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修炼误穿虫族(60)
“狸尔祭司,”
君王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池水更凉,带着久居上位者本能的威压,试图在这失控的局面中重新夺回一丝掌控,
“夜闯王宫,该当何罪。”
那朵被狸尔扔下的、红艳似狐尾的花,兀自在微漾的水面上打着旋,花瓣吸饱了水,沉沉浮浮,越漂越远,像一抹实在不合时宜的色心。
而狸尔的心,在胸腔里擂鼓般撞击着,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血液奔流的灼热感甚至盖过了池水的微凉,烧得他耳根发烫,目光如炬。
他看到艾维因斯眼中迅速筑起的防备,让狸尔心头那簇本就窜动的火焰烧得更旺了些,却也让他奇异地冷静下来。
他说:“还请王上宽恕我。”
不能逼得太紧。
狐狸最懂得何时该亮爪,何时该示弱,何时该用最柔软的皮毛去蹭开对方的心防。
于是,狸尔放低了姿态,声音压得又轻又缓,带着水汽蒸腾过的微哑,和一种刻意揉碎了的、近乎蛊惑的暧昧:
“王上……”
他轻轻唤道,目光锁着对方微微抿紧的唇线,“池水太凉了。我来帮王上暖一暖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清澈的池水表面,毫无征兆地燃起一簇簇明亮而稳定的火焰。
那火焰并非寻常的赤红,而是泛着淡淡金芒的暖橙色,在狸尔的有意为之下,它们并不灼热逼人,反而温驯地贴着水面蔓延。
所过之处,冰凉的池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升温,蒸腾起比先前更浓郁、更暖融的水汽。
艾维因斯眼中那层戒备,在这一刻被眼前的奇景悄然击碎,化为纯粹的惊异与难以掩饰的惊叹。
他紫眸微睁,甚至下意识地朝最近的一簇漂浮的火焰伸出手,似乎想确认那是否只是光影的幻术。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那跃动的焰芒时,一只手更快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温暖,有力,带着水珠的微湿,不容置疑地包裹住君王微凉的手指,阻止了他探向火焰的动作。
狸尔不知何时已贴近,胸膛几乎贴上艾维因斯的后背,湿透的红发有几缕垂落,蹭过君王苍白的肩颈。
他将下巴虚虚搁在君王肩头,灼热的呼吸拂过那苍白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般的低语呢喃:
“王上,不可碰。”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怕火烧身,不安全。”
湿热的吐息,带着雄虫那极具侵略性的信息素气息,将艾维因斯密不透风地笼罩。
池水温暖如春,火焰在水面静静燃烧,映得两人紧贴的身影在水中摇晃、交融。
那朵红艳的花,早已不知漂去了哪个角落。
只剩下心跳,分不清是谁的,在氤氲的热气与金色的火光中,一声声,清晰可闻。
艾维因斯的瞳孔里,清清楚楚映着满池子晃动的暖金色火焰,水光粼粼,火光摇曳,把他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都映得有了几分暖意。
他盯着那火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脸,看向几乎贴在自己身后的狸尔:“这是你的火?”
闻言,狸尔嘴角一扬,笑容里带着点得逞的狡黠:
“王上下午不是说了,想看我的火。我回去琢磨了半天,觉得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挺好。”
艾维因斯轻轻挑了下眉,紫色的眸子在火光下显得更深:“夜闯王宫,就挺好?”
狸尔也不辩驳,反而低笑一声,紧接着,他脑袋顶上忽然冒出两只毛茸茸、火红的狐狸耳朵,身后也“唰”地舒展开一条蓬松的大尾巴,湿漉漉的尾巴尖还在水里摆了摆。
这个雄虫眼里的妖气瞬间浓得化不开,那种属于掠食者的侵略性几乎要溢出来。
可他却故意把这股劲儿压了下去,反而歪了歪头,用自己那对刚冒出来的狐狸耳朵,轻轻去蹭艾维因斯冰凉的耳后和颈侧皮肤。
那触感毛茸茸、痒丝丝的,带着一种动物式的亲昵和不容拒绝的贴近。
“王上,”
狸尔凑在君王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软,像在说悄悄话,
“我日日都来,您日日都许我来。怎么偏偏今天,就不能来了呢?”
