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修炼误穿虫族(90)
狐狸精天生的敏锐嗅觉此刻成了甜蜜的折磨,那股独属于君王的冷香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腔, 顺着呼吸直抵肺腑, 熏得他脑袋都有些晕乎乎的。
那香气像有实质, 缠绕着他的神经, 拽着他不断向源头靠近。
他不由自主地向艾维因斯越贴越紧,几乎要将自己嵌进对方的身体里。
胸膛紧贴着君王微凉的胸膛,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觉到彼此心跳的节拍在逐渐加速、同频。
他的鼻尖贪婪地蹭着艾维因斯的颈侧,锁骨, 呼吸灼热, 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汲取更多的、令他神魂颠倒的气息。
“王上……”
狸尔的声音已经有些含糊,带着被蛊惑般的痴迷,咬着艾维因斯的唇珠,含糊地呢喃,
“您好香……”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像是怕这香气、这人会溜走似的, 指尖无意识地陷入艾维因斯背后的衣料, 隔着丝绸感受着那清瘦却坚韧的蝴蝶骨轮廓。
整个世界仿佛都褪去了颜色和声音, 只剩下怀中这具微凉的身体, 和这几乎要将他溺毙的、清冷又勾魂的万代兰香。
艾维因斯被他这样密不透风地紧抱着, 胸腔都有些被挤压的窒息感。
偏偏唇舌还被狸尔热烈地纠缠着,呼吸不畅, 气都喘不匀, 又处在下位, 嘴里都是彼此的津液。
情急之下,君王被呛到了,猝不及防,一连串剧烈的呛咳猛地爆发出来。
“咳咳咳——咳咳咳!”
艾维因斯别开脸,胸口急促起伏,苍白的脸颊因为咳嗽和缺氧泛起不自然的潮红,眼角都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挂在浓密的睫毛上摇摇欲坠。
他一手抵在狸尔胸前,微微用力推拒,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好顺畅呼吸。
“咳……放、放开些……”
声音因咳嗽而破碎,带着一丝狼狈和气恼。
“啊。”
狸尔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松开手臂,转为轻柔地环住,手掌一下下顺着艾维因斯的后背帮他顺气:“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艾维因斯缓了好一会儿,咳嗽才渐渐平息下来,只是眼尾还红着,眸子里水汽氤氲,瞪向狸尔的眼神没什么威力,反倒像含了嗔怨,看得狸尔心尖发软。
“你……”艾维因斯气息仍有些不稳,声音微哑,“你个混账,是想闷死我么?”
狸尔被他这一眼瞪得心都化了,哪敢再用力,连忙把手臂松得更开些,只虚虚环着,掌心依旧贴在他后背,轻柔地上下抚动,帮他平复呼吸。
“还请王上不要怪我,是我太忘形了。”
狸尔的声音低低的,甚至带着点笑意,还有毫不掩饰的讨好,
“一见着王上,我真就什么都忘了,是我莽撞孟浪了。”
艾维因斯又低低咳了两声,气息总算顺畅了些。
他微微偏开头,避开狸尔过于灼热的视线,可耳根那抹薄红却泄露了心绪。
“油嘴滑舌。”
君王低声斥了一句,语气却没什么力道。
狸尔看着艾维因斯这副又咳嗽又脸红的模样,心里那点念头又活泛了。
真是记吃不记打,刚才才把人惹得呛着,现在又管不住自己,又凑上去抱着人家一通乱亲。
“唔……”
艾维因斯没吱声,只是原本抵在狸尔胸口想推开他的手,力气慢慢小了,手指头无意识地揪住了他衣服的一角,也不知道是想拽开还是就这么揪着。
一看这架势,狸尔胆子更肥了,一把揽紧了艾维因斯的腰身。
这一搂,感觉就更明显了——艾维因斯太瘦了。
手摸上去,隔着衣服都能清楚感觉到底下硌人的骨头,腰身细得仿佛一使劲就能折断,带着久病的伶仃。
可偏偏就是这么瘦弱的身子,散发出的那股万代兰香气却浓郁得魅惑,清清凉凉又带着点药味,一个劲儿往狸尔鼻子里钻,勾得狸尔心猿意马,脑子里直嗡嗡的。
这香味简直跟狐狸精的天敌似的,不对,是跟专门克他的魅魔一样。
什么理智啊、分寸,这会儿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说他色迷心窍也好,说他没定力也罢,反正一碰上艾维因斯,狸尔就跟丢了魂似的,挪不动步,只想贴着闻,贴着亲。
此时此刻更是被这香味熏得晕晕乎乎,只知道贪婪地吸气,恨不得把这香气都吸到自己肚子里去。
被这么乱蹭乱亲一通,艾维因斯还是没忘了刚才说的事。
艾维因斯微微皱了皱眉,手上用了点劲儿,把贴得死紧的狸尔往外推了推,拉开一点距离,斜眼睨着他:
“你知道你孟浪,还敢这么对我?”
