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修炼误穿虫族(158)
“不要那样想。卡芙丽亚,我知道你这一路走来不容易,这里到处都是歪路,是陷阱,是泥沼。可是,我想让你跟我走,你和我在一起,就什么都不要怕。”
卡芙丽亚微微怔了一下,随即,他忽然凑近阿奇麟,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粉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阿奇麟的眼睛。
“哥哥,要是你知道我真正的手段,知道我做过多少肮脏事,知道我为了活下去、为了报复、为了得到力量,都使过怎样的诡计……你还会喜欢我吗?”
阿奇麟沉默了片刻,他思考着,然后,同样认真地回视着卡芙丽亚:
“卡芙丽亚,我知道你不是良善之辈。”
“但是在这里,在东部魔窟,在黄金船上,你如果真的心怀慈悲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你能坚持下来,能活着,能走到今天,能再见到我,就已经很厉害了,已经很好了。”
这话其实说的算偏心了。
卡芙丽亚听着,他忽然笑了,重新靠回阿奇麟怀里,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哥哥真是越来越会哄我开心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不过你觉得高兴也挺好的。”阿奇麟说。
卡芙丽亚靠在阿奇麟怀里,指尖有意无意的缠绕着他一缕藏青色的发丝,粉眸微抬:
“哥哥刚才去看那些新抓来的雌虫了。”
阿奇麟没有否认,点了点头,声音低沉:“他们不该在此受苦。”
“哥哥可真好心,像个活菩萨一样。”
卡芙丽亚挑眉,语气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别的什么,但随即,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凑近阿奇麟耳边,
“不过我就是喜欢哥哥的这一份好心。”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粉眸里闪过一丝冷锐的光,带着斩钉截铁的狠意说:
“哥哥想救他们,其实不难。只要杀了迪克泰特。”
“迪克泰特一死,东部无主,只有我能做这里的首领。那些靠着吸食他人血肉、作威作福的家伙,我要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千刀万剐,绝不留情。”
说这话时,卡芙丽亚眼底翻涌着十年积攒的恨意与戾气。
阿奇麟低头,看着卡芙丽亚。
他握住卡芙丽亚的手,然后低下头,先是在卡芙丽亚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吻,接着又翻过那只手,唇瓣轻轻印在卡芙丽亚掌心灼烫的疤痕上。
他说:“我帮你。”
谈及报仇,卡芙丽亚眼里的恨意翻腾着,但他看着阿奇麟,嘴角却勾起了笑容,那笑容映衬着恨意,有种惊心动魄的艳丽。
“哥哥。”
卡芙丽亚声音放轻了些,却毫不掩饰残忍,
“我要把东部掀个天翻地覆,我要让这片土地血流成河,用那些恶棍的鲜血来洗刷这里的污秽,哥哥,你会介意吗?会觉得我太过狠毒,不配站在你身边吗?”
