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修炼误穿虫族(185)
“我就是不想用。”
见状,阿奇麟只能轻轻应道:“好,既然你不想用,那就不用。”
卡芙丽亚在他胸口安静地趴了一会儿,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点释然。
他微微抬起头,粉眸在夜色中闪着微光:
“哥哥你知道吗,我以前讨厌成为弱者。在东魔窟,弱就意味着被欺辱、被抛弃、甚至死亡。”
“所以我拼命挣扎,用尽手段,哪怕变得面目全非,也要成为让人恐惧的强者。”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揪着阿奇麟的衣襟,声音变得更轻:“但是……哥哥会心疼弱者啊。”
“哥哥见不得弱者受难。哥哥的慈悲,似乎总是更容易给予那些看起来更无助、更需要保护的家伙。”
“既然哥哥会心疼弱者,那我变弱一些,也并无不可。”
“至少,至少现在,我不想用那个药。就这样待在哥哥怀里,被哥哥照顾着,抱着,我觉得挺好。”
阿奇麟垂眸看着他,更紧地抱住了怀里这个心思复杂、伤痕累累的爱人,低头在对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好,都听你的,睡吧。”
至于未来是否用药,何时用药,都交给卡芙丽亚自己决定。
阿奇麟要做的,只是在他做出任何选择时,都陪在他身边。
——
狸尔在东部黄金船上逗留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不仅与阿奇麟、卡芙丽亚就结盟细节进行了最后的敲定,也顺便领略了一番东部密林边缘的风光。
第三天,正是阿奇麟与卡芙丽亚选定举行道侣仪式的日子。
午后阳光和煦,微风轻拂。
无边无际的粉黛乱子草随风摇曳,茸茸的花序漾开层层叠叠的粉色波浪,这片由爱意与承诺浇灌出的花海,成了最天然的道侣仪式场地。
仪式极其简单,正如卡芙丽亚说的那样,没有繁复的礼节,没有冗长的祝词,更没有喧嚣的宾客。
参加的只有黄金船上愿意前来观礼的虫族,他们站在花田边缘。
阿奇麟搂着卡芙丽亚,两人在柔软的草地上并肩跪下。
面朝开阔的天地,背靠如烟似雾的粉色花海。
没有司仪,阿奇麟自己开口:
“一拜天地,谢天地为证,容我二人结此良缘。”
他与卡芙丽亚一同俯身,向着苍茫天空与厚重大地,深深叩首。
“二拜彼此,许此生同心,祸福与共,生死不离。”
两人转向对方,四目相对。
他们再次俯身,额头轻轻相触,算是完成了这最郑重的对拜。
“礼成。”
阿奇麟直起身,握住卡芙丽亚的手,十指紧扣,把不便于行动的卡芙丽亚抱了起来。
然后他转向观礼的来者们,微微颔首,“多谢诸位见证。”
掌声响起,其中鼓掌鼓得最卖力最响亮的那个是尼尔。
他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双手拍得通红,眼眶也激动得发红,一边鼓掌一边哽咽:
“太好了……太好了……呜呜……”
缪瑟斯就站在他身边,依旧是一身慵懒的金色纱衣,蓝宝石般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无奈。
他看着尼尔这副涕泪横流的模样,叹了口气,修长的手指捏起一颗剥好的、晶莹剔透的葡萄,递到尼尔嘴边:
“好了,怎么还哭上了?来,擦擦眼泪,吃颗葡萄。”
他另一只手拿着丝帕,去给尼尔擦脸。
尼尔却顺势一歪,直接扑进了缪瑟斯怀里,把眼泪鼻涕都蹭在了对方昂贵的纱衣上,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语无伦次:
“QAQ,呜呜呜……好羡慕他们啊!我也想和你结婚!呜呜呜呜……我们也结婚好不好?像大师兄和首领一样……呜呜呜……”
缪瑟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求婚弄得身体一僵,马上试图把怀里这个大型挂件扒拉下来,又安抚又头疼:
“尼尔,你冷静一点。他们结他们的,你跟着起什么哄?”
