以实现的难题。球场上出现了其他人，基恩和吉格斯站在场边，布兰科和西尔维斯特也在那里。克里斯蒂亚诺看到了内维尔眼里除了愤怒以外的东西。
　　那是什么？是不确定。不确定是失败的开始。克里斯蒂亚诺熟悉这个。
　　令人意外，却又不那么意外，人的基因里天然存在着对强者俯首称臣的密码——恃强凌弱是生物的本性。一旦他发现对方不是他想象的软柿子的时候，情况就改变了。
　　克里斯蒂亚诺这次选择把球踢飞，他和内维尔一起去追皮球的落点，他要更早启动，但是内维尔的位置比他更靠后一点，他的内心计算出他和对方到达的时间，他会先抢到落点，但是内维尔也会在那之后到达他身后。他没机会转身，他将不得不在失去后背视野的情况下作出选择。
　　站在场边观看这一切的布兰科发现了他们的主教练——弗格森站在某一扇窗户边上，正在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下意识想要把这事告诉在场上奔跑的克里斯蒂亚诺，但是一对一实在是让人目不暇接的游戏，他只能看着对方把皮球踢飞，然后他和内维尔一起去追那个球。
　　以布兰科的经验来看，那不是一个很好表现的球，以穿裆的方式来说——那很难，因为没有视野，也没有转身的空间。不过也并非没有机会……在这场上所有人的视线里，年轻的男孩到达了落点，皮球还在空中，他率先跳起来抢到了球，然后内维尔试图去扯他的衣服，就这么隔着一个身位，皮球自由地下坠，它没有落地，年轻的葡萄牙人在空中用脚后跟踢到了它，于是它从英格兰后卫张开的腿间穿了出去，克里斯蒂亚诺挤开内维尔，再次追上了那个球。
　　正面、侧面、背身拿球……每个角度的穿裆，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年轻人的胜利，一个天才的胜利，是一个强力的，让人哑口无言的还击。
　　他难以形容那种心情，于是布兰科只能看着年轻人停下来，皮球往前滚动，他没有去停下它。
　　他等待着那第三次伸出的手指，等待着第四次第五次的表演，可是——这男孩又做出了让他捉摸不透的事，克里斯蒂亚诺没有伸手，他在那站了几秒钟，然后他忽然抬头说：“结束了。”
　　克里斯蒂亚诺没有冲内维尔伸出第三根手指。
　　在他真的成功在没有视野的情况下在背后穿了内维尔的裆那一刻，他的愤怒忽然全部消失了——
　　也许是围观的队友越来越多，也许是内维尔的眼神越来越不确定，也许是他意识到，他其实并不需要在乎他们为什么不喜欢他。
　　这让他感到索然无味。
　　那也是他态度转变的起点。他以前认为他会一直愿意和那些误会他的人坐下来谈谈，可是后面他改变了主意，他不在乎他们怎么看他了。
　　人不能什么都想要，因为人不可能什么都得到。你无法控制其他人的想法。他在最开始就告诉自己：你踢球不是为了交朋友的——可是为什么，人还是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犯错？年轻人理应享受优待，你长时间地浸泡在这友好的环境里，让你以为你真的回到了你的蓝色港湾。
　　他看着球咕噜噜地滚开，可他没有去捡——这真是无聊，克里斯蒂亚诺这么想着。这一切都那么无聊，你现在像是一个讨要糖果的小孩，因为讨不到糖果而用自己的方式发脾气。
　　“结束了。”他说。“我不想玩了。”
　　他转身离开训练场，内维尔没在背后喊他，他看到了吉格斯和基恩，他们也没说话，基恩拍了拍他的背，布兰科摸了摸他的脑袋。
　　“好男孩。”布兰科低声说，“让我惊讶，罗尼。”
　　克里斯蒂亚诺摇摇头，他回到更衣室里拿手机，敞开的柜门上面是一扇贴着的镜子，里面倒映着他不开心的脸。
　　他把那扇门关上，眼角余光看到旁边的七号柜子。这让他更加觉得这些事不可理喻了。
　　……
