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修炼误穿虫族(157)
阿奇麟的目标是那些白天被迪克泰特带回的关押在底层的雌虫。
通往地下一层的楼梯狭窄而潮湿, 空气里弥漫着混合了霉味、汗臭的味道。
这里的守卫相对松散, 也或许是因为黄金船认为这些失去了自由和希望的雌虫并不能能掀起什么风浪。
囚室的环境比阿奇麟预想的还要恶劣。
每一个笼子里都密密麻麻地塞着至少五六个雌虫, 空间逼仄到他们几乎无法躺下, 只能蜷缩着挤在一起。
没有床,地上只有潮湿发霉的稻草, 角落里散发着排泄物的恶臭。
食物和水也不知道有没有。
不过应该是没有的,因为作为调教的第一步,类似于熬鹰, 先用纯粹过分的生理折磨摧毁他们的意志和体力, 让他们陷入恐惧、虚弱和绝望,为后续的驯服打下基础。
初步看过去,恐怕这一路上都没怎么吃过东西和喝过水,许多雌虫已经脱水, 嘴唇干裂,眼神充满惊恐, 缩在笼子角落里瑟瑟发抖。
有些年纪很小的雌虫, 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缩在年纪大一点的雌虫怀里, 在睡梦中发出压抑的啜泣。
阿奇麟沉默地站在阴影里, 墨蓝色的眼眸扫过一个个笼子。
这些年轻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被当作货物, 困在肮脏的金色囚笼深处, 等待着被打磨、被出售、被彻底剥夺尊严。
现在显然不是行动的时候, 阿奇麟没有停留太久,也没有贸然行动,他只是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如同他来时一样,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然而,当他回到卡芙丽亚房间所在的顶层区域,还没有推门进去,敏锐的听觉便捕捉到了里面传来的压低的交谈声。
看来里面并非卡芙丽亚独自一人。
阿奇麟脚步微顿,停在门外阴影处。
房间里面,一个声音响起:
“卡芙丽亚,说实话,你真的有办法解开我们身上的毒吗?”
紧接着,卡芙丽亚的声音传来:
“乌希克,他给我们下的所谓毒,其实也是蛊虫的一种。只不过比较特殊,每个月若得不到同样的蛊虫,它就会转而啃食宿主,让宿主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与其说是解毒,还不如说只要想办法解了那蛊虫就好了。”
“你怎么知道?”乌希克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
“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我见过那个血心。”
卡芙丽亚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是那个东西告诉我的。在驯化情蛊的时候我见到了那颗血心,它知道很多事,而且很显然,它对迪克泰特显然也不是一心一意。”
闻言,门外的阿奇麟眸光微动。
“你说的都是真的?”乌希克的语气依旧充满不信任,但已不像最初那样斩钉截铁。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我骗你做什么?”
卡芙丽亚似乎轻笑了一声,带着一丝嘲讽,
“你既然不甘心只做东部的一把刀、一条被毒药控制的狗,既然想要真正的自由,那你就得承担相应的风险。毕竟,在迪克泰特眼皮子底下搞背叛,风险可大得很,不是吗?”
沉默了片刻。
“……好。”
乌希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清晰了许多,就像是下定了决心,
“那我加入你们。但是,事成之后,我要自由,我要彻底的自由,解了这该死的蛊,离开东部永不回来。”
卡芙丽亚似乎并不意外,也没有立刻答应。他习惯性的有一种谈判者的冷静和狡黠:
“事成之后,你再帮我做三件事。”
果不其然,卡芙丽亚提出了条件。
“三件事做完,我给你自由,解了你的蛊,让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可以。”
乌希克似乎权衡了一下,最终干脆地答应下来。
这个条件虽然附加了代价,但总比永无希望要好。
门内的对话暂时告一段落。
阿奇麟在阴影中又站了片刻,直到确定里面的交谈已经结束,乌希克已经离开,他才若无其事地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卡芙丽亚依旧坐在轮椅上,神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在独自喝水。
而乌希克果然已经不见了踪影,大概率是翻窗离开的。
下一秒,阿奇麟的目光与卡芙丽亚对上。
卡芙丽亚粉眸弯了弯,带着点惯常的黏人意味:“哥哥回来了?去看过下面那些雌虫了?”
阿奇麟走到卡芙丽亚身边,自然而然地抬手,指尖梳理过他略显凌乱的粉色长发,动作温柔熟稔。
“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知道我在门口?”
卡芙丽亚仰起脸,粉眸弯弯,笑意直达眼底,带着一丝狡黠和理所当然:
“哥哥你忘了吗?情蛊连接着你和我呀。”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
“更何况,哥哥的气味,我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阿奇麟了然。
修真界也有类似的感应秘法或同心契,倒也不算稀奇,他顺势问道:“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乌希克。”
卡芙丽亚没有隐瞒,很干脆地答道,
“乌希克是东部的杀手首席,是无面者里最强的一个。”
阿奇麟点了点头,目光却并未从卡芙丽亚脸上移开,话锋一转:“你刚才说,你见过血心?”
“唔?”
闻言,卡芙丽亚眨了眨眼,像是才想起这件事,歪了歪头,
“原来我没有和哥哥详细说过吗?”
“情蛊,本来就是由那颗血心培育出来的,想要驯服情蛊,让它真正认主听从,得先被那颗血心好好折磨一顿才行。”
“什么折磨?”
一瞬间,阿奇麟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他蹲下身,视线与卡芙丽亚齐平,声音沉了下来。
卡芙丽亚一手支着下巴,姿态有些懒洋洋的,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阴翳。
“那个血心会说话,就像最狡猾的恶魔在低语,它不断地诱导你,挖掘你内心最恐惧、最厌恶、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扭曲,放大,然后一遍又一遍地在你眼前重演,让你觉得那些可怕的场景不是幻觉,而是现实。”
阿奇麟静静听着,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这描述不像是简单的蛊虫作用,更像修真界修士在突破心魔关隘时,遭遇的心魔幻象。
见阿奇麟不说话,卡芙丽亚继续说道:
“我那个时候也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真的。”
“我看到哥哥一次又一次地回来,每一次都带着不同的雌虫,但最终都是一次又一次地抛弃我。”
他顿了顿,粉眸望向虚空某处,声音轻了些,似乎是在回忆。
“光是被哥哥亲手杀死的次数就不下百次。真是各种死法,有时候一剑穿心,有时候被哥哥推下悬崖,有时候是我拉着哥哥一起死。”
阿奇麟的眉头皱得更紧,他伸出手,握住卡芙丽亚有些冰凉的手指,沉声道:
“卡芙丽亚,我不会伤害你,更不会杀你。”
闻言,卡芙丽亚收回视线,看向阿奇麟紧握自己的手,粉眸眨了眨:
“哥哥,话别说得太满。”
“我不是不相信哥哥,我只怕真心瞬息万变。”
“今日哥哥不杀我,怎知明日哥哥不杀我?今天哥哥和我的利益是相同的,我们可以联手对付迪克泰特,但要是明天……哥哥和我的利益冲突了呢?哥哥难道不会来杀我吗?”
他问得如此直接,如此理所当然,仿佛这才是世界的常态,而承诺和感情才是最脆弱的谎言。
阿奇麟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心中是心疼也是无奈。
“为什么要做这种假设?”他声音低沉。
“我只是问问而已。”
卡芙丽亚耸耸肩,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些尖锐的问题只是随口闲聊,
“哥哥如果介意的话,那我就不说了。”
阿奇麟没有松开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温暖那冰凉,他看着卡芙丽亚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