说着,他另一只手朝水面随意一招,那朵本来漂远了的、红艳艳的花,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下飞回他掌心。
狸尔捏着那纤细的花茎,在指尖懒懒地转了半圈,然后稳稳地递到艾维因斯眼前。
那是一朵重瓣的花,花瓣层层叠叠,开得正盛。
此刻花瓣上沾着剔透的水珠,更是夺目。
自古鲜花配美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王上,您看,”
狸尔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邀功意味,像个等待夸奖的大型犬科动物,
“我今夜也给您带花了。”
他往前又凑近半分,温热的呼吸拂过艾维因斯的脸颊,有点诱哄的意思:
“王上,奖励我吧,好不好?”
第41章 色心
这个吻,始于冰冷的权衡,却迅速沉沦于灼热的、真假难辨的漩涡。
“奖励?”
艾维因斯轻轻笑了笑, 伸手接过了那朵犹带水珠的花,指尖不经意擦过狸尔温热的手背。
他抬眸,紫瞳在跃动的火光中显得格外幽深,
“我连你的底细都摸不清, 该如何‘奖励’你呢?”
狸尔却趁着这片刻的亲近, 手臂在水下悄然把君王纤细的腰身抱得更紧了。
温热的池水包裹着两人, 这种肌肤相贴拥抱的姿势, 带着刀尖舔蜜般的危险与刺激。
毕竟,狸尔想这么做, 想了太久,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的,但是, 只有真正得到的这一刻才觉得……
感觉, 很好,非常好。
“我喜欢王上,”
他将下巴抵在艾维因斯肩窝,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水汽浸润后的微哑,一字一句, 像最缠绵的蛊惑,
“我也效忠王上。王上选择我, 我能为您奉上您想要的。”
艾维因斯微微挑眉, 语气听不出是调侃还是探究:“喜欢我?”
狸尔立刻点头, 那双狐狸眼一瞬不瞬地锁着艾维因斯的脸,里面的专注与灼热几乎要溢出来, 黏稠得化不开。
“喜欢吗。”
艾维因斯却轻轻摇头, 指尖抚过柔软的花瓣, 语气平缓如叙述事实,
“说喜欢未免太轻飘,也太不着调了。”
“你很聪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不仅进了圣殿,坐上祭司之位,还把七大家族那潭水搅得更浑。可我到现在还是看不透,你究竟站在哪一边。”
“自然是站在王上这边。”
狸尔答得毫不犹豫,目光炯炯。
艾维因斯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垂眸,静静把玩着手里那朵红得耀眼的花,任由水汽氤氲,火光摇曳。
时间在暖融的池水中仿佛被拉长,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唯有心跳与水波轻响。
良久,就在狸尔几乎要按捺不住时,艾维因斯终于抬起了眼。
“可以。”
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敲在狸尔耳膜上。
“可以?”
狸尔几乎是本能地重复了一遍,心脏猛地一跳,环在对方腰际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收得更紧,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急切与难以置信,
“王上……允许了?”
他盯着艾维因斯那双深不见底的紫眸,却只看到一片沉静的幽光。
艾维因斯看着他,火光在他苍白的侧脸上跳跃,映得那对紫眸格外深邃。
他轻声开口,像是陈述,又像在对自己确认:
“是的,我允许了,实话实说,你很特别。”
狐狸所变……
这只在荒诞传说里才有的桥段,如今居然活生生出现在眼前,湿淋淋地贴在艾维因斯身上,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看着他。
再不可思议的事,一旦发生,也只能接受。
狸尔是太过特殊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