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有喜[种田](158)
到了陶大伯家门口,杏叶还没敲门就被院子里的陶皎皎瞧见。
他张嘴就是一声“杏叶”,院子里陶渺渺好奇望来,叫了声哥。
陶磊瞥一眼,看不上杏叶,转头就回屋里去。
家中大人听见声,相继出来。
宋琴看杏叶挎着自家篮子,悄悄瞪了陶皎皎一眼,笑脸将杏叶迎进去。
“昨儿你走得急,也没跟你说上几句话。正好快到午时,就在家里吃个饭坐一会儿。”
杏叶笑容有些僵,不知怎么跟她相处。
他将篮子递上去道:“不用了大伯娘,我家门还没锁,得赶着回去。”
“你还真是心大。”宋琴道。
杏叶笑了笑,送完东西就走,活像后头有狗撵着似的。
宋琴示意陶皎皎去送一送,等两个哥儿都不见了,才打开篮子上的布看一看,嘴上念叨:“这小哥儿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你舅舅给的好东西也舍得拿出去!”
陶渺渺凑上来,抱住她娘手。
“二哥现在对杏叶哥挺好。”
宋琴翻个白眼,扒拉开闺女的爪子。
“吃里扒外,这一罐子蜂蜜少不得二钱银。”
宋琴又翻看篮子里有一包枣跟一点红糖,面上才缓和些许。想起杏叶刚刚躲狗似的害怕样子,又忍不住低骂:“好歹是他大伯娘,我是打了他还是骂了他,送点东西就巴巴地送回来,生怕跟家里扯上关系!”
“血亲的亲人,怎这么不识好歹。”
陶渺渺瞧着她娘又气又怨的样子,瘪嘴小声道:“还不是娘你太凶,杏叶胆子又小,看到你可不跑嘛。”
“你说什么?!”
陶渺渺被揪住了耳朵。
小丫头“哎呀哎呀”捂住,示弱地看着她娘,再不敢说什么。
她也是奇怪,分明以前娘都不怎么理会杏叶,怎么现在又巴巴地叫二哥送东西去。
另一边,陶皎皎冲着杏叶咬牙跺脚。
“你怎么这么蠢!好东西都不知道要!”
杏叶学着程仲那般板着脸,故意装严肃道:“你再说我蠢我就不理你了。”
“你就是蠢!我要说,我就要说!”
杏叶也被他说得有几分气,他不想理会哥儿,赶着回了冯家坪村。
陶皎皎落在后头,气得直叫。
笨蛋!
杏叶不知他怎么想,但他从前跟陶家一众人的关系并不怎么样,如今日子好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大伯娘愿意来往,但他却只想保持着面上的关系。
年节送送礼就好,多了他也不自在。
杏叶将这事儿抛之脑后,回家歇了会儿就开始做午饭。
程仲回来时,他刚刚吃过。
程仲拎着一副猪肝,背篓里还装着几个硕大的笋子跟几根棒骨。
杏叶见了人迎上去,帮着程仲取下东西,道:“吃过没有?”
程仲摇头。
他赶着回来的,顶着日头闷头往家里走,此刻一身湿汗,洇得前襟的颜色都深了。
杏叶拿了帕子给他擦脸,被汉子身上熏蒸的热气吓得嘴巴都长大了。
哪家汉子火气这么重!