狸尔被他推开也不生气,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不光没后退,还又往下压了压,都快碰到艾维因斯的了,狐狸眼里闪着光,笑得赖皮,跟说悄悄话似的:
“那……王上跟我一块儿快活快活,不也挺好的嘛?”
话音拖着,像带着钩子,直往君王耳朵里钻。
艾维因斯看着狸尔这副嬉皮笑脸、恨不得贴上来蹭的没出息样,心里真是百味杂陈。
他这副被病痛和政务熬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身体,这副苍白憔悴、早没了鲜活颜色的皮囊,居然还能勾得这狐狸精心痒难耐,眼巴巴地围着他转。
可这想法就像水面的浮光,一晃就散了。
紧跟着涌上来的,是更深、更刺人的不安和恼火。
这世上人无完人,不应该太过苛求,可是今天狸尔能被他这副病容迷住,明天呢?后天呢?
这王城里,这南境,甚至整个虫族,年轻健康、容貌昳丽的雌虫多了去了,等狸尔看腻了他这副病骨支离的模样,等有更新鲜漂亮的雌虫出现在狸尔身边……
这念头像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心口最软的地方。
方才被撩起的那点旖旎心思瞬间冻结。
艾维因斯眼神倏地冷了下来,刚才因亲吻和拥抱而染上的一丝暖意荡然无存,连带着眉梢眼角那点不自觉的柔和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忽然抬起一只脚,没什么预兆地,结结实实踩在了狸尔的腹部往下几寸,甚至还轻轻的动了两下脚腕。
病猫也会露爪子了。
措不及防之下,被这么踩了一脚,狸尔本就心火上头,不得不闷哼一声:“王上……”
“你说你喜欢我,结果就只是喜欢我的皮囊而已。”
艾维因斯盯着狸尔,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可那眼底深处,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他像一株早已习惯在阴影中走向枯萎的万代兰,却骤然被一束过于炽热的阳光照射,那早已沉寂的心底,竟翻涌起强烈的不甘——凭什么,凭什么只能在最不堪的时候,才得到这点短暂的、浮于表面的迷恋?
狸尔被踩得心头火起,他一把抓住了艾维因斯踩在自己腿上的脚腕。
他沙哑着声音喊道:“王上。”
君王刚才上来时早把碍事的鞋子踹掉了,此刻入手一片冰凉滑腻,真是冰肌玉骨,连脚踝的线条都精致得过分。
摸到这样一只漂亮得不像话的脚,触手生凉,狸尔原本心里火起,现在到底也被扑灭了不少。
实话实说,狸尔心里真没这么无奈过:
“王上,我把一颗真心捧到您面前,您却总是不肯要,甚至看也不愿意仔细看。”
“我知道王上对我有利用,也有防备,这些我都懂。可我有什么办法呢?”
“王上不给我机会,我也知道王上不愿意提这个话题,所以从来都不敢提。”
艾维因斯偏过头去:“这世上,还有你不敢做的事?”
狸尔被他这话堵得沉默了片刻,才抬眼,目光直直地望进君王紫色的眸子里,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不会背叛王上。”
艾维因斯眼神却有点虚无仿徨:“你既然不是虫族,你是精怪吗,你会不会老?你应该不会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