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十六岁[足球] 下(295)

　　他们坐在曼彻斯特的一个小酒吧里, 舒适、狭窄, 气氛热烈, 但不像球迷酒吧那么疯狂。周围到处都是游客, 说着各种口音的语言, 大部分人都认识他们——在合影和签名之后心甘情愿地给他们留下了隐私和空间，没有乱七八糟的闪光灯和录音笔, 所以他想这可能就是他们期待能得到的最好待遇了。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克里斯蒂亚诺。”费尔南多说，“你知道，我一直在给桑德罗发短信——我说他有时候是个彻底的失败者。他一个电话就让我离开了罗马。”他举起酒杯，冲酒保大喊，“再来一轮！”
　　他说的不是英语，但肢体语言大概是全世界通用的。
　　“我打电话问你的时候，你似乎很乐意。”桑德罗用指尖敲了敲桌子，他的眼睛眯了起来。“现在这变成了非自愿的？”
　　“我确实想来。”费尔南多比划了一下，“不要曲解我的话。我说的是，有人用一句话就让你给我打电话了。”
　　“我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费尔南多冷哼了一声，但在他再次说话之前，酒保已经把一杯新的鸡尾酒放在了桌上。于是他暂时放弃了反驳，选择喝了一大口饮料。
　　“这太棒了。”他发出一个淫.秽的喘息，引来了酒保一个克制但明显不赞同的视线。“曼彻斯特的酒吧不应该这么好！”
　　这又引来了一个刁钻的视线，克里斯蒂亚诺已经开始感到尴尬了。
　　显然，桑德罗也是这么想的。
　　“去开个房间。”他简短地说，“公开的色情是犯法的，而且你在让我们出丑。”
　　“你邀请了我。”
　　“我没有，是罗纳尔多邀请了你。”他毫无歉意地把克里斯蒂亚诺扔了出来，“我早就告诉他做傻事以前应该仔细想想后果。”
　　克里斯蒂亚诺偷偷朝他竖起手指，然后他开始在桌子底下掐克里斯蒂亚诺的腿。即使知道其他人看不见这个动作，这也还是太过分了。
　　费尔南多把酒杯重重地放下。一部分液体洒在桌子上，“你的意思是，他邀请我来是做傻事。”他带着责备，加重了语气，“也许克里斯蒂亚诺有一些预见性，知道这场比赛可能要写进历史。”
　　“每一场比赛都写进了历史。”
　　“你不是认真的吧。”
　　桑德罗喝了一口他自己的饮料，“事实意义上来说，你可以在网络上搜索每一场比赛。只不过这场比赛因为它的性质变得特殊——但是，我向你保证，罗纳尔多邀请你不是因为预见性。他邀请你只是因为他是一个不喜欢向挑战低头的傻瓜。”
　　“喂！”
　　克里斯蒂亚诺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
　　“你为什么这么混蛋？”费尔南多质问道，然后他看向他们的杯子，他们都点了葡萄酒（谁会在这里喝这个？），对比那些鸡尾酒来说可能太保守了。“我告诉过你，在这里喝葡萄酒是那些势利眼混蛋干的事。”
　　“我们明天还要训练。”桑德罗说，“请原谅，费尔南多。我们中的有些人确实有纪律。”
　　“纪律。”费尔南多唉声叹气地垂下脑袋，“在赢了比赛以后也要遵守的纪律，我愿意称为人类版本的狗笼——”
　　“我会把这句话转告给我的老板的。”
　　“你已经开始干一些谋杀的勾当了。”
　　“爵士不会杀了你的，费尔南多。”克里斯蒂亚诺热心地补充道，“他可能很乐意听你的这个理论。”
　　费尔南多给了他一个纯粹恶毒的眼神。
　　“我一点也不想和那个苏格兰人打交道，谢谢。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的存在。”
　　“担心自己太受欢迎了吗？”
