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十六岁[足球] 下(108)

　　小球队才喜欢盯人，豪门通常强调位置——这会曼联的主力中后卫也无奈地选择了小球队的方式。内斯塔知道在这种时候“合理分配精力”是一个有点奢侈的要求。他宁愿先贷款，然后期望用意志力帮他偿还那些欠债。
　　……管他妈的呢。
　　这个笨蛋办法让他先发现了哈维的动作。德科会给哈维传球——罗纳尔迪尼奥在边路，好吧，也可能传给这一位。久利之前都没拿球, 也没有用他那份突击手的能力来试图突破防线……埃托奥是选点最聪明的那个人，他的跑位其实不太引人注意。防守端下意识会更关注那些速度更快, 进攻态度更激烈的球员。
　　这是一条沉默的毒蛇。内斯塔想，你应该给后防线说点什么。提醒他们。
　　平时喜欢在后场嘟嘟囔囔的是费迪南德，因为他喜欢念叨意大利语, 而他的搭档们只能听懂几个简单的指令。
　　“埃托奥会想办法从我们和埃德温之间抢球权。”他快速警告了埃弗拉和费迪南德——布朗就留给里奥去安排——“不管怎么样，我们不能弄丢他的位置。尤其是在互相传球的时候要更担心他在哪。”
　　那些家伙点了点头表示听见了。基恩选择去阻挡德科给哈维传球的路线，葡萄牙中场现在当然会优先给他们的边路传球……
　　内斯塔和欧文踢过球, 罗纳尔迪尼奥虽然没有英式边锋的速度, 但他的盘带技巧无与伦比——面对着基恩和卡里克在第一时间的围堵, 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不可能依靠变速就把他们俩摆脱。
　　罗纳尔迪尼奥先用右脚脚尖拉回皮球, 看上去他想要把球拉到他的支撑腿后面, 像一个L字母那么拉球。卡里克理所当然地想往那个方向伸脚，而基恩防备着这是一个障眼法, 他等在相反的方向——那个边锋的脚尖一直在触球，内斯塔感觉到了不妙：久利在埃弗拉和他中间，埃托奥在布朗附近，一个离球门更远的位置。这是准备好接球的肢体动作。
　　他们相信罗纳尔迪尼奥可以依靠能力趟过曼联的防线。而事实也如此，那只控制皮球的脚一直用脚尖触球，在卡里克伸腿的一瞬间，巴西人的右脚脚尖再轻轻一拨，球就被他从卡里克的脚下拉了回来。他用一个轻巧的跳跃改变了支撑腿的落点，一左一右都有障碍，皮球的位置恰好在有空隙的中间——他成功了。
　　亚历桑德罗没有多少时间去浪费，他知道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讯号，所有的经验都在警告他立刻下铲。但是这个位置……下铲风险高，距离太远，那个巴西边锋很可能在他铲到球之前就提前把球转移出去，而且他一旦离开，那么久利就会有和埃弗拉一对一的机会。
　　没有任何后卫想要和顶尖前锋一对一，但他别无选择，看看埃托奥的位置——对方给自己挑选了一个他认为可以过掉的边后卫，他要准备接球了。
　　内斯塔唯有选择下铲。
　　克里斯蒂亚诺没有回撤到自己家的禁区，毕竟他知道他得等在最好发起反击的位置——所以，他只看到两个球员撞在了一起，然后他们全部倒下。皮球被这两个家伙破坏了方向，咕噜噜地滚出了边线。
　　好吧，可能是一个角球。他开始考虑要怎么干扰巴萨最好的头球手，但是裁判没有立刻宣布判罚。他先暂停了比赛，然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两个撞在一起的球员没有爬起来。
　　罗纳尔迪尼奥曲着腿缩在地上，克里斯蒂亚诺连忙挤到他们中间，被队友们围起来的是内斯塔，他一把推开吉格斯，然后看到那家伙的球袜上面有一条血痕。
　　那是接近脚踝的位置，并没有护腿板的保护。斯科尔斯给场边做手势示意需要队医，他忧心忡忡地蹲下，然后听见内斯塔在用意大利语抱怨罗纳尔迪尼奥的反应太快了，他不得不用点额外的手段来破坏这次进攻。
