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有喜[种田](159)
矮桌小,是用木板拼的。
两个成年人坐下,膝盖都能高出桌面一截。
两人也只能一人一方,低头吃饭时,再近些都能互相碰着脑袋。
程仲看自家夫郎神色恹恹,赶紧将筷子递过去。
累了一日,想是哥儿也没什么胃口,所以晚间依旧是清粥小菜。不过还放了一叠自家泡的酸菜,能开开胃。
“快些吃。”
油灯下,男人眉眼轮廓颇深,立体的五官如刀凿斧刻出来的,柔黄的灯光又削弱了男人的攻击性。
杏叶抿一口米汤,静静注视着男人。
他相公其实很俊俏,尤其是再温柔看来,人都要溺死进那双眸子里。
不过杏叶此刻累极,坐下来才觉手脚发软,脑中迟钝。所以即便汉子就在眼前,也只当下饭一般看着发呆。
程仲怕他直接闭眼睡过去,一味催促着哥儿多吃些。
瞧着一碗米粥全部吃完,才没再劝说,自己将剩余的饭菜搜净。
后头又烧了热水,只揽过人好好擦洗一遍。
山间夜里冷,程仲不敢放人洗澡。
杏叶打着哈欠趴在他肩头,双眼迷蒙,乐得他伺候。
擦干净身子,只觉着清清爽爽的极为舒服。
杏叶此时已经睁不开眼,残留的意识拉扯着,只知道被汉子用泛着阳光味道的被子将他裹住。
他下巴轻蹭棉布做的被套,跟前又是皮肉紧实的胸腹。杏叶习惯地将手脚缠上去,闭眼靠在汉子胸口处。
耳边心跳沉稳,是最好的催眠声。
杏叶累极,精神一松,就彻底沉睡了去。
第122章 淋雨
朝阳散落,草叶上的露珠透亮生光。珠上映着三个黑点,随着沙沙声逼近,悉数如雨下。
威猛的大黄狗警惕地竖起耳朵,穿过草丛。
它身形比普通的黄狗大了一倍,四肢修长,前腿浅短的毛发下依稀可见结实的肌肉轮廓。
它目光如炬,时不时停下来低头嗅闻。
虎头开道,余下两只灰毛狗方才成年,还未定性。一路上像刚从囚室里放出来的,撒欢儿似的乱跑一通,又倒回来追着虎头的嘴巴咬。
程仲抓着棍子在前,另一只手牵着杏叶。
昨晚两人都早早休息,今日赶着早起来,吃过朝食又做了些干粮备着,便着着急寻找山中美味。
他们自小溪边搜罗起,可惜还是来得晚了些,蕨菜芽好些都老了。
往常从头摘过来,能摘一背篓,现在也不过垫个底。
翻翻找找,倒是看见不少木耳跟菌子。
杏叶来者不拒,但凡能吃的都放进背篓。就是不卖,自家也能省下几个菜钱。
半日过去,杏叶看着背篓里的收获,除开那点木耳跟蕨菜,旁的都是值不上钱的。
而蕨菜跟木耳又少,跑一趟县里不划算,还不如晒干了留着自家冬日里吃。
杏叶失了积极,垂头丧气。
“白跑一趟山。”
程仲捏了捏哥儿脸,触感愈发好了。
“哪里白跑?”
