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修炼误穿虫族(125)
“痛得都要活不下去了,谁还管它对身体有没有害?能活过今天,就是今天。能有一口‘忘忧香’,暂时忘了这身破烂和心里的窟窿,就是赚了。”
深深吸了一口,卡芙丽亚闭上眼睛,仰起头,让那甜香的烟雾充盈肺腑,仿佛真的借此逃离了现实的苦痛。
片刻后,卡芙丽亚才睁开眼。
“哥哥,你以前教我的那套慈悲为怀的道理,在这里……”
他轻轻摇头,唇角弯起讥诮的弧度。
“行不通的。东魔窟的法则,就是相互厮杀,及时行乐,苟延残喘,活一天算一天。”
“和哥哥所认为的恰恰相反,忘忧香不是毒药,是在这无边炼狱里面救命的稻草。”
他吐出的最后一口烟雾,缓缓飘向阿奇麟,如同无声的邀请,又像是嘲弄。
在这艘驶向黄金船的木船上,在这甜腻而危险的香气中,可以窥见东魔窟的冰山一角。
糜烂,颓废,毁灭。
说是迟那是快,阿奇麟忽然抬手,动作快而稳。
卡芙丽亚下意识地肩膀一缩,闭上了眼睛,仿佛预感到某种熟悉的暴力即将降临。
他以为会被打。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只是手上一空。
卡芙丽亚睁开眼,看到那杆忘忧香已经落在了阿奇麟手中。
阿奇麟捏着那尚有余温的烟杆,指节微微用力,说话是不容置疑的力度:“至少在我面前,不许吸这种东西。”
卡芙丽亚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指尖蜷缩了一下。
他缓缓歪过头,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讥诮:
“凭什么?”
凭什么你十年杳无音信,如今一出现,就要管我?
“不凭什么。”
阿奇麟的回答简洁,却透着一股理所当然。
仿佛在他的认知里,阻止对方沉溺于这种有害之物,是不需要理由的本分。
卡芙丽亚盯着他的侧脸,忽然嗤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被敷衍的愠怒与自嘲:
“哥哥对我说话,总是这样敷衍。”
十年前,阿奇麟离开时,也是这般简洁到近乎残酷,只留下一包永远不会开花的种子和一个虚幻的承诺。
而阿奇麟的心思显然不在此处。
他眉头微蹙,似在思索什么,目光扫过窗外黑暗的水域,沉声问道:
“你应该只掳了我一个吧?”
什么意思?
不然呢,还要把谁一起带来?
卡芙丽亚眼中的讥诮瞬间冻结,转为一片晦暗阴沉,声音陡然冷了下去,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哥哥还想见谁呢?你希望我把那个雌虫一起带来,好给你作伴吗?”
“在我面前提别的雌虫,哥哥可真是不怕死。”
阿奇麟眉头紧锁,对卡芙丽亚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感到疑惑,更觉其思维走向极端。
“我不是这个意思。雪莱是我师弟,我们本有要事需一同处理。你想得太偏激了。”
望着眼前亚雌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十年光阴造成的鸿沟在此刻清晰得令人心惊,阿奇麟不由叹道,
“十年过去,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个样子?”
卡芙丽亚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他挑起眉梢,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什么样子?贱货?浪货?失心疯?哥哥想说的是这些吗?”
一连串冰冷刺耳的词汇从苍白的唇间吐出,如同在展览自己身上的伤疤,
可卡芙丽亚每吐出一个词,眼中的光就更冷一分,嘴角的弧度却越发上扬,像是在欣赏阿奇麟脸上可能出现的任何厌恶或怜悯。
阿奇麟沉默地看着他,那墨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厌恶,也没有卡芙丽亚期待的激烈情绪,只有一片深沉的、几乎令人窒息的静默。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你就像坏掉了一样。”
不是辱骂,不是指责,甚至不是评判。
只是一个简单的陈述,却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让卡芙丽亚觉得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可是这一刻,卡芙丽亚却诡异地平静下来,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对,我是变了。我不再是那个蜷在猪圈里、等你来救的废物了。十年,都已经十年了,足够让任何东西腐烂、发臭、彻底坏掉。”
卡芙丽亚微微扬起下巴,面具边缘压着苍白的皮肤,那姿态既脆弱又疯狂:
“就像你现在看到的,坏掉了一样。”
【作者有话说】
虽然说是黄金船,但是黄金硬度不高来着,并不太适合做船体,所以这只是文学性的一种设计[捂脸笑哭]
第77章 伤疤
像一只丑陋的独脚鸟。
“喂, 把烟杆还给我。”
卡芙丽亚的声音冷了下来,十年来的怨毒与此刻被管束的恼怒,让他的动作带着几分狠劲。
像是要从阿奇麟手中夺回的,不止是这杆“忘忧香”, 更像是早已失去的心。
说的容易, 夺得回来吗?
阿奇麟的手先一步抬起, 稳稳挡在了他腕前。
“没收了。”
“……”
卡芙丽亚盯着他, 胸腔剧烈起伏。
“你既然觉得我坏了、烂了……”卡芙丽亚气得声音发颤,却硬是扯出一个讥诮的笑,
“那你还来管我做什么?施舍你那点高高在上的慈悲吗?”
阿奇麟垂眸注视着他。
“总归有我的一份责任。”
他最终开口,“当年若不曾给你承诺,你或许不会执着至此。”
“我想劝你, 我也想问你。”
责任。
又是责任。
卡芙丽亚几乎想大笑出声, 实在是可笑至极。
阿奇麟的慈悲广博如月光,平等地照拂众生,却也冰冷得从不为人停留,看看, 多么公平啊。
“你想劝我什么?你又想问什么呢?”
卡芙丽亚冷眼看着阿奇麟。
阿奇麟:“我想劝你放下执念,我想问知道情蛊的来历, 以及这东魔窟中, 还存有多少情蛊。”
闻言, 卡芙丽亚轻声笑了笑, 往后靠了靠, 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膝上的黑毯,那是他习惯性的防御姿态。
“我不想放下执念, 而至于情蛊的事情,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扬起下巴, 面具下的嘴角弯起一抹弧度,眼神却冷如刃,
“让你摸清情蛊底细,然后找到破解之法,头也不回地离开?哥哥,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好骗吗?”
空气凝滞了片刻。
船外,水流声与远处的虫鸣交织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愈发衬得里面死寂。
“那你要怎样才肯说?”阿奇麟问。
卡芙丽亚的笑声低柔,却浸着一股令人不安的黏腻感,他微微倾身向前,粉眸在昏黄灯光下流转着晦暗的光。
“哥哥,只要你让我满意了,让我高兴了,我说不定会告诉你一点。”
顿了顿,卡芙丽亚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游过草叶的窸窣:
“或者……你求我啊。像当年我求你留下那样,跪下来求我。说不定我一心软,就什么都告诉你了呢。”
阿奇麟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仿佛在看一个病入膏肓却拒绝医治的病人。
“卡芙丽亚,”他缓缓开口,“恨不会让你解脱,执念只会将你拖向更深的深渊。”
“那又怎样?”
卡芙丽亚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那层伪装片片剥落,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
“我早就身在深渊里了!”
“现在你回来了,还想用你那套慈悲的道理教训我?哥哥,你唯独对我这样残忍。”
他们,一个在恨意中燃烧着爱,一个在责任中凝望。
十年的光阴横亘其间,早已将他们塑造成无法和解的模样。
阿奇麟静静地看着他,墨蓝色的眼眸里沉淀着悲悯的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