　　他离开卡灵顿基地的时候，只是下午两点。天灰蒙蒙的，让人猜不出来会不会下雨。克里斯蒂亚诺准备给拉伊奥拉打个电话，却发现手机里有一条内斯塔的短信。
　　“第二回合的比赛结束以后要一起吃晚饭吗？我会把游戏卡带带到曼彻斯特。”
　　由于那场烟花闹剧，克里斯蒂亚诺没有拿到他的赌注。
　　发消息的时间是一个小时以前。
　　“以意大利人的口味，英国菜不会符合你的口味。”他选择了一个完全让人没有聊天欲望的回复。
　　内斯塔回复得很快，大概他们没有比赛，或是训练结束了：
　　“你非常善于聊天，克里斯蒂亚诺。”
　　“我通常来说是个好的聊天对象。”他抓了抓头发，又回复了一句对不起。内斯塔不应该承受他的坏情绪。
　　他不想现在去找爵士，他给拉伊奥拉打电话，他的经纪人也许太忙了，没有接到他的电话。
　　克里斯蒂亚诺于是又给他的爸爸打电话，他的爸爸妈妈也许在做身体检查，也没有回应。
　　他捏着手机，不开心的情绪再次膨胀了起来。像是一个越鼓越大的气球，压迫着他的胸口。他的理智试图安抚他：感情用事是失败者的生理缺陷——你早就知道这个。
　　——可我接受暂时的失败。
　　我就想要一个电话。
　　作者有话说:
　　考古考古，真的感觉罗尼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啊。。你罗太容易原谅别人了。他以前说：只要你真诚地向我道歉，我会原谅你的。我可能不能马上原谅你，但是等我生完气以后我会接受的。（


第66章 罗纳尔多先生66
　　他还在思考应该给谁打电话, 大脑一瞬间变得有些空白——然后他被手上的震动唤醒，克里斯蒂亚诺眨眨眼，怀疑自己看错了来电的人的名字。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他忽然想到退役那晚上的那个意料之外的电话，当时的来电对象是一个他没想过的人, 而现在的这个——
　　“嗨……”他不太确定地接通了。
　　“发生了什么事, 克里斯蒂亚诺？”电话那头的人这么问他, “用不着道歉, 你没有那么容易让人生气。”
　　意大利人的声音和亚平宁半岛给人的感受一样, 是一种自在和包容的感觉。
　　“显然我不能告诉你，桑德罗。”他不太高兴地回答，又试图从这个电话里得到一点支持：“我是说，我不能主动说——”但是内斯塔可以猜，那不算是他说的。
　　内斯塔笑了起来。从电话里, 克里斯蒂亚诺听见那边有个男人在说，“你不应该大幅度地笑, 先生——笑会牵扯你的伤口。”
　　“你在干什么？”克里斯蒂亚诺问他，“伤口？我记得和我们踢的那一场你还很健康……”
　　“右膝半月板手术。我刚刚观察了一下我的腿是怎么被切开再缝合的。”对方简单地回应，“好了, 让我们先说说你的问题。”
　　“也许你应该先管管你的膝盖。”
　　“它已经做了手术了——我只能等待结果，要么会更好，要么会更糟。”
　　克里斯蒂亚诺还没说话, 而他的聊天对象显然不想让他再次打岔：“我得承认你很会转移话题, 克里斯蒂亚诺。能把我的事先放一边吗？你到底要不要让我猜？”
　　“你猜谜的能力和你的运气一样好吗？”
　　电话那边又传来笑声, 然后还是刚刚那个让内斯塔别笑的男人在抱怨, 他说老天, 你真是个不听话的雇主……
　　“别让我笑，小子。”意大利人这么说, “这分明很好猜，更衣室的问题？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不会被别的问题困扰。”
　　“有人认为我住在主教练家里，因此得到了不该有的优待。”
　　“别告诉我这个人恰好是个英格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