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有喜[种田](89)
杏叶气儿散了,鼓了鼓腮帮子,很认真地看着程仲问:“我真的很矮吗?”
虎头哒哒跑进来:“汪!”
眼看杏叶瘪嘴,程仲敛了笑,心知一句玩笑触动哥儿敏感心思。
他微微自责,摸了摸哥儿脑袋道:“不矮,还能长。”
杏叶:“真的?”
程仲:“不骗你。”
杏叶自个儿比划了下,手从自己头顶移过去,只到程仲胸口往上一点点。
站得这般近,他看程仲得仰头。
而且他长得小个,在程仲面前真就跟小孩似的。
杏叶心里升起一股难受,他揉了揉胸口,分不清这是什么原因。
杏叶:“你不要笑话我。”
“没有笑话杏叶。”
程仲弯腰,看着哥儿垂下的眼,轻哄道:“是我失言,杏叶勿怪。”
第69章 护食
杏叶以前没人哄过,其实很好哄。
程仲做了保证,杏叶便与他和好了。
他太过轻易地答应,反倒让程仲更加心疼。程仲看着打算做早饭的哥儿,过去帮忙。
角落里发出一道声音,养在笼子里的兔子在蹦。
杏叶瞧上一眼,后知后觉今早程仲没去县里。
“猎物不卖吗?”杏叶问。
“先休息一日。明日杏叶跟我一起去,再看看大夫。”
“好。”杏叶小声应道。
又要花银子了……
杏叶惆怅,忍不住望了眼程仲。
汉子像是一点都不担心,主动拿走他手上的木盆,到一旁和面去。
“仲哥,家里还有银子吗?”
他去一次县里,就要花上几两银子。仲哥上山一次赚的兴许都不够他花。
养他是不是太累了?
杏叶盯着灶台出神,担忧溢在脸上,两条细眉快拧成结了。
程仲见状笑道:“要不然我把银子给杏叶保管,瞧瞧看病是够还是不够?”
杏叶:“不要!”
程婶子说了,管银子的事儿是当家夫郎的事儿。
他又不是仲哥夫郎,凭什么给他管银子。
想到这儿,杏叶瞪着程仲。
他就是愿意,可汉子不答应啊。杏叶低低哼声,坐灶前露出个毛绒脑袋,又不理会人了。
程仲纳闷:怎他出去一趟回来,哥儿脾气还怪了?
“杏叶?”
“干嘛?”
杏叶凶巴巴的,像举着爪子要挠人的猫。
程仲笑了声,哪有半点生气,眼里的纵容都快遮掩不住。
“揉面要做什么?”
“韭菜饼。”
“加几个鸡蛋?光吃菜怎么成。”
程仲说着便决定好了。
*
早饭过后,程仲出去转了转。
前边的菜地里,菜苗壮实,辣椒都在挂小白花了。里面瞧不见杂草,哥儿在家收拾得极好。
又往后头走了走,地里玉米有巴掌高,田里的秧苗也郁郁葱葱。
春日下了几场雨,今年田里的水足够。估摸着到三月末四月初,秧苗就可以移栽。
不过地里玉米苗有些细弱,还需要施肥。
家里粪水不够,得去姨母家挑几担。
看完回来,程仲就坐在堂屋门口收拾挖回来的草药。
杏叶给鸡喂了食,将程仲那破布衣服拿到堂屋来缝补。
捏在手上一看,是在山上补过的,那补丁一般的绣花瞧着格外丑陋。
杏叶面红,看了程仲一眼。
仲哥能穿就是不嫌弃,杏叶心情好了几分。
程仲在门口理草药,杏叶占据门口另一边,借着天光穿针引线。
不过他好几次起身,时不时走到门口往外看。
程仲问:“杏叶瞧什么?”
杏叶回身,绕过挡在门口檐下的虎头,坐回凳子上。
虎子尾巴敷衍地一扬,又落回去,继续闭目打盹儿。
杏叶道:“于桃昨日找我,说要跟我一起抓泥鳅……可他还没来。”
程仲:“照着昨日那情况,多半来不了了。”
杏叶有些忐忑。
“那他会不会……”杏叶声音艰涩,“会不会被打得走不动?”
程仲眼神一暗。
“不会。”
王彩兰那般对杏叶,是几个村都少见的。那是不把哥儿当人,也不顾及脸面。
文氏不会。
至少程仲没听说过村里哪家哥儿被打得起不来床。要真到了那个地步……他看于桃比杏叶机灵多了。
还知道引村里人责怪文氏,是个主意大的。
“真的?”
“杏叶与他来往有一段时间了,可见过他哪次瘸腿走不动路的?”
杏叶摇头。
没有。
除了最开始他不认识于桃时,哥儿怯了几分,后头才说了三两次话,他都主动得让杏叶不知怎么相处。
“可是他说,他娘对他不好。我昨儿还看见他跪着挨打呢。”
程仲放下草药,见哥儿抱膝蹲在跟前。
小小一个,眼里藏着畏惧,仿佛回到了刚见到他的时候。
程仲手脏,只用手背碰了碰哥儿额头。
“太阳晒过来了,别蹲在门口。”
“杏叶要是担心,不然我过去看看?”
他起身就要走,杏叶抓住他手,借了力气站起来。
“别去。”
程仲回眸。
杏叶摇摇头,只说:“不去。”
文氏本就厌恶他,去了反倒给于桃添乱。而且……而且看程仲这么关心一个哥儿,杏叶心里乱糟糟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但就是不想让程仲去。
程仲:“不担心了?”
杏叶执拗看着程仲,见他真放心上,心里不知怎的有些委屈。
他道:“不许去!”
程仲心惊,细细凝视着哥儿,想辨别他为何变了脸。不过嘴上依旧温和道:“好,不去。”
杏叶紧攥程仲的手。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里很焦躁。
他急得眼尾泛红,一边觉得自己不该这样,一边又不想程仲离开。
杏叶又后悔刚刚凶了人,泪眼汪汪,求助一般看向程仲。
他理不清思绪。
程仲见哥儿如困兽,依旧平静。
他将哥儿脸侧的碎发拂到耳后,墨眸注视着哥儿,安抚道:“不着急,慢慢说。”
“不、不知道。”
杏叶脑袋抵着程仲肩膀,侧脸又将眼角的泪花擦去。
程仲看了,轻点哥儿脑袋。
“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有什么话直接说,别再心里不难受?”
杏叶张了张嘴,又不知怎么开口。
程仲看着哥儿眼睛,凑近了故作夸张地左看右看,实则仔细观察。
杏叶被他逗笑,又自暴自弃脑袋一低。
“我不想你去,你还要去,我不舒服。”
程仲一怔。
“我这不是帮杏叶?”
“我去可以,但是我不想你去。”
还挺霸道。
他道哭什么呢,原来怕他对其他哥儿好。
程仲对杏叶一直的印象是乖巧柔软,有点小脾气。没想到还有这种独占的心思。
用通常的话来说,就是护食。
“不去就不去吧。”
杏叶放下心,又觉不自在地背对程仲坐下来。
程仲看哥儿通红的两个耳朵,识趣地没再提起这事儿。
只中午时,杏叶出去一趟。回来面上看着没什么,于桃也多半没事。
*
次日,程仲与杏叶起来得格外早。
他们要赶着医馆开门,先给杏叶看看身子。
入了医馆,银钱又去二两。
好在大夫诊治完,杏叶得了个喜讯。
之后不用再吃药,只需要吃点药膳就好。那二两银子,就花在药膳里的药材上。
出医馆时,杏叶拽着程仲走得飞快。
程仲笑他:“这么着急做什么,今日不去摊子上。”