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修炼误穿虫族(260)
“喂——”
弥京皱着眉,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厄诺狩斯低着头,茫然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厄诺狩斯其实一直以来都是强者。
从被狼群养大的那天起, 他就学会了用爪子和牙齿去战斗, 学会了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活下去。
后来被上一任北王带回王宫,他更是拼了命地变强,因为他知道,在这片雪原上的弱者是活不久的。
可是现在, 厄诺狩斯身上没有力气。
原来被雄虫标记之后的虚弱期会这样严重吗?还是因为他在虚弱期的时候逞强追上雄虫,又被雪崩袭击, 所以才会现在这样虚弱?
不知道。
不知道。
可是此刻的厄诺狩斯, 连站都站不稳, 只能靠这个雄虫扶着, 这样虚弱, 和废物有什么区别?
那被弥京撑着的一双大手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而弥京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厄诺狩斯脸上的表情一会儿黑一会儿白, 北王那张凶狠的脸上竟然浮现出……茫然?
像是一头习惯了战斗的野兽, 忽然发现自己失去了爪牙,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不知道该做什么。
“喂。”弥京皱眉,“你干嘛?什么表情啊?站不住就上来,我背你好了。”
弥京的语气还是那么冷淡,带着点不耐烦,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可厄诺狩斯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弥京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风雪吹在他脸上,把他灰色的短发吹得凌乱,可那双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弥京,像是要从弥京那张冷淡的脸上看出什么答案。
“你……要不要丢掉我?”
厄诺狩斯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不情不愿硬挤出来的。
这话说得实在是卑微,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这片雪原上,落在弥京耳朵里。
“?”
弥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张冷脸上写满了“你在说什么鬼话”的无语。
“好端端的你现在又放什么狗屁?你在找死吗?”
现在他要是真的丢下厄诺狩斯,那对方就真的可以直接冻死了。
他们在冰天雪地里这么久还没有被冻死,纯粹是因为弥京的灵力在护着他们的体温,不然以雪原上这样的温度,待个几个小时马上就失去意识了。
弥京真的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结果这混蛋醒过来就是问“你要不要丢掉我”?
什么意思?试探他?还是真心觉得应该被丢掉?
不管是哪一种,都让弥京心里那股火噌噌往上冒。
可厄诺狩斯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那双眼睛一直看着弥京,好像看一眼少一眼,不舍得移开。
风雪落在那双灰色的眼睛里,融化了,变成水,可他还是不肯眨眼,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弥京,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头里。
“我现在就是一个累赘。”
厄诺狩斯说,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声盖过。
“弥京,你带着我,我们两个都走不出这片雪原。”
雪原上最残忍的就是弱肉强食的法则。
弱者在这里就是得死的,只会被抛弃,只能死,没有别的活路了。
这是规矩,是法则,是每一个北部虫族从出生就知道的真理,所以厄诺狩斯现在是从心里觉得自己也应该被丢掉。
他受了这么重的伤,翅膀断了,身上没力气,连站都站不稳,他就是个累赘,是拖累,是会让弥京也死在这片雪原上的负担。
弥京不应该背着他走。
弥京应该丢下他,自己走。
这样弥京才能活下去。
厄诺狩斯这样想着,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却没有半分释然。
他不想被丢下,可他应该被丢下。
“你……!”
弥京看着厄诺狩斯,心里那股火突然就卡住了,上不来下不去,堵得他胸口发闷。
他觉得在冰天雪地里和这傻逼吵架的自己简直也是傻逼了。
他忍了忍,忍得额角青筋暴起,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想狂骂对方,但是又想到对方是一个伤患,他只能把那些难听的话憋了下去。
憋得弥京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不容易控制住了火气,弥京才冷着脸说:
“我愿意干嘛就干嘛,你管得着我吗?我想背你就背你,我想丢你就丢你,轮得到你在这儿给我安排?”
这话说得这次句句都在冒火,可他的手还扶着厄诺狩斯,没松开。
厄诺狩斯却像是没听见他的火气似的,继续冷静地说:
“你背着我走了多久?现在离离开这片雪原又还要多久?你还有那么多力气吗?”
他顿了顿,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漫天风雪,也倒映着弥京的脸。
“雪原上面没有食物摄入,寒冷会消耗大部分的热量,走不出这里就得死,雪崩已经不知道把我们带到哪里了,你何必要带着我呢?”
别看厄诺狩斯平时总是凶狠的、霸道的、不讲道理的,此刻却平静得像是在交代后事。
弥京心里好不容易被他压下去的那股火又烧起来了,要不是时机不对,他真想揍对方,直接把对方揍晕了扛走。
只见弥京冷笑一声:
“呵,你这么会算,不如算一算我什么时候才会忍不住要揍你?”
说完,他也不等厄诺狩斯反应,直接撕下自己已经被撕的破破烂烂的衣服上的一条布料,然后抬手,把那块布料绑在厄诺狩斯眼睛上。
眼前突然一黑,厄诺狩斯整个人愣了一下。
他被绑住了眼睛,看不见弥京的脸,只能感觉到那双正在他脑后系着布条的手,可能是因为肚子里带着火气,所以动作不算温柔。
厄诺狩斯难得那么温顺地站着,一动不动,任由弥京摆布。
过了一会儿等到弥京系好了,厄诺狩斯才开口:“为什么绑我的眼睛?”
弥京系好布条,收回手,没好气地说:“你不是一直在雪原上生活吗?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雪盲症。”
闻言,厄诺狩斯愣了愣。
他当然知道雪盲症,在这片白茫茫的雪原上待久了,眼睛会被那刺目的白色灼伤,轻则流泪不止,重则什么都看不见。
而现在,弥京把他的眼睛蒙上了,应该算是照顾吧?
厄诺狩斯站在雪地里,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可莫名其妙的,这片黑暗,比刚才那片刺目的白,要暖和得多。
厄诺狩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他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弥京看着他那个傻样,真是没有平时那股凶狠霸道的气势,没有嚣张,就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他安排。
真是……难得,像个乖乖任撸的黑豹。
弥京没忍住又多看了一眼,然后他走到对方面前,弯下腰,双手勾起对方的膝盖弯,把厄诺狩斯整个背了起来。
“行了,别发呆了,我背着你走,你别乱动就行了。”
厄诺狩斯被突然背起来,整个人晃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环住弥京的脖子。
脸贴在弥京的后颈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那温热的皮肤,能闻到那股让他安心的海盐味。
嗅了好一会儿,厄诺狩斯才开口,声音闷闷的:“你是第一个背我的雄虫,而且还担心我会不会得雪盲症,你的眼睛不会有事吗?”
弥京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嗤笑:
“你现在还觉得我是雄虫吗?我不是雄虫,我和你们不是一个种族。”
“那你是什么?”
厄诺狩斯顺着他的意思问。
像是真的好奇,又像是只是想听弥京说话。
“我和你们的虫神来源于同一个地方。”
弥京说,脚步尽量平稳地踩在雪地里,“当然,从尊师敬道的角度来讲,我和虫神不能相提并论。”
“虫神吗……”
厄诺狩斯嘟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困意,“我以前还觉得你是虫神转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