他问得直白,将自己最黑暗、最暴戾的一面摊开在阿奇麟面前,等待审判,或者……接纳。
阿奇麟摇了摇头,目光坦荡而平静。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卡芙丽亚的面具边缘:
“若我介意,那我才是真的无心无德。恶灵不除,留着只会祸害更多无辜生灵,涤荡污浊,有时难免沾染血腥。此乃斩业,非是妄杀。”
阿奇麟当然不鼓励无差别屠杀,但是对于真正作恶多端、无可救药者,铲除是必要的。
卡芙丽亚听懂了。
“哥哥……”
只听卡芙丽亚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
“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了哥哥。哥哥千万不能离开我,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哥哥都不能离开我。”
阿奇麟反手握住他抚在自己脸上的手,将那只手紧紧贴在自己心口
“我不会离开你的。”阿奇麟承诺道。
对于重诺的阿奇麟而言,这已是最重的承诺。
闻言,卡芙丽亚终于心满意足地笑了,将脸埋进阿奇麟肩窝。
“既然哥哥这么说,那我可就真的相信哥哥说的话了,哥哥可一定要做到啊。”
——
与此同时,
黄金船顶层的另一端。
缪瑟斯的房间依旧垂挂着奢靡的金色纱幔,多么适合情色,却不适合兄弟相聚,可是现实就是这么可笑,他们偏偏在这里相聚了。
只见凯瑟利蜷缩在房间最角落的阴影里。
他身上裹着一件缪瑟斯找出来的过于宽大的丝质睡袍,袍子滑落,露出单薄肩膀和上面隐约的淤青,他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那双与缪瑟斯如出一辙的蓝眼睛,此刻充满了惊惧、茫然。
哭倒是没有哭闹,只是死死咬着下唇身体颤抖着,像一只被暴雨淋透、又被扔进陌生巢穴的幼鸟。
缪瑟斯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弟弟。
他身上那件轻薄的金色纱衣已经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相对保守些的白色睡袍,长长的袖口遮住了手腕,下摆也到脚腕为止。
深吸一口气,走到矮柜边,倒了一杯温水,然后缪瑟斯走到凯瑟利面前,蹲下身,将水杯递过去。
“凯瑟利。”
缪瑟斯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是凯瑟利记忆中兄长哄他时的语调,却又似乎隔了一层无形的膜,有些失真。
“喝点水。别怕,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闻言,凯瑟利猛地抬起头,蓝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安全?哥,这里是什么地方,那个雄虫是谁,他为什么说……说我们要一起……”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年幼的脸因为羞愤和恐惧而涨红。
听着弟弟的这几句话,缪瑟斯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水杯中的水面漾开细微的涟漪。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冰冷更甚,但声音却依旧维持着平稳:
“别问。凯瑟利,听哥哥的话,现在别问。” 他把水杯又往前递了递,“先喝水,你需要保存体力。”
“我不要!”
凯瑟利猛地挥手,打翻了水杯,温水和碎裂的瓷片溅了一地。
少年雌虫像只被彻底激怒的小兽:
“我要回家!哥我们回家!我要告诉雌父!让雌父带侍卫来救我们!杀了那个混蛋!”
“回家?”
缪瑟斯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他看着弟弟满是泪痕的脸,看着那双与自己如此相似,此刻却写满天真和惊惶的眼睛。
这双眼睛,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多年前那个同样骄傲、同样对世界充满信任、同样相信家族无所不能的……曾经的自己。
多可笑啊,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心脏,痛得缪瑟斯几乎无法呼吸。
但他不能崩溃。
至少,现在不能。
缪瑟斯伸出手,不顾凯瑟利的挣扎,用力将他搂进怀里,手臂收紧,仿佛想用这种方式隔绝外界的全部恶意。
“听着,凯瑟利。”
他把脸埋在弟弟柔软的金发间,声音闷闷的,是斩钉截铁的残酷的冷静。
“雌父救不了我们。”
“海塞家族救不了我们。”
“这里是东部魔窟,是连北地都不敢轻易涉足的泥沼。那个雄虫是迪克泰特,是这里的主宰。”
“想要活下去,想要有一天也许还能看到雪原的阳光,你就必须听我的,每一句话都要听。”
松开凯瑟利,缪瑟斯双手捧住弟弟泪湿的脸,强迫凯瑟利看着自己。
蓝眸对蓝眸,一双冰冷死寂,一双惊恐绝望。
缪瑟斯说:“只有我们自己能救自己。”
这个时候,凯瑟利已经哭得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闻言泪水更是止不住地涌出:
“哥……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他到底还是个半大少年,骤然从北地雪原的骄子沦为黄金船的囚徒,恐惧早已压倒了一切。
缪瑟斯的心脏狠狠揪痛,但他脸上却没有任何软化。
他伸出手,用袖口仔细擦去凯瑟利脸上的泪水,动作堪称温柔,声音却依旧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