　　……
　　克里斯蒂亚诺有点恼怒地看着他，这话让葡萄牙人意识到这是他故意的，而且他很可能是因为‘额外手段’才被巴西人的鞋钉踢到——那个脏兮兮的球袜破的地方并不算多，所以说，罗纳尔迪尼奥大概不是刻意踢他的脚踝。
　　“我真的发誓，是因为他抬起腿勾球才被我的鞋钉蹭到了。”
　　罗纳尔迪尼奥也缓了过来，他一边让队医给自己揉小腿，一边指控曼联的后卫到底多么不要脸，“内斯塔那个位置距离铲我还有点距离……所以他的脚伸得有点过界，我不希望球被他破坏才那么做。”
　　——“总之，这确实有用。”
　　曼联的队医给坐着的意大利后卫做检查的时候，那个家伙仗着和隔壁语言不通，小声对克里斯蒂亚诺说：“这对我的健康没有影响，但是会让巴萨失去一次好机会。”
　　“你可以不用那么做。”罗纳尔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如果你没有控制好，或者他是个心狠的混蛋，他会让你马上就下场。然后你就会错过剩下的时间，甚至影响你的世界杯……”
　　这时候其实不应该提世界杯。应该更专注在现在的比赛上才对……无论哪个方面。
　　“欧冠决赛允许冒险。”内斯塔说，“比赛开始之前你问我记不记得你说了什么，我就在用行为告诉你我没忘——如果要实现那个目标，需要每个人都付出努力。你说过的，命运不会在某一天突然扭转，需要每一天都改变。”
　　“别担心。”他说，“如果我不能行走了，我还会匍匐前进。”
　　那是欧冠半决赛的首回合和次回合中间的那个晚上，彼时罗纳尔多在自己男朋友的柴郡的房子里待着。窗外让园丁晚点修剪的爬山虎已经攀爬到了浴室的落地窗边缘，夕阳从没有关闭的百叶窗缝隙里钻进房间。
　　那是一个不错的房子，但是他们呆在一起聊天的地方确实不像样——什么人才会在放着水的浴室里聊天？
　　当时的罗纳尔多和内斯塔都没空在乎环境，因为在年轻的葡萄牙小子说：“我好像总是会走进同一条路”的时候，高大的意大利人像个笨拙的傻瓜，他凑近说话的家伙，犹豫了几秒钟才给他一个拥抱。
　　“那又怎么样？人生不是直线，克里斯蒂亚诺。”他这么告诉比自己小八岁的爱人，“人生是迂回的——没有答案，只有选择。”
　　他难得有一点做年轻小子的老师的感觉，但是罗纳尔多只是长时间地看着他，在他几乎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的时候突然笑了起来。
　　“《哈利波特》？”那小子挤眉弄眼地说。
　　内斯塔没忘记他们最开始去爱丁堡的目的，《哈利波特》已经出版了六本，他花了点时间看完了这些男朋友感兴趣的儿童文学——但是很奇怪，罗纳尔多只在2003年对这本书表现出了兴趣。
　　“干什么？”他有点恼怒地揪了把臭小子的脸。
　　“再多说一点，桑德罗。”罗纳尔多兴高采烈地说，看着他的那双眼睛快乐极了。“说点我喜欢听的东西——拜托拜托。”
　　他想说我才不要说你喜欢听的东西，那有什么用？但是葡萄牙小子挤过来，拜托，这小子才二十岁出头，但是只比他矮一点点——那个嘴唇讨好似地亲他的嘴角，像小猫小狗在跟他撒娇。
　　内斯塔被蛊惑了。然后他说了点罗纳尔多一定喜欢听的话——最后那小子哈哈大笑着坐在他的浴缸上，笑得脸都红了。
　　“我就知道我没错。”在亚历桑德罗发火以前，罗纳尔多拉着他的手示意他走进一点，煞有介事地咳嗽了几声，像个笨蛋一样梳理那一头没用发胶的头发。
　　然后，他说出凯撒波吉亚的名言：“不为凯撒，宁为虚无——好吧，闲聊时间够了。我要告诉你我有一个目标，桑德罗。我要拿一个卫冕冠军，这是2003年欧冠改制结束以后的第一个卫冕冠军。欧冠之歌需要再次为我们而唱，胜利的荣光会重新降临老特拉福德。”
　　“我们会创造历史的。”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