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十六岁[足球] 下(297)
“很好, 我们已经太习惯在雨里踢球了。让我们谢谢阿森纳吧,情况总不会比在酋长球场的那天更糟。”罗纳尔多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其他意识到他们可能需要在雨里踢决赛的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了紧皱的眉毛。
“你可能是对的。”他们都这么说。
弗格森着迷地看着这一切。罗纳尔多轻而易举让他们放松下来的方式,以及他发号施令、其他人言语上抱怨,行为上服从的样子。这是一个年轻的球员最终成为全队的领袖的故事。
罗纳尔多的外表——以主教练的眼光来说,其实没有什么变化。好吧,如果非要说的话,他肩膀更宽,肌肉线条更稳定,身体的每个部位都显示出不可摧毁的力量。他正处于一个球员生命中身体状态最好的时期。而他还恰好拥有经验,这几乎是非法的。
罗纳尔多的精神——以主教练的眼光来说,变得更加敏锐坚韧。他对队友情绪的捕捉更加及时,他回应每个人的抱怨或者笑话,不管看上去有多蠢,他不让他们感觉自己被冷落了。
这不像是几年以前那个对他说“我有时候只相信我自己”的球员。
这像是他梦想中的那颗植物,他一次又一次的浇水,最终肯和其他的枝蔓一起生长。
弗格森记得那天晚上,训练结束后,他在水疗室批评为了赶上欧冠决赛而过度复健,最终导致小腿抽筋的吉格斯。而罗纳尔多从一张铺着布料的桌子下面爬过来,偷偷抓住他的脚踝,令他大声尖叫——他踢了罗纳尔多一脚,告诉他绝对不能再这么做了。
罗纳尔多同意了,保证了,然后在他又开始批评吉格斯的时候从另一张桌子下面钻过来,再次抓住了他的脚踝。
他们到达莫斯科的第二天,是给球员们倒时差以及踩场的一天。上午属于曼联,下午属于切尔西。
莫斯科依然在下雨,这场雨决心下到让所有人都认命。卢日尼基球场的一切都显得雾蒙蒙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弗格森对自己说,这就像是在另一个不列颠。只是不临海。
就像罗纳尔多说的那样,情况没有比他们在伊斯灵顿的那天更糟,球员们只打滑了几次,没有任何人摔断腿或者手臂骨折什么的。
他们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熟悉场地,这里主要是指他花了几个小时对他们大喊大叫。这些年轻人可能是意识到三年里的第三次欧冠决赛如命运般地来临了,在这不可避免的恐慌里,他们变得相当神经质,在练习赛里表现出了惊人的控制欲。
这种控制欲表现在,如果他们觉得自己的位置不够好,对后卫的把握不够充足,他们就不会轻易射门。
这该死的当然行不通。至少弗格森不允许——他把那些不敢射门的精神病患者(他是这么叫他们的),拉到球门前二十码的位置,他要求他们射门,然后让为他们拍摄纪录片的记者在那里站着,他威胁这些人,如果他们软弱到没法射门,就会在纪录片里一次又一次地丢脸。
没有人想在纪录片里丢脸,如果他们真的能够达成三连冠的话,这可能是到五十年以后依然会被球迷们拿出来观赏的故事,必须考虑到自己的孩子或者孙子会不会看这个——当然,没有人敢把三连冠作为一个目标说出来。除了罗纳尔多。
“我的目的当然是把真正的大耳朵杯拿回曼联的奖杯陈列室,就像贝利为巴西带回了雷米特杯一样。”
那天晚上,他们在酒店的餐厅吃意大利面,罗纳尔多嚼着他的那份食物,用一种最稀松平常的语气说道,“要做到这一点只能连续拿到三次欧洲冠军,不是吗?所以我想,我们明天只能赢了。”
弗格森的叉子停在了半空,为这句话被说出来的方式感到恼怒,他有一瞬间想打罗纳尔多的头,但不太想越过餐桌去敲他。毕竟这也是弗格森的想法——他只是没有把它说出来,不能让这种沉重的渴望压在每个人的肩膀上。
