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十六岁[足球] 下(156)

　　“我当然相信你的判断。”
　　弗格森忍不住反驳他，“我只是觉得你的行为非常危险！你不能冒着残疾的风险挑衅你的对手，这只是首回合比赛！——我以前是怎么告诉更衣室的？我让他们犯规的时候当心一点，不要让你被恶意报复！但是你居然去自找麻烦！”
　　“你担心我在次回合比赛被报复。”
　　“我不否认有这个担忧。”
　　“我知道有这种风险，老大。”葡萄牙小子说，“但是我不能因为有风险就规避它。回到话题的起点，我用这个手段，是因为我在球场上意识到了我的对手意志坚定……考虑到意甲整个联赛迫切地需要自我证明，诚实地说，我不确定我的队友的内心够不够坚定，我不想给我的敌人任何机会，所以我让他们因为这个集中精力……但是我不会总这么做的。”
　　弗格森无法指责他不够相信队友，因为主教练现在想起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这么接近欧冠决赛了，但是你必须足够相信你的队友，不然——
　　“我有时候会想起2003年的比赛，我们和米兰的半决赛，老大。”克里斯蒂亚诺走到窗户旁边，指着训练场的方向，“我不能说现在是不是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但我们的球队是一支更成熟的曼联，队内团结，场外和平——我要把握全部的变量，把握所有能影响他们心理状态的因素。当控制狂是最好的方法，我们要打败罗马，打败下一个对手，然后以上届冠军的身份进入决赛。”
　　爵士意识到克里斯蒂亚诺从来没有忘记他们错过的那个在老特拉福德举行的决赛。
　　你要把握全部的变量吗，克里斯蒂亚诺？他想说你不能，你得让他们听你的，但不能是这样的方式——把自己当成筹码并不明智，就像站在深渊的边缘一样冒险，因为它要求你必须坚不可摧、必须变成一个冰冷的符号，但你不是那样的符号。如果其他人看不懂你的灵魂，你又要怎么保证你们紧紧相系？影响十根手指的变量不止来自外部。
　　那门课程到现在还是没有结束，弗格森意识到关于手指的课程他能告诉罗纳尔多的只有那么多——剩下的是小伙子必须自己领悟的部分。因为那年他们赢了。真好笑，因为他们赢了，所以那门课程停滞了。
　　你要让他自己领悟吗？他不禁这么问自己。或许你可以告诉他。
　　“我太想赢了，爵士。”罗纳尔多说，“我想要赢的时候，我就是要赢。”
　　弗格森看着年轻小伙的脸，就像在看亚瑟王的传奇故事。主教练意识到这是曼联一个新的伟大征程的一部分——启航日不在今天，而是在去年的欧冠。至于这个成长的议题，它从2001年就开始了。现在他们显然已经驶入了一个峡湾，身为一个可以影响船长的老家伙，爵士必须面对一个选择题，应该放手让船长做自己的决定，他可能去撞得头破血流，还是以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师的身份去泼冷水，让他小心不要驶入绝路？
　　要么得到一切，要么一无所有。
　　要么成为那个足球历史上的新篇章，要么就成为一个不错但是不值得大肆谈论的部分……选项的双方从来都不平等，爵士知道自己的答案。
　　罗纳尔多天生就想要成为最好的。
　　“好吧，克里斯蒂亚诺。”他听见自己这么说，他硬起心肠。“那么就去做你应该做的事吧。”他说，“你知道我总是相信你的。”
　　船长得自己做决定。
　　无论结果好坏——因为弗格森不能永远当他的主教练。不过好在弗格森还是他的主教练，所以——无所谓结果好坏。
　　“我看到你揍了拉架的帕努奇……希望这不会影响你们的国家队和谐。”