杏叶别过眼道:“饭菜都有多的,还热着呢,我给你盛饭。”
程仲笑着低头碰了下哥儿脸,怎么脸还红了。
程仲吃饭的时候,杏叶将猪肝收着,已经想好晚上做个泡椒炒猪肝吃。
他又捡起那大竹笋。笋剥了皮,露出脆白的笋肉,闻着一股清甜。
指甲稍稍一掐就烂,看着极嫩。
杏叶掂量几下,估摸着得有一斤。
杏叶走到程仲身边坐着,问他哪儿来的。
程仲道:“杀猪那家人包了山种的,送了我几个。我拿了些骨头回来,晚上炖汤喝。”
杏叶单是想想,就知道那竹笋炖出来的汤有多鲜甜。分明才吃过,现下就有些馋了。
杏叶将唇抿得湿润,迫着自己不再去想。
他手撑着脑袋,看着汉子吃饭。
想是累了,程仲吃饭的速度极快。他炒了个青菜,做了个丸子汤,汉子用菜拌着饭,一口大半下去,连带着最后的汤汁都倒了个干净。
杏叶有些犯困,便说起上午的事儿转移注意力。
程仲听完道:“许是顺手一送,不然旁人都有咱家没有,别人问起来说不过去。”
杏叶一想也是。
他大伯娘最好面子,这方面定不能落人口舌。
这样就挺好,两边交情断了这么多年,叫自己捡起来他也不自在。
春日农活儿多,家中田地不多但还有一片李子林,一忙起来,杏叶也就慢慢忘记这事儿了。
等到地里该补苗的补苗,该施肥的施肥,还有林子里的李子疏花疏果完,春日也就过去大半。
杏叶见黑雾山林木高深,野草蔓蔓成片,想着山里那些果子野菜,就跟程仲商量,想赶着最后这些春日,再进山找些野菜下来卖。
程仲自然没有不依的,收拾收拾,就带着夫郎上了山。
山上要比山下凉爽,即便头顶是同一片艳阳天,深处林子里也只有丝丝缕缕的冷意。
清溪淌流,叮咚的声响涤荡了心中的燥意。阳光落不进密林,所以阴暗处的野菜也格外肥嫩。
一路上山,杏叶就采了些。
到木屋的第一顿,直接煎了野菜饼。
野菜泛着一丝苦意,焯过水剁碎,混着糙面,打上两个鸡蛋。锅一热,用猪油滚过,再倒上野菜面饼,不消片刻就定了型。那清香的味道抓人,直往饥饿的胃里钻。
就上一碗米粥,怎一个舒服了得。
吃完休息一阵,缓了饥饿,才有空打量这木屋。
许久没来,墙角长满了草,藤蔓甩着钩子都爬到院墙上了。地面铺路的青石上,苔藓丛生,也是绿意斑驳。
山间太潮,屋内的东西好不到哪里去。
贴地的柜子起了霉斑,又新增了几个虫眼。铺床的干草摸着泛着潮气,不知藏了多少虫蚁。
还有屋里屋外的蜘蛛网,大大小小数过去,竟有数十个之多。
杏叶打开柜子,竟见柜门后头钻空个老鼠洞,都能看到柜子后头混着草屑的泥巴墙了。
他忙将程仲那些旧衣裳掀开,果真见衣裳下堆满了木屑、稻壳跟瓜子皮,俨然成了耗子窝。
杏叶肩膀一抖,招呼程仲进来。
谁知道衣裳底下有没有小耗子,手指头大,红肉一般的颜色,还没毛。杏叶远离柜子,叫自家男人来收拾。
屋内逼仄,一眼看尽。
绕到屋外,又见旁边原本收拾出来种菜的那块地,菜苗混在杂草里,一时间分辨不清到底是种的菜还是野草。
这可有得收拾了。
屋外暂且不管,先收屋子。
趁着还有点太阳,铺床的木板跟干草都拿出来晒。还有灶房里的木柴也潮了,不晒干烧起来全是烟。
木柜被程仲搬出来,里头衣裳全得洗一遍。柜子里泛着一股尿骚味,定是那些耗子弄的,闻着膈应,必得里里外外再冲洗。
夫夫俩一起干活儿,忙到晚饭前才作罢。
这是杏叶成婚后第一次随男人上山,先前都是在屋里铺了木板,两人分开睡。
现在已经成了亲,靠墙临时搭建起来的木板床就可以撤了。
不过原本的木床窄小,撤下来的木板也得拼凑在一块儿。这样看着,屋里的空间也没多出来多少。
杏叶重新将床铺好,依旧是最下面放干草,上面铺一层破旧席子。再往上才是他们从家中带来的被褥。
屋子通风一下午,霉味儿少了许多。
自家新打的棉被软,泛着皂角洗过的清香,铺上去屋里也温馨不少。
杏叶做完这些停下,手撑着腰缓缓舒展。他扭着脖子,仿佛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嘎巴响。
杏叶有些困,身子也疲惫。
这时候隔壁用作灶房的棚子里传来饭菜的香气,杏叶肚子立即打起了鼓。不用程仲喊,杏叶就寻着味儿过去。
灶屋更是狭窄,两人在灶前都转不开身。
程仲刚将饭菜摆好,见杏叶捂着肚子进来,笑着叫自家夫郎进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