所以爵士说:“这种话最好别让你的队友听见,他们已经够神经质了。”
罗纳尔多夸张地偏了偏头,观察了一下那些在他们背后聊天的球员,然后咧嘴一笑。“我知道,老大。这是我想说给你听的。”
弗格森不会吃这种糖衣炮弹。真的,但它确实起作用了。
他尽力装出威严的样子。“说给我听也是不被允许的。”
“别这样,亚历克斯。”
“我是认真的。”
罗纳尔多撅起了嘴。
“好吧,好吧。那么,我真的很想要一个真正的大耳朵杯——刻上你的名字的那种。”罗纳尔多兴高采烈地说,“这就是鼓励我走到今天的根本原因,当然了,boss,你可能必须忍耐我和桑德罗的名字也会永远刻在一起的事实。”
弗格森的头开始疼了起来。
永恒的。这个单词在他的舌尖上打滚,辅音带来严厉的音节,尝起来和它听起来一样糟。罗纳尔多在男朋友的问题上真是个失败者,他已经说了无数次,谢谢,他可能会一直说。
罗纳尔多的眼里闪烁着调皮的光芒,他知道这是葡萄牙烦人精用来惹他生气的一个小小诡计。
“技术上来说,他的名字确实要么和你的刻在一起,要么不能刻在一起。毕竟,如果把事情搞砸,那么这个奖杯就和我们无关了。”弗格森平静地说,罗纳尔多瘪了瘪嘴,很明显为没有按计划那样惹到他而失望。
“很失望吗?”他故意这么问。
“太失望了。”罗纳尔多哼了一声,“这可不是我预期的。”
他被这句话逗乐了——“不是你预期的?怎么回事?克里斯蒂亚诺,你打算一直用这个话题来惹我生气?”
“只有当我觉得有必要的时候。”
弗格森想要踢他一脚,但是罗纳尔多扬着下巴,露出得意的笑,这是弗格森最喜欢的那种表情。自信,带着一点点得意,自鸣得意在这种时候不应该显得可爱。
“你太兴奋了。”他摇摇头,表现出主教练的智慧,“对你没好处。对我们都没有好处——你需要冷静,克里斯蒂亚诺。”
罗纳尔多无视了这句话,他匆匆吃完了他的意大利面,露出小孩子憧憬一个玩具的表情。
“迁就我一下吧,爵士。”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听起来很开心。“我们确实走到这一步了,这太重要了。我明天会表现得像个成年人的。”
他说话算话,在第二天表现得很得体。
他们到达莫斯科的第三天,是媒体日,欧足联安排曼联和切尔西进行了一次联合采访,大概是希望罗纳尔多能够再次在发布会上语出惊人。
弗格森听说曼联和阿森纳的欧冠半决赛收视率已经超过了2006年的世界杯,请注意,这里只是单独次回合比赛的收视率。罗纳尔多是一个行走的金子和话题。欧足联不会放过这个,当然了。
格兰特带上了兰帕德,而弗格森,其实并没有什么选择,欧足联点名要罗纳尔多出席。他们俩都不会愚蠢到在个时候唱反调。
只不过,他也不是那种毫无办法的普通教练——他提前警告欧足联,如果记者的问题太过分,他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回答。
“我们知道你和穆里尼奥算是朋友。”那些记者在兰帕德面前这么问罗纳尔多,“戏剧性的是,你明天需要和他的老东家交手,这份友谊的程度怎么样?你认为他会支持你吗?我们都知道,穆里尼奥和切尔西的分手并不算体面。”
兰帕德——弗格森在大部分时间都欣赏这个英格兰人,刨除他尝试说服他去执教英格兰国家队的场合——在这时候表现出了惊人的教养,他主动帮罗纳尔多解围:
“对不起,我知道这不是有关于我的问题,但我要澄清一下,何塞和我们的故事没有那么不体面。它只是在你们中的一部分人笔下变得戏剧化。”
爵士认为这个答案还不错,既避免了穆里尼奥可能会不支持他们的窘境,也避免了如果穆里尼奥不支持他们可能带来的舆论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