“卖不上价。”
程仲叹气,他也不指望这点野菜能挣什么银子,带哥儿出来不过是让他玩儿一玩儿,全当散散心。
可这下又不忍心看哥儿这样子,嘴巴一张就道:“那我们采些草药。”
话一出口,立马有些后悔了。
带哥儿找野菜都是往常经常走的路,采草药可不会一直在木屋周围打转。
程仲刚想将话绕开,就看到哥儿仰头看着他,一双眼如明珠灿烂,满是期待。
程仲:“有点危险。”
杏叶:“那咱们就不去危险的地方。”
程仲绞尽脑汁想借口,就见哥儿泪眼汪汪,拽着他的手指盯着他不放。
“相公。”
程仲试图移开目光不看,衣角一重,哥儿偏拽着他叫他不准敷衍过去。
程仲暗恨自个儿嘴快,最后只能妥协。
“好吧。”
大不了往外围走,避开野兽喜欢出没的地方。
春日能采的草药不少,但程仲一般都是打猎走到哪儿,见到有认识的就顺手采些。这会儿真要寻着去找,还是有些困难。
山里没路,两人走得艰难。
即便这样,他家夫郎兴致也颇高。
那简单扎起来的高马尾一甩一甩的,哥儿脚步轻快,许久也没听他喊一声累。
树木在身后渐去,走了几处仿佛都是熟悉的模样。杏叶抓着柴胡,左右看了看,早已经分辨不清来时的路了。
程仲指了指身边的三条狗道:“放心,它们不行我还认得。”
杏叶冲着程仲露出个笑来,后背的重量叫他心安。
程仲擦掉哥儿脸上的花粉,“累了咱们就回去。”
杏叶:“挖完这个再找找。”
这次上山他们没打算多待,家里还有牲畜,最多两日就得下去。是以杏叶想着最好多找些,也不白上山一趟。
两人三条狗找过半个上午,中午只吃干粮的时候休息了会儿,下午又起来继续。
程仲看自家夫郎面露疲色,正想提议回去,额头忽然落下一滴水。他抬头隔着树缝往天上看,先前还阳光灿烂的天顿时阴云密布。
下雨了。
树枝飘摇,细微如蚕食的沙沙声顿时一变,如鼓点迅疾。
雨来得急,如千军万马之势奔腾袭来,顷刻间,黑雾山一片阴沉。从山脚望来,整片山似包裹在云雾之中。
飞鸟惊叫,山中鼠虫飞蹿躲藏。
杏叶看见跟前树上大尾巴的松鼠几下就蹦跳着消失了身影。
哥儿满脸的新奇,程仲却不敢掉以轻心。
山间本就冷些,下了雨衣服沾湿更难干。
这里离他们的木屋怕是有一个时辰的距离,必须得找个地方躲一躲。
程仲脱下衣裳罩在自家夫郎身上,想起附近有个山洞,赶紧带着人找过去。
虎头像是知道,甩了甩毛,立马奔向前找路。
一路奔跑,程仲将杏叶护得严严实实。
杏叶脸蛋脑袋被衣裳遮挡,奔跑下,脚时不时的悬空,都是被汉子一臂拎起来的。
可即便这样,进了山洞后,两人也成了落汤鸡。
湿衣沾在身上,杏叶冷得打了个哆嗦。
程仲抹了把脸,迅速将山洞看了一圈。
好在是有人住过的,山里人不论是猎户还是采药人,只要能住的山洞,都习惯性地备着火种跟柴火。
程仲赶紧点燃火,将哥儿拉过来,衣裳剥了。
大掌摸着哥儿亵衣,只湿了少许。程仲将他按坐在火堆前,自个儿快速将衣衫也脱掉,随即将人搂在怀里。
青天白日,还是在野外,杏叶哪有过这一遭。
虽然亵衣没脱,但面皮儿也羞得绯红。
偏生汉子一只手搂着他,另一只手拿着衣裳不停地擦拭他的头发。
力气也没个轻重,搓得杏叶脑袋歪歪扭扭,不得不攀住汉子肩膀,嘴上又叫他轻些。
好不容易搓完,程仲那衣裳皱巴巴的已经不能看,杏叶那头发也如鸡窝,在脑袋上炸开。
程仲拨弄了下,难得笑了声。
杏叶看他一眼,没好气地哼了几声。
前头是火气重的胸膛,连鞋都脱了,脚都被捂着。杏叶知他担忧,安分窝在他怀中不再说别的。
缓过那一阵寒,后背被火烘得发热,身上就舒服多了。
程仲将稻草堆在身边挡住风,又将两人的衣裳挂在木棍上,架在火旁围起来一个半封闭的空间。
男人进来,冲着他张开手。
杏叶脸蛋红润,却蹦起一跳,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程仲贴了贴自家夫郎的脸,还是有些凉。他将人搂紧,又往火堆里添了些柴。
火势渐大,程仲坐在干草上,将杏叶搂得严严实实。大手在他后背搓揉,嘴上询问着:“冷不冷?”
杏叶下巴搭着他肩膀,听着洞外如天河倒灌一般的大雨,忍不住又往程仲怀里缩了缩。
“不冷。”
程仲火气重,抱着跟炉子似的。后背又烤着火,哪里会冷着他。
不过杏叶有些可惜,他拽着汉子一缕乱发在手中搅动,有些惫懒道:“上午还是大太阳,突然就下雨了,老天爷变脸也太快了。我们还没采多少草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