“呜呜呜呜!!!”
尼尔不听,反而抱得更紧,哭得更大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就要!就要!你看他们多好啊!我也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呜呜呜……”
周围已经有虫族投来好奇或看热闹的目光。
缪瑟斯感受到那些视线,又看了看怀里哭得一抽一抽、金发都乱糟糟的尼尔,最终,像是败下阵来,又像是被某种情绪触动,他极轻地叹了口气。
“……我考虑一下。”
他妥协般地说道。
“呜呜呜呜嗝!”
尼尔打了个哭嗝,从他怀里抬起头,黑眸泪汪汪地望着他,像只等待主人点头的小狗。
缪瑟斯被他那眼神看得心头一软,又或许是这片花海和眼前那对刚刚礼成的新人,让他对羁绊这种东西,生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向往。
沉默了片刻,终于,在尼尔期待的目光中,缪瑟斯轻轻点了点头。
“……好、好吧。”
声音很轻,带着点不自在,但确实答应了。
“耶!!!”
尼尔瞬间破涕为笑,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已经欢呼出声,猛地跳起来,抱着缪瑟斯转了个圈。
缪瑟斯被他晃得头晕,连忙按住这个兴奋过头的家伙,脸上却忍不住浮现出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意。
——
晚上的时候,黄金船恢复了惯常的沉寂,只有湖水拍打船身的规律声响。
阿奇麟和卡芙丽亚早已洗漱完毕,换上了轻软舒适的丝质睡袍。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小小的暖灯,光线昏暗朦胧,将两人的影子温柔地投在墙上,紧紧依偎。
阿奇麟靠在床头,卡芙丽亚像往常一样,自动自发地挪进他怀里,寻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将脸贴在他胸口,听着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心跳。
此刻的宁静何其珍贵,阿奇麟的手掌一下下轻抚着卡芙丽亚的背脊:
“卡芙丽亚,你知道在我们那里,结为道侣之后的第一个晚上,被称之为什么吗?”
卡芙丽亚在他怀里动了动,微微仰起脸,那半张冰冷的面具在昏黄光线下也显得没那么冷了。
他粉眸眨了眨,里面是一点被勾起兴趣的亮光:
“哥哥,我怎么会知道?你快告诉我。”
阿奇麟低头,墨蓝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他说:
“称之为洞房花烛夜。”
“洞房花烛夜?”
卡芙丽亚重复了一遍。
“嗯,洞房花烛夜。”
阿奇麟点点头,指尖落在了卡芙丽亚脸上那半张冰冷坚硬的面具上,一点一点摩挲着边缘,
“而且,在民间还有个习俗,新婚的丈夫会在洞房花烛夜,亲手挑起妻子头上的红盖头。”
“红盖头?”卡芙丽亚的粉眸里闪过疑惑,“哪来的盖头?”
阿奇麟笑了笑:“这不就是吗?”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作势要揭开那副黑面具。
卡芙丽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本能地抬手,按住了阿奇麟覆在面具边缘的手指。
但那抗拒的力道和以往被触及面具时的剧烈反应相比,已经微弱了许多。
“哥哥……”
卡芙丽亚声音有些干涩,带着点试探和怀疑,
“你真想看?你,你要是看了之后,不会被我丑走了吧?”
闻言,阿奇麟就着这个姿势,用另一只手轻轻捧住了卡芙丽亚戴着面具的半边脸。
“傻瓜。”
阿奇麟轻声说,无奈又宠溺,
“美人在骨不在皮,皮相如何,不过是外在皮囊。你在我心里,自然是最特别的,也是最美的,容貌如何,又有什么要紧?”
修真之人,更重神魂本质。
阿奇麟爱的是那个在泥泞中仍不肯熄灭眼神的少年,是那个用十年偏执等待、用尽手段抓住他的卡芙丽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