　　“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受苦？”费尔南多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姿态。“我一个人得应付两个讨厌鬼，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一个体面的好人应付不来一个粗鲁的酒鬼。”桑德罗不相上下地说，“这确实是你自找的，费尔南多。”
　　克里斯蒂亚诺笑得太厉害了，把葡萄酒洒得到处都是，然后立刻因为幸灾乐祸得到了教训，因为费尔南多捡起了之前的话题。
　　“就像我说的。”他看向克里斯蒂亚诺，“你这个迷人的混蛋，那些话太仁慈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一直都很仁慈。仁慈是我的中间名。”
　　“不要学英格兰人的那一套。”费尔南多大叫道，“天哪，克里斯蒂亚诺。这里没有外人——好吧，有很多外人。但我觉得，我的身份很特殊。我应该知道一点别人不知道的内情。”
　　克里斯蒂亚诺向桑德罗挑了挑眉。
　　“这么说，你没有告诉他吗？”
　　“我已经说了，他在和你有关的问题上是个失败者。”费尔南多说，“他说那是球队机密。不应该由他来告诉我。你能想象吗？对他的哥哥保守秘密！”
　　“很公平。”克里斯蒂亚诺满意地笑了，他偷偷伸手，在桌下找到了坐在他身边的意大利人的手，那只温暖的、手指修长的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
　　“你太好奇了。”桑德罗冲他哥哥翻了个白眼，“完全不能闭嘴。”
　　费尔南多对他们两个人怒目而视。
　　克里斯蒂亚诺喝了一口啤酒，他有点享受这种感觉，和他男朋友的家人聊天，就像和朋友一样。这……并不困难，也不紧张。即使费尔南多喝醉了，他说话也并不咄咄逼人，反而充满了幽默感。
　　“好吧，我觉得你确实应该知道点内情。”克里斯蒂亚诺说道，他觉得这不需要太保密。“法布雷加斯在我出去采访之前找到了我。”
　　“你们打架了吗？”
　　“以什么理由？”
　　费尔南多盯着他，像是他问了个傻问题。“嗯……有很多理由。”他中立地说。“你从来都不是以冷静出名的。”
　　“前提是我不会被禁赛。”克里斯蒂亚诺瞪了桑德罗一眼，他正在偷偷摸摸地笑，“让你失望了，我大部分时候不是傻瓜。”
　　“有争议。”桑德罗说，费尔南多发出像青蛙一样的笑声。他们碰了碰杯子，像是找到了共同的话题。
　　克里斯蒂亚诺觉得他们都很荒谬，但他还是笑了。
　　“那么——如果你们没有打架。”费尔南多慢吞吞地说，话语因为酒精显得含糊不清。“那还能是什么呢？他终于意识到你太有能力了，不能惹你生气。最终决定舔你的鞋？”
　　“差不多吧。”克里斯蒂亚诺愉快地喝下啤酒，“他基本上是在求我说话委婉一点——你知道的，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来看，像文明人一样交流以后都很难对记者吐口水。所以……”
　　费尔南多看上去很惊讶。“我一直觉得法布雷加斯没有这么……有，有种。呃，作为队长确实会长点胆量，是吧？”
　　“我就是这么说的。”桑德罗评价道，“不过，这对罗纳尔多很有用。他很容易接受其他人的道歉——你只要等他冷静下来就行了。”
　　“我没有接受他的道歉。”
　　“但你也没有羞辱他。”
　　费尔南多皱起了鼻子。“还是很高尚，克里斯蒂亚诺。”他那双原本因为酒精而显得无神的眼睛流露出了一种被逗乐的温暖情绪。“我记得他对弗格森道歉了。”他说，“这算是一部分原因吗？”
　　“算是吧。”
　　“嘿。”他拿起杯子上的薄荷叶，扔向桑德罗。“听起来你应该会嫉妒这个。”
　　克里斯蒂亚诺能感受到桑德罗从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费尔南多尖叫了一声，像一匹哮喘发作的马。
　　“如果他们都是混蛋怎么办？”他又开始假设了，“如果他没有找你，你原本打算说什么，克里斯蒂亚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