　　费尔南多和亚历桑德罗打电话的时候大大咧咧地嘲笑他弟弟的反应速度，“你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他要倒霉了？我注意到你到得很早……看来不管是哪个身份，你都对那小子太有保护欲了，桑德罗——好在罗纳尔多没有受伤。我承认看直播比看回放吓人多了，那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小混蛋……他到底和小曼奇尼说了什么？”
　　“他说这是他们自找的。”
　　他弟弟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从电话里面传来，“故意挑衅他的对手，让他们知道他在刻意反击……然后差一点点就会变成残疾人。”
　　那话听上去挺有怨气的……刻意、残疾……哇哦，用词的偏向性相当明显。
　　“这是什么意思？”费尔南多好奇地打听，“刻意反击？那不是意外吗？”
　　“哈哈。”桑德罗冷笑了一声，“我得说他确实演技不错——是吧？不了解罗纳尔多的人几乎看不出来他是自找的。按照他踢球的习惯，既然穿了德罗西的裆，他就会继续突破……而不是突然变向去传球，恰好被伸出来的腿绊倒。那太浪费时间了。”
　　费尔南多艰难地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他的弟弟用词太委婉了，就像舍不得说罗纳尔多一句不好似的，他得把这话重新翻译两遍才能知道这是在说什么。
　　“哦！”他恍然大悟，“那是个假摔？那居然是假的？”
　　费尔南多瞬间就感觉这件事很有趣了，年轻的小伙子又精明又可靠，让他忍不住喜欢这份聪明才智，“这该死的小混蛋！看来我今天要暂时做一天克里斯蒂亚诺的球迷了，弟弟——下次你可以直接告诉我那是个假摔……他是为了赢个任意球什么的？这挺聪明的。”
　　葡萄牙小子的手段当然算不上很正直……不过，‘怎么聪明的摔跤’是所有前锋的必修课——抛开立场讨论它的性质很无聊，如果这是他们的对手，他会说特别可耻。但是当自己的弟弟和这个狡猾的前锋在一个队的时候，费尔南多会说这简直太他妈的聪明了。他作为观众完全信以为真，甚至还在看到这个冲突的时候为他弟弟的小男朋友捏了把汗。
　　相比较他的兴致勃勃，他弟弟的态度就算得上冷淡了。
　　“呃，不只是任意球——他希望其他人能因为他被犯规对罗马打起精神……摔倒也许挺聪明的。”桑德罗说，“但是挑衅他的对手踩他就很愚蠢。”
　　“但是他显然把握得还不错，没有真的被踩到。”费尔南多不以为意地接下话题，他听见电话那头又响起一阵冷哼，敏锐地意识到他的弟弟和他完全持有相反的看法。“呃，你们为这件事吵架了吗？”
　　“不算是吵架。”桑德罗说，“我只是在想他是不是真的需要用这种冒险的方法才能达成目的——就算真的要摔……为什么要让对手知道？罗马有可能在次回合报复他。”
　　……猝不及防被这个带着点粉红气息的关照糊了一耳朵的意大利人停顿了一会。
　　“哦——所以你只是担心他的处境。”费尔南多开始阴阳怪气地重复：“罗马有可能报复他～这不是挺有效果吗？你们确实因为他被犯规开始担忧了，嗯哼，也许下场比赛你们能在这种心理作用下踢个大比分。”
　　“这不好笑。”
　　“我就觉得挺好笑的。”他说，“鉴于和罗纳尔多谈恋爱的人不是我——所以我真的不担心他次回合会怎么样，我认为，既然他能想到用这种方法来确定自己的领先，那么他就一定会考虑到后果。对做出这种决定的人来说，达成目的本身比冒险关键。你本人已经证明这个方法有没有效果了……难道你在为他耍了你们生气吗？”
　　“显然我生气的原因不是这个。我知道想要达成目的需要付出代价，费尔南多。”他的弟弟说，“我只是不喜欢克里斯蒂亚诺需要付出这种代价。”
　　费尔南多简直要被酸倒牙了。
　　“我可以提要求吗？别和你可怜的哥哥说这个了。”他说，“我真的不想兼职你们亲密关系的咨询师——但是如果你花钱雇我，我还是愿